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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良媛走后,容月才对青萍道:“如今看来这商陆还真是用在它处了。”青萍一脸气愤:“想来必是敬贵妃,枉费当年皇后娘娘待她不薄,她竟下此毒手。”容月道:“且莫声张,如今并无实据。再者懿妃那边未必完全没有嫌疑。”青萍点了点头,转而想起来:“奴婢与繁翠宫打扫上的一位嬷嬷是同乡,颇为熟悉,不如向她打听一二。”容月想了想道:“你需谨慎些,懿妃不比敬贵妃,心思颇重,身边人也看得很紧,切莫让她起了疑心。”青萍应着退下了。
到傍晚青萍才回来,待四下无人时才向容月道:“奴婢已经向那嬷嬷打听过了,那嬷嬷那时刚分到繁翠宫洒扫上,说是懿妃娘娘当年的确有过积食不适,折腾了许久不见好,吃了许多药,才好起来,自那后懿妃娘娘便不敢多用荤食,吃起了长斋,这事繁翠宫中的老宫人都知道。”“如此看来,果真是敬贵妃下的手了?”容月道,“只是那凤翎宫的桃仁却是怎么回事?”青萍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当时娘娘的日常打点都由薛小姐一手操持的。只怕她或许能知道些。”容月道:“即是这样,明日我便去趟静心庵问问薛暮晓便知。”
第十七章 西夷之乱
静心庵。“姐姐确实叫人领过些桃仁。”薛暮晓回忆着,“当日姐姐叫人去太医院时,我正在身边,当下便问姐姐领桃仁做何用,那可是活血堕胎之物,姐姐说是茶水上的一个小宫女便闭十分痛苦,领些桃仁给她熬粥用。我便让小厨房另做,不会与姐姐的吃食弄混的就没有再过问了。”“这样看来,桃仁也可排除,只有这锦绣宫的商陆最为可疑了。只是她如何能把药放进皇后娘娘的吃食中去呢?”容月颇为疑惑。薛暮晓道:“当时我负责打理姐姐的吃食用具,一应食物都会经我试过才给姐姐用,我实在想不出有何方法能给姐姐下药。”“不是食物,莫非是……”容月与薛暮晓皆是一震。“是碗。我试用时用的是银碗,而姐姐每次都是另乘一碗再用的。必然是碗上有毒。”容月点头:“药物下于碗上,的确不易察觉,大家多防范于吃食,却忽略了碗。你可知当日谁能接触到娘娘的碗?”薛暮晓想片刻:“只有当年凤翎宫小厨的掌膳太监,大宫女雪燕,和我。雪燕应当不是,她是姐姐从我们府上带来的家生丫头,自姐姐去后她也自缢随着去了。”“那那个掌膳太监呢?”容月问道。薛暮晓道:“他当年便已到了年岁,听君瑶说,姐姐去后,凤翎宫的宫人要么转去别宫,要么发放出宫,他想必早已出宫了。”容月心下有了定计:“我在宫外没有什么人能帮着找,不如请你府上的人帮忙找到这老太监,到时一问便知了,你认为如何?”薛暮晓点点头:“我这就修书一封,你叫人送到定远侯府上便可。他们定能找到此人一问究竟。”
晌午时分正是日头最最毒的时候,温启道到听雨堂殿门外躬身一礼:“宁贵人,圣驾将至。快准备接驾吧。”容月忙扶着青萍的手自凉榻上起身,整理衣物,还未来得及迎出门去,便见元昊穿着丝织龙袍,束着九龙玉带大步朝里走来。容月忙要见礼:“给皇上请安。”元昊扶住她:“不必多礼了。随朕进去吧。”语气中很有些疲倦和不悦。容月忙跟着元昊进了殿,让青萍快去准备冰碗,一边拿着手巾替元昊将额上的汗轻拭去;笑着道:“如今暑气正重,皇上这是与何人上火,仔细伤了身子。”元昊望了望容月,脸上的厉色缓和了些:“朕今日在这里用膳了,你让温启道去传吧。”容月答应着走到殿前去吩咐温启道传膳。
正用着膳,温启道从殿外疾步走进来,双手呈上一本奏折:“皇上,西南八百里急报。”元昊拧着眉丢下碗筷接过奏折粗粗看了一遍,便将奏折砸在地上:“可恶的西夷,欺我朝无人,竟然连下我西南五城!”容月忙起身立于一边,眼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折子,只见草草几句:“夷人来势汹汹,如今幽州,黔州,泸州,应城,朔云皆已失守,臣只得等退守川中……”元昊气犹未尽,怒骂道:“这五城皆是要地,倘若失守便会让夷人长驱直入蜀中,进了我大魏的腹地。这些庸才居然就这样退守川中,朕要他们何用!”转而向着在一边小心侍立的温启道:“去召众臣龙翔宫见驾,今日必要拿出个对策。”温启道连连答应着慌忙出去了。元昊这才看见一边扶着肚子站着的容月,忙扶她坐着:“你起来做甚,坐着便好。”容月拉着元昊的手:“嫔妾不能为皇上分忧,很是惭愧。只是希望皇上要保重龙体才是。”元昊一叹:“最近朝上事多,朕不能常来看你。今儿着午膳朕也无心再用了,你自己用了便是。”说着便起身离去。只听见身后唤道:“皇上。”他回头只见那人儿眼中怯怯地望着自己,目光中粼粼柔情,不由地停了下步子,柔声道:“朕去了。”又迈步出了殿门。容月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想起他的眷顾心中却是生生撕裂般痛着。
朝上的气氛很是不同以往。元昊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都垂首不言的众人,更是龙颜大怒:“养兵千日,用于一时。如今正是用人之时,你等竟无一人有对策吗?”右相魏子仪见左右皆无人出言,便出班奏道:“臣愿保举震东候辅国大将军阮致远。阮大人为两朝老将,数立奇功,此次前去征讨夷人必能再建军功。”元昊点头,转而看向阮致远:“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阮致远走出朝班奏道:“为国而战,本是军人职责,臣自是不会推脱,只是臣素来执掌东南之军,对西南西夷之地并不熟悉,且用兵讲究知己知彼,臣从未去过西南诸地,只怕有失。臣倒是有一人举荐,不知可否?”元昊急道:“快快说来。”阮致远奏道:“臣举荐定远侯薛逸飞。”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交头接耳之声。元昊也很是震惊,却道:“说说理由。”阮致远颇为沉着道:“一来定远侯也是两朝老将,功勋不在臣之下,带兵作战经验也是颇为深厚;二来薛家军本就是西南的主力,倘若另派将军去只怕会影响军心,阵前军心涣散是对敌大忌,若是定远侯前去指挥,定当事半功倍。故臣愿保举定远侯前去。”元昊思索了许久,才抬头向议论纷纷的众臣道:“今日就散了罢,明日早朝再议。大将军且留一下。”众人纷纷告退而去。
第十八章 为君分忧
东暖阁。元昊背着手立于暖阁的窗前,阮致远躬身立于一边。二人默然良久,元昊才开口问道:“舅父,你今日是何意思?当日我们费劲心力才让薛逸飞请辞交出西南兵权,你为何又要保奏他复掌西南兵权?”阮致远道:“臣历来对薛将军敬重不已,他与臣同是先皇手下的老将,在西南也是威名赫赫,若非他率兵征讨夷人,将其驱逐至西南茫荒之地,也没有我大魏朝西南边陲这数十年的安宁日子。只是当年皇上初登大宝,局面未稳,朝中不乏虎视眈眈之辈,臣才不得不同意太后之言,将西南兵权设法从薛将军手中夺回。”阮致远顿了顿又道:“如今皇上乾纲独断,已然君临天下,自然不必担心兵权旁落再生变故,西南诸地又皆是由皇上亲信之人管辖。再者自薛将军请辞后,西南边陲将军之职虚悬已久,久不整顿军心涣散,如同一盘散沙,这才让夷人有可趁之机,长驱直入我大魏境内,如今只有薛将军重回西南,才能重振军心,整肃边关与夷人一战。”
元昊闻言想了想,苦笑道:“话虽如此,只怕定远侯未必肯应了。轻寒过世后,他与朕之间便已有嫌隙,如今再请他,不知会如何。”阮致远立于一旁却见元昊面上苍白,神情微微透着些苦涩,便知他又忆起往事,不由劝到:“皇上也不必过于自责,当年也是情势所逼,无奈之举。”元昊苦笑一声,摆手道:“你先回去吧。定远侯那我会下旨去请,到时朝上再议吧。”阮致远见此,也只好低叹一声,告退而去。
听雨堂。“果真是要请定远侯?”容月一脸惊讶道。青萍点点头:“小六子刚刚递来的消息,今儿上朝时,他正在正和殿伺候茶水,听见阮大将军保奏的。随后皇上便退朝留了大将军在东暖阁说了半天话,便下了圣旨请定远侯。”容月飞快地转动心思思量起来:“倘若是这样,薛暮晓之事倒是好办了。”青萍道:“薛大将军未必肯去呢。当年皇后娘娘仙去,薛小姐又被囚,薛家对此很是不满呢。”容月笑了:“正是如此才好办了。”
又过了几日元昊才再来听雨堂。容月瞧着他面色依旧不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