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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算是听明白胤欣要求什么的太后本是想要收回自己那句话的,但听到他这句话,又被逗笑了,呵呵乐着,竟是允了他留头发的话。
为了照顾老太太的耳背,胤欣说的悄悄话其实声音不小,不止宜妃听到了,旁边立着的宫人也都听到了,有那包衣出身的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这种真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往常不觉得什么的,这会儿再去想,还真跟老鼠尾巴似的,尤其眼前有个范例看得清楚,那白白的头皮非要到后头绒绒一部分,黑乎乎的中间再冒出一条细细长长辫成小辫子的尾巴来,再想到平日里的老鼠,那毛而细长的尾巴,怎么能那么像呢?
胤欣也是高兴,也是想要逃课,得了太后的话之后也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奉承老太太,一个个小笑话更是逗得人乐个不停,最难得他满蒙语言都极为流利,跟太后也不存在什么交流障碍,听得顺耳。
宜妃在一旁也是笑个不停,直到回去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到那些小笑话,还忍不住一个人呵呵两声,倒是把那点儿不对劲儿的感觉给忘了。
而胤欣乐颠颠回到自己母妃那里,得到的却是母妃饱含忧虑的一眼,这是皇帝不在,皇帝若是回来了,可怎么样呢?
且不说那么远的事,得了太后的懿旨,胤欣拿了鸡毛当令箭,当下就留起了头发来,听闻此事的太子也只无奈摇了摇头,只当小孩子调皮,必不长久,顶多等到皇阿玛回来也就安生了,便没多理会。
皇帝不在,他这个太子也不是闲着好玩儿的,国事且不说,四月初一还要祭太庙,皇帝不在,这太庙可怎么个祭法呢?若是一样如何若是不一样又如何?
之前太子可没想这么多,但石氏是个细心的,这是她嫁过来的第二年,跟太子说不上琴瑟和谐,但两人夫妻一体,也算融洽,这些小事上,女人到底心细,难免想得多了一些,她还没见过康熙对太子的宠溺到了什么地步,不免有些在意。
若是以前,太子必不会把她的话放到心上,这回能够多想一点儿,要说还有胤欣的功劳。
对胤欣这个弟弟,太子还是比较关心的,抽出空来总会多看顾一些,这一看顾,有些事情就看到了眼里。
那日的事情倒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胤欣给小他一年的庶妃王氏之子,本应是康熙第二十五子,如今成了第二十六子的胤禑还银子。也不是很多钱,统共还不到一两银子。胤禑虽是养在德妃身边,手头多有不便,但他的母妃王氏受宠,王氏也不如德妃那般决绝,一直悄悄照顾着胤禑,他倒也不缺这点儿银子,觉得胤欣还银子之举是伤了他的面子,小孩子面皮薄,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是红着脸推拒不要。
当时胤欣把钱硬是塞在了他的手上,说:“拿着,亲兄弟明算账,你要认我这个兄长,咱们就应该把帐算清楚,那日本是我手头不便,借了你的银子,如今还了才是正理,你若是坚持不要,莫不是上回可怜我才给了我钱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不是你哥哥,还你的银子你不屑要?”
只差了一岁的胤禑哪里有胤欣的好口才,又知道他这话说得重,见胤欣板着脸,当下吓住了,也不敢推了。
见他收下了,胤欣这才笑起来:“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咱们兄弟就要这样清清爽爽才好,像钱财这种容易产生纠葛的东西,咱们就要算得明白才好。”
胤禑早被唬住了,胤欣说什么他应什么,点头称是的样子倒像是个应声虫似的。
太子见了这一幕好笑,不由笑出声来,他素来看不上庶妃王氏出身,对其儿子胤禑也没有多少在意,打发了他走,笑着逗胤欣:“这两日不见,倒真有了哥哥样子了,还什么亲兄弟明算账,都从哪儿听来的,你是他哥哥,用了他银子就是用了,他能说什么不成?”
“说不说都不好。”胤欣于此事上立场坚定,“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若是我给他的,或者是他送给我的,可以不用算清楚,但这种借来的就要算清楚,这才是长久之道,我们本就不是一个肚皮出来的兄弟,就要这般仔细维系关系才成,不然大大咧咧浑不在意的,若是碰到那心眼儿小的,平白遭了记恨,岂不是冤枉,明明没那个意思的,我也不是还不起。”
一通大道理说过,末了胤欣还背着手很有些语重心长地说:“… …要从细节做起啊!”
当时胤欣那小大人儿的样子太好笑,太子也就笑了,但过后想想,却觉得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于兄弟之间交往少,便把这话往父子之上套。
就好像那多年不变的金钱鼠尾发型一样,没往这上想的时候,多少年都过得,浑然不觉有错,而一往这里想,再看,便多少生了别扭之心。
太子素来聪慧,他换了个角度去想,有些事竟是豁然开朗,不过因为只是随意思量,从没想过康熙会有一日不这么宠爱自己的太子倒并没有多惊心,只觉得以往做的或有些不妥当,记下了,以后改改便是了。
这才有了被石氏提醒之后,便细细思量的祭太庙一事的缘由。
所谓的蝴蝶效应,大抵就是这样不经意中,无心之下而造成的某些改变,这改变不由一两人之心,却是连锁而动,一变皆变。
第54章 受罚()
四月初一日,祭太庙。
太庙就是皇帝的宗庙,主要是供奉皇帝的先祖,再有便是经过皇帝批准入内的皇后和功臣的神位。
祭太庙,简单来说就是祭祖。
而太庙对太子来说并不陌生,祭祀礼仪更是熟悉,就在去年六月,册石氏为皇太子妃的时候,也曾告祭太庙。这一套礼仪还是简单的,纵不会,也有礼部官员帮衬,总不至于错。
这一次却有些不同,康熙出征在外,这祭太庙更有了求祖宗保佑其平安的意思,简薄了不好,隆重了又有失其意——皇帝不在,这祭祀之礼岂能比其在时更为隆重?
不过,这些也难不倒太子,至少在那一日,所有的礼仪都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可见一个人若是真想做好某事,总是能够的。
一同祭拜太庙的人很多,皇子自然是在其中的,这是皇家的祖先供奉所在,又是清明时候,怎能不经心,唯一有些漫不经心的便是胤欣了。
曾经当过明朝的皇子,虽然不曾享过一天的尊贵,但他到底是见证了那一场战争的,那份立场,即便纵观历史,可以将其抛却,但此时此刻,立在这太庙之中,看到那一个个可能是主导了那一场场杀戮的人的神位,怎能弯下腰去,跪下身去,磕下头去?
所幸,他年龄小,也不是主角,排序在后,站得比较远,糊弄糊弄做做样子也就过去了,但即便这样,这一天,他的心里也不由堵得慌,越发觉得亏心。
一走出太庙,他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夸张的样子让正注意他的九阿哥笑了起来:“这是什么样子,莫不是闻不惯香火?”
祭拜先人,自然是不能够空着手的,这又是皇家的太庙,不缺银钱,也就不缺香火,那大殿中经年萦绕不去的佛香对闻不惯的人来说的确不好受。
九阿哥只当他闻不惯里头的香火味道,这倒不是稀罕事,小阿哥总有这般的,胤欣绝不会是头一个,只他的表现太夸张了,便是其他人,也都是忍着,出来后虽有松口气的,也不见这么夸张。
康熙是个要求严的,这也是他不在,若是他见到了,少不得一顿斥骂,以为这是对祖先不敬。
“的确味道熏人!”那香火味儿中透着的血腥气怕是就他一个闻到了吧!
这双关的一语并不为九阿哥所理解,他再怎么喜欢洋人那些奇思妙想,却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弟弟竟曾当过明朝的皇子,闻言有些诧异胤欣的爽快承认,挑了一下眉,再看他绒绒已经有了一层黑的脑皮,上手摸了一把:“说留头还真的留头了,小心皇阿玛回来了训你!”
胤欣此时好受多了,也不再纠结于那过往的种种,若是真的这么论,怕是没有一个朝代不是他前一个的仇敌。若不是那一场场屠杀留下的印象太深刻,那一世太苦,恐怕他也不会直到此刻还纠结。
从秦朝皇子变成汉朝皇子,他可从没这么纠结过。
“我才不怕呐,百善孝为先,这是祖母说的,皇阿玛能怎样,他若是反驳,就是不孝!”国人都有凡事上纲上线的习惯,胤欣此刻觉得,这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