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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渊忙道:“翁丈过奖。只这番那贾琏吃了这哑巴亏,怕再不敢提要带妹妹回京一事了。”
英莲因抿唇愤愤道:“要我说,这也是他活该!想当初他初带妹妹回府时,日日都想往爹爹跟前窜,生怕不知爹爹病情几何,旁人都以为那是他的孝心,殊不知他眼睛里跟个饿狼似的,幽幽直往外冒绿光呢!”
林如海因道:“他那点贪心我何尝不知?便是派去他房里的小厮丫鬟,与他们厮混熟了,也听到许多风声。如今,他在林府只享了清闲,却未捞到油水,如何能甘心的?”
冯渊扬眉笑道:“有了今日这番教训,他便是再不甘心,也不得不依的。遗憾的是,眼下正值年关,应是个极喜庆的好时候,但为了瞒他一瞒,翁丈少不得又要卧床数月了。”
“可不是。”林如海闻言,面上也浮起愧色,“只这下,你们在我林府的头一个新年也过不安生了!”
冯渊安慰道:“翁丈无须介怀,我们来日方长。”
不想却听林如海哀叹了一声道:“别的我哪里会放在心上,只不知我这身子能拖到几时罢了?”
英莲忙上前道:“爹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说这等丧气话作甚?现下万事皆顺,只等那贾琏熬不住,自己请辞便好。等他一走,林府便也得解脱了。反正爹爹现下的身子也须继续调养,便在房中安心养着便是。”
然林如海听罢,不喜反悲,收了面上从容,却是极郑重问英莲道:“九儿,我知你的神通,有件事自你入府后,便一直挂记在心。如今我开口问你,你必不能瞒我。”
英莲疑惑道:“爹爹要问何事?”
林如海因道:“先时你将黛玉生平假托那金陵孟家姑娘皆述于我,故事中孟父早早故去,我猜那便是我之结局。”
英莲闻言,却是万般惊骇,忙道:“爹爹胡说什么?你也说了,那个原是先时我与你说的,如今既有我与相公相助,决心要为林府改命换运,您如何还会如那孟家老父?爹爹切莫胡思乱想,只一心养好身子便可。等到将来,妹妹有了好夫婿,还要带着娃儿在您跟前承欢膝下呢!”
林如海因见她惊慌至此,忙执了她一只手道:“好孩子,这些我如何不知?如今有你和渊儿在府里助我,我还有何惧?只是……”
冯渊在一旁沉默许久,这时忽道:“翁丈可是别有所求?”
“确是如此。”林如海因抬眼深深看向他夫妻二人,面上生出一种极复杂难言的神情,似极苦极涩,又似大彻大悟,幽幽问英莲道,“九儿,若依旧时故事,为父大限之期究竟将在何时?”
英莲忙摇头不迭,只觉心中酸涩难忍,眼中泪如雨落,泣道:“爹爹何苦问我这个,是要逼死女儿么?”
林如海因道:“九儿不必伤怀。为父活了这把年纪,也算将生死看透,唯一放不下的便只有一个黛玉。如今,又有你二人扶持,我也算了无牵挂。且有了这一番作为,命数恐早已巅转,准与不准也是两说!此刻问你,不过是想心中有数,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也好将前事万全。这不也是你当初寻我之本意么?”
当下,英莲哑然,竟不知该如何以对,只默默伫立低泣,不肯言语。
俄顷,却是冯渊发话道:“阿瑛,翁丈已说了,他问这个只是以防不测,并无别个意思。你若不说,倒叫他心里愈发惦记,反于调养不利。不如此刻便告知翁丈,叫他安心的好!”
林如海忙点头道:“正是如此。”
便是此番情状,英莲也是咬唇思量良久,才红着眼眶徐徐道:“要我告诉爹爹可以,只爹爹须保证,听过便忘了。日后要好好将养身子,再不许将这等事情放心上了!”
那头林如海自是倚着背枕点头不迭。
如此才听英莲幽幽道:“若按前事,爹爹大限之期应是后年九月初二。”
林如海闻言,心中一窒,然面上却是作极坦然状,笑道:“哈哈,便是真的,也还有小两年的时光,够了,够了!”
“爹爹!”英莲听他如此说,自是大恸,忙道,“您忘了才答应我什么了?”
林如海怔了一怔,笑道:“九儿莫急,爹爹保证再不说了。”
又见英莲面上委屈,知她心里还有顾虑,忽捋了两下髭须,道:“只九儿若是真担心爹爹,我这里倒还是有一桩别的事儿要交代你!”
英莲心中狐疑,忙问:“何事?”
林如海朗声笑道:“算起来,你与渊儿成亲时日也不短了,怎么还未闻子嗣之息?且将那大限之期抛开,若是你能生个白胖胖的小娃娃给爹爹抱抱,爹爹的病必能好得更快些!”
“小娃娃?”片刻间只见英莲面上通红,羞愧难当,只仰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冯渊,委屈道,“怎么办,爹爹想要抱小娃娃?”
床上的林如海忍俊不禁,只抬眸跟着看向冯渊:“贤婿,此事你得多费心才行!”
却见床前的冯渊竟是难得窘迫了一回,抽了两下唇角,才道:“小婿知道了!”
不想一垂头,却刚好与英莲那渴求的眼神相触,心中忽如锤击,忙将目光躲闪开去,再不敢看她。
而后,林如海与英莲又说了好多贴心话,情状一如亲生父女,当真是亲密无间,分外温馨。
彼时,冯渊静默一旁,看他二人说笑,不知怎地,心中却隐隐生出几丝不安来。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七月份过得昏天黑地,实在顾不上更新了。
对不住大家,不过八月份一定会努力更新的,本文会努力加速完结。
第79章 贾琏回京()
光阴如梭,一晃便是来年三月。
林如海卧床数月;终于又有了起色。林府上下终于不再死气沉沉;也日益欢乐起来。
不出几人所料;十五这日;咬牙忍了许久的贾琏终于熬不住;跑来与林如海请辞;只说自己收到家书;得知爱女巧姐染了重病,久治不愈,妻子王熙凤也因思虑过度,身体抱恙,眼下他心急如焚,不得已想提前回京,看望母女二人。
他这一番情之切切,言之凿凿,林如海如何会不依他。即刻便打发人下去准备车马行船,要送他回京。只这次倒也不曾亏待于他,念着他与熙凤往日里对黛玉的情分,临走之时确也封了一份厚礼,只推说是与熙凤、巧姐的。虽说只是些珠宝金玉,然都是上等器物,折算下来少说也有近两万两。
那贾琏为这趟吃了不少苦头,走时也算狼狈,却不想得了这些意外的好处,竟把这一年来的辛苦全忘在脑后,高高兴兴上船离了扬州。
贾琏一走,林府上下自是愈发自在逍遥。
这日,黛玉从隐芳园回来,高高兴兴往清荷苑来。才进院子,便看见海棠、紫苏、半夏几个大丫鬟都围在墙角跟前,对着几处盛开的蔷薇修修剪剪,因笑问道:“好好的花儿,你们搬弄她做什么?”
“二小姐来了。”那头海棠听见声响,忙站起来回道,“您不知道,今年墙角的这些个蔷薇开得美,我们奶奶见着十分喜欢。只多时不曾打理,这些花儿都挤在了一处,奶奶叫我们将她们分开一些,顺便移几株栽进盆里,往二小姐和慕少爷、小何少爷院中都送上几盆。”
黛玉侧头望了一眼,果见那些蔷薇花开得正盛,好生茂密鲜妍,不禁笑道:“古人曾有诗云,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果然院子里有这些蔷薇,确比别处更添几分生气。到时候可要多送我两盆!”
海棠忙应道:“那是自然的。”
然几个丫鬟都与她相熟,方才又听她吟诗,少不得要打趣她一番。于是便听一旁紫苏不依道,“哎呀,等等,往谁屋里多送几盆都行,就是往二小姐屋里头不行?”
黛玉一听,水眸立即睁大了几分:“怎地多送旁人可以,送我竟不行了?今儿个我还非得听听是什么缘故不可?!”
只见紫苏一昂头却又笑了:“自然是不行的。想我们把这蔷薇花送去别人屋里头,是因为她们长得美,叫人看着舒心。可放在二小姐跟前就不同了,咱们二小姐长得比蔷薇花还美,还会弹琴背诗,下棋作画。神仙菩萨,这要是真送去你屋里了,还叫这蔷薇花有脸活没脸活了!”
众人闻言,立刻笑成一团。
黛玉如今跟着英莲几个,性子变了许多,也比从前爱笑,闻言也是拿着帕子捂了嘴,笑个不停,半晌才停下来瞪紫苏一眼道,“你这坏嘴儿,就知道拿我取笑。看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