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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萦愤愤的道:“昭汀宫也太猖狂了吧,便是德妃的凌云宫里也不敢这么对咱们啊。”
眼瞧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瞧着她,阿萦忙又补充道:“我到那以后让宫人去禀报,谁知道那宫人出来说皇上正陪着贤妃,愣是不让我进去,非让我在外边等着,要不是怕被人说恃宠而骄什么的,我肯定转身就走才不在那儿等,一定是故意的。”
容妆心道,乔钺还在她那里,眼底的平和渐渐退却,覆上一脉冰冷,心绪难平,抬眸问阿萦,“贤妃她人怎么了?”
阿萦道:“我在那儿等了好半天才让我进去,按理说咱们红妆阁的人就是到了御前,也是和别的宫里不一样的,今天倒是例外了,皇上见了我就像没看见似的,贤妃还挺得意的,连连让我回来传达谢谢咱们红妆阁的好意,看她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大病,好像就是着了风寒,躺床上都不下来,以前也没见贤妃身子这么弱啊。”
容妆嗤笑道:“想得风寒还不容易,拿一桶冷水从头浇下来,再在外边站上一会儿,何愁风寒不找上门来。”
“姐姐的意思是,贤妃是故意装病博皇上同情的?”拂晓狐疑的问道。
容妆笑笑,手上继续挥舞着针线,仿佛从容无波,“装病那是欺君,她不敢,博同情倒是真的,想必是看准了时机了。”
“看准时机?”姚姑姑皱眉问道:“莫非昨日皇上不悦离去的事儿被她知道了?”
容妆点头轻声道:“昨日司衣局的姑姑在咱们阁里,事情传到夏兰懿耳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拂晓担忧的看着容妆,道:“那这么说来,岂不是贤妃想利用这个机会离间姐姐和皇上,以此接近皇上?”
“如果她能离间的了,我也就没必要坚守了,所以,哪怕很反感,可我选择相信我爱的人。”容妆轻轻笑,仿佛一切淡看,波澜不惊,“吵架之事,便是再怎么严重,都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外人永远是外人,如果她以为能借此机会横亘在我们之间,那她就太小看我们的感情了。”
容妆说的就是她的心思,丝毫不掺假,哪怕也反感,但选择相信。
寝衣早已经完成了,昨夜被怒气之下掷到一旁不曾理会,今日被容妆重新捡起,细细洗濯了,又亲自细细熏了合心香,打算晚上送去宣宸殿。
吵架之事不能避免,便是感情再深,也逃不掉偶有不合,事情初起一时气愤,过后也就过去了,乔钺已经低过头一次,这次她哪还能攥着不放,况且她也有错。
最重要的是,谁低头都无所谓,毕竟是她和乔钺之间。
第110章 寝衣之事()
夜里起了雾;落在人肌肤上凉凉的;很是清爽,夜雾朦胧笼罩下的阑廷宫宇,阔广而浓重,高耸的楼台;宛如飞扬的檐角,半隐在雾霭中;无不恢弘壮丽。
容妆披着紫红羽缎披风;手上紧紧拿着那亲手缝制的墨黑寝衣,在夜雾苍茫悠远里,走向宣宸殿,宫灯散着寂寥的光泽,斑驳了她前路倒影叠叠。
无风无霜;而冷意却仿佛无孔不入,一钻到人身上;就是沁了骨的寒冷。
容妆步伐不慢,她知道乔钺在宣宸殿中,早已叫小景子去打听着;知道乔钺从夏兰懿那儿回来;才决心过去的,只是不知,乔钺还是否生气。
心里有一丝惶然,容妆暗自收敛不稳的心绪,长吁了一口气,看着呼出的热气上升又缓缓消散在眼前,半晌,终于是定了心神,迈进了宣宸殿内。
温气陡然环绕周身,驱散了冷意,容妆一边放慢了步子,一边将目光往里瞥了瞥,隔门未关,进了内,打眼便看见乔钺端坐在桌案里批折子,全神贯注,神韵冷澈。
琉璃流光,宛如有碧波荡漾,容妆有一瞬的失神。
乔钺微微将目光上挑,深邃墨黑的瞳孔里,隐约映入容妆身影,眉心微动,旋即再次垂目于纸上,挥动笔墨。
容妆长睫扑扇,迈着碎步,裙摆动漾,缓缓走向乔钺桌案边,将手里叠好的寝衣放在一边,在看出乔钺还有余怒,容妆不觉中弯唇,轻展笑颜,有一丝讽刺,一丝凉意,亦不知笑的到底是自己,还是什么。
只是,目光游弋,落到一侧榆木雕花高案时,眸光倏地一紧,刹那疑惑。
容妆清清嗓子,启唇道:“歇歇吧。”
乔钺挥毫的笔乍然顿住,昂首看容妆,目光淡漠。
容妆敛眸,思忖了一会儿,到底瞥向那高案上的物件,那是同样的寝衣,墨黑的,无疑是给乔钺做的,看那布料,仿佛不是司衣局供上来的,大抵也是有人和她想到了一处,抑或向她学习了。
乔钺顺着容妆的目光看过去,眸子半眯,没有开口,他在等待容妆,也同时将目光睇向容妆。
容妆抿抿唇,目光闪烁,忍不住问道:“这寝衣,以前好像没见过,不知是哪宫娘娘有心,亲手做的?”
乔钺瞥了门口的小安子一眼,小安子忙道:“回姐姐,这寝衣是贤妃娘娘亲手给皇上做的。”
容妆心下已有计较,并未太过讶异,但听闻夏兰懿,眼里始终流露出了不善,目光看向乔钺,只见乔钺亦是盯着自己,他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挑衅,唇角微微勾勒一丝嗤笑。
容妆想,也就只有夏兰懿肯耍着柔情战术了,指不定又是听司衣局的姑姑透露的做寝衣的消息,容妆不由冷笑,夏兰懿还当真用心,也当真聪慧,她很清楚,乔钺若是要寝衣,再珍贵的料子也放不进眼里,唯有亲手所做,便是用了粗布,也是一份心意,而这份心意,也最能让人动容。
她夏兰懿,其实也是那样工于心计,和柔情计。
这样的想法容妆明白,可于容妆来说,她是真心想为乔钺做一件寝衣,让他能够感受到其中她的温暖,让他穿的舒适而已,而到了夏兰懿那里,却不乏是因为要博取乔钺的欢心,至于穿着是否舒适,那倒是其次了,所以容妆过去抖落寝衣看了一番,那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金丝龙纹,煞是威严耀眼,哪怕是普通的料子,也挡不住绣工的利索,而展示出的浩气慑人。
第一次知道,原来夏兰懿的绣工这样好,也是,她是大家闺秀,哪像她容妆,年少性子便傲气,偏是宁愿习武,也不屑于女儿家的物事,多少次容夫人央她学习,却只道声俗气。
如今比来,还真是自愧不如,容妆重新轻柔叠好放下寝衣,面对乔钺道:“贤妃娘娘倒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看来大抵是希望皇上入睡时也能时时刻刻想着她吧。”
乔钺淡扫容妆一眼,目光落到桌案漆黑的铁画银钩上,沉声道:“你这寝衣,莫非是封铭不要,才拿来给我?”
容妆眸光变了变,“皇上真会开玩笑,放眼天下谁能有这样大的胆子,将人弃之物赠与皇上,莫非活够了不成?”容妆摇摇头,笑道:“我可还没活够,所以也没这样的胆子。”
乔钺半晌未言,眼里的愠色渐渐加深,“你成心来让我不快?”
容妆笑笑,“不敢。”
嗯,成心来给他送寝衣,成心来给他示好,如今落在他眼里,却全然成了给他找不快,容妆真不知道该难过还是失望,可是她都没有,心里倒是寂静极了。
许是感受到乔钺在有意赌气,也许是太过相信她与乔钺之间的感情,总之,她并不害怕,说恃宠而骄也无妨,谁让她有宠而侍。
至于乔钺怎么折腾,随他去,总之折腾完了,他还得回到她身边。
容妆腹诽半晌,听得乔钺那边挑眉冷道:“夏兰懿送来的寝衣,无论好坏与否,她是一心一意为我,美人心意,怎容辜负?”
容妆漠然道:“那请皇上好好珍惜吧,毕竟贤妃娘娘一针一线做的,当然辜负不得,至于我这寝衣,与贤妃娘娘的当然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惹皇上生气不说,如今对比一瞧,也真是不堪入眼了,为恐污了皇上的眼睛,我这就拿走。”
容妆说着,拿起了寝衣转身就要走,心里默默想,乔钺有几成的几率会唤她留下,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性还是极大的,容妆不由暗自笑笑,眸里闪过精光,便慢慢悠悠往门口走去。
到了隔门门口,甫要迈开步子踏出去,乍然听闻乔钺在后唤道:“你给我站住。”
容妆微微侧目,不由笑靥越发深了,缓缓转过身,“还没走,不知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乔钺目光乱转,最后底气不足的对上容妆的眼,促狭道:“你给我回来。”
容妆憋笑,往回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