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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清他说什么,可是,我的脑子很乱,我不想去理解他的意思,我死死抓着被子,不停的喃喃说着,“我的孩子没事,他很好,他很健康,我知道他没事,我知道的,你们别想骗我……”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季云深突然疯了般,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摇晃,“那是个死胎,从一开始就不健康,生不下来的,你清醒一点,不要再想着他,”
我的心很痛,我的脑子很乱,我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孩子没事,谁都别想夺走他,我不停的喃喃说着这些话,
李姐回了房间,看见季云深摇晃我,扑了过来,扒着季云深的手,“季先生,小姐已经这样了,你,你不要这样对她好不好,她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对她,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又没有对不起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那个孩子是死胎,要尽快清宫,不然拖下去,她的身体也会受影响,李姐,你是过来人,她不懂,你能不懂吗,你帮我劝劝她,”
季云深不停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医生缩在一边,不敢吭声,
我泪如雨下,其实,我心里比谁都知道,季云深没有骗我,我也知道他没有动手脚,以他的能力和手段,想要这个孩子莫名其妙的流掉,有很多种方法,
可是,我不想相信,我心存侥幸,这个孩子好端端的,他没有问题,他很健康,他会顺利的生下来,他会长得很像他的父亲,
他是上天赐予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可是,上天却如此残忍,把他赐给我,又要把他夺走,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
医生走后,我不停的哭,季云深一直很焦躁,有几次似乎想发火,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不停的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我哭了一夜,季云深守了我一夜,
天刚亮时,我下了床,走到床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太阳刚刚升起,映红了半片天空,清晨的南都,宁静又美丽,温暖又明媚,
可我的心,始终置身于黑暗冰冷之中,
季云深来到我身后,给我披了件衣服,“你要是想再留几天的话,也可以,但不能拖太久,拖太久对你的身体不好,”
“不必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沙哑很难听,像漏风的风箱,透着绝望,心灰意冷,以及麻木,“上午就做手术,”
第194章 遇见凌少(4更)()
相隔一周,我再次躺上了手术台,
开始动手术之前,我听见季云深在叮嘱医生什么,无非是这个手术不能伤害到我的身体,我的健康,
其实,我想问问他,他真的关心过我的身体吗,那么我的心呢,我的灵魂呢,他可曾关心过,
他最在意的是什么,他想得到的是什么,
可我什么也没问,我看着头顶的手术灯,心中一片死灰,好像这世上所有的光芒都照不进我的心里,那里空了,就像一个黑洞,又黑又冷又空,
麻醉药的药效上来了,我慢慢闭上眼睛,
等我再睁开眼时,已经在病房,爱丽丝和李姐都守在床前,
手术很顺利,如医生承诺的那样,这是一个很常见的小手术,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我下意识的摸着平坦的小腹,那里空了,少了一块很小很小的肉,我的心也跟着空了,灵魂也空了,
我没有看见那个孩子,听李姐说,季云深当时就让人拿走了,谁也不知道拿走做什么,李姐也不敢问,
我心里空空的,脑子也空空的,我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也不在乎,
李姐每天给我煲各种各样的汤,哀求我喝,可我一口也喝不下去,每次一闻到那些充斥着中药味的汤,我就忍不住干呕,可我却吐不出任何东西,除了酸水,
我匕首插的刀伤正一点点愈合,我的身体却迅速消瘦下去,我瘦成了纸片人,风一吹就倒,
季云深看起来特别的忙,在医院守着我时,不停的打电话,工作,
但无论多忙,他每天都要陪我吃饭,早餐,中餐,晚餐,一餐不落,我不在乎他在哪里,我也不在乎他陪不陪我吃饭,
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我想,就算现在他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在乎,
我的心已经死了,跟着我的孩子一起死了,
这样的结果是谁造成的,是季云深,是凌琛,还有我自己,
我无力反抗,我也不想反抗了,我累了,我倦了,我只想沉睡不醒,可我却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每天晚上,季云深抱着我,不停的安抚着我,可我却听不见,我关闭了自己的耳朵,眼睛,也关闭了嘴巴,我什么话也不说,跟谁都不说,我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点点败落,一点点让生命逝去,
我在惩罚我自己,不,说不上惩罚,我只是,突然之间,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活着,真的太累了太痛了,
季云深每天都很焦急,各种各样的医生,专家,流水般出入我的病房,可是,他们都很无能为力,
每当此时,季云深总会暴跳如雷,指着医生们破口大骂,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为医生们辩解,可现在,我什么也不在乎,我只是目光发直的望着窗外,那里有木棉花在热烈的盛开,有小鸟从湛蓝的天空飞过,
而我的人生,已经死了,就算现在放我出了金丝笼,我也飞不起来了,无力再飞,
清宫手术一个多星期后,我出院了,
胸口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在医院呆着已经没有意义,清宫等同小产,我需要调养一个月,李姐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回去给我怎么调养,说着坐小月子的各种禁忌,比如不能碰冷水,不然会有关节炎,不能吃生冷辛辣的东西,不然牙齿会松,不能提重物,不然肌肉会拉伤,
林林总总,很多很多,我很平静的听着,可我什么也没听进去,
这一天,季云深没有去办事,有电话不停的打来,他沉着脸关机,
季云深想要扶我,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平静冷漠的看着他,季云深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爱丽丝扶着我,我虚弱的靠在爱丽丝怀里,如今的我,只剩下七十多斤,瘦成了皮包骨,季云深曾因为要逼迫我吃饭,差点对我动手,
不是我不想吃,是我吃不下去,最后,只能靠着打营养针活着,
出医院的时候,正是上午十点,阳光很烈,我下意识的去挡眼睛,李姐打开伞,要为我挡住太阳,
我轻轻摇头,我抬头看着太阳,脸上露出痴迷的样子,
真的好温暖啊,
这样的明亮,这样的温暖,能不能照进我黑暗又冰冷的内心黑洞呢,
我不知道答案,没人知道答案,
周遭的气氛突然变了,李姐原本扶着我的胳膊,她突然用力,死死望着一个方向,我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凌琛推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他也看见了我们,怔怔的站在原地,那个女人就是之前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他的大学同学,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压根就不在乎她,
从始至终,她不过是个戏子,
季云深有些紧张的过来扶我,我没有挣扎,温顺的靠在他的怀里,凌少的脸色有些变了,他犹豫了一下,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他沉痛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好一会,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你,你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堕胎,”
凌少脸色大变,他怔怔的望着我,手指死死抓着轮椅,手背上青筋暴露,“谁,谁的,”
季云深死死抓着我的胳膊,似乎想要开口说话,我笑了笑,这个时候,我居然能笑,“你放心,不是你的,”
我本想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的,这个孩子是个死胎,我想让他痛苦,后悔,想让他崩溃,想让他尝一尝我受过的伤痛,可是,在看见他消瘦的面颊时,我改了主意,
数日未见,他瘦的颧骨都突出了,下巴上一圈乱糟糟的胡茬,也不知多少天没有刮过胡子,
对,我不忍心了,
我还是爱着他,我不忍心,
我多希望自己不再爱他,多希望能狠狠在他的心上捅上好几刀,让他痛不欲生,可是,最后关头,我还是不忍心了,
凌少愤怒的目光落在季云深身上,“你居然让她堕胎,堕胎很伤身的,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