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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妆缄默不答,拂晓轻声道:“他把我……当成了你……”
容妆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喝了一声,“拂晓!”
拂晓蓦然苦笑,“所以我怎么可能跑来告诉你……如果不是今天……”
“别再说了……”容妆当然不高兴,脸色也难看了许多,拂晓道:“姐姐,说不在乎是假的,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帮我,我也想着,以后陪伴大人日子久了,他会看见我的,会转变的,姐姐说,是不是?”
“……”容妆迟疑了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自这番话以后,容妆总觉得面对拂晓时,气氛极是尴尬,许是她小心眼了,但就是过不去,于是能不见,则不见,但到底一个屋檐下,容妆也总不能把她赶回去,毕竟留她一人在容府,还怀着孕,容妆也是不放心的。
再之后,乔钺夜来红妆阁,容妆避重就轻的告诉了他此事。
岂料乔钺却笑道:“容徵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还没多长时间,孩子都有了。”
容妆叹息道:“可他自己还不知道,也是遗憾。”
乔钺蹙眉,“什么遗憾,别胡说,等他回来不就知道了。”
容妆也觉得不妥,于是笑道:“对,瞧我,高兴的都说错话了,我就要当姑姑了。”容妆笑着眨眨眼,盯着乔钺道:“还有你,我小侄儿出生以后就有个皇帝姑父呢。”
乔钺缓缓笑了出来,笑意中不乏宠溺,盯着容妆半晌,开口道:“我不想做姑父,你让我做父亲吧。”
容妆一怔,瞪了乔钺一眼,嗔怪道:“又不是我说了算,你别找我啊。”
“那我找谁?”乔钺手抚着下颌,纠结了一会儿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动手吧。”
容妆蹙眉,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乔钺打横抱了起来,扑腾了几下,表示没用,于是就不挣扎了,谁让她也想当娘。
***
容徵不在,容妆自觉有责任代替他照顾拂晓,于是容妆咽下和拂晓之前的话语不合,待她如常,每日里,按照冉缜开的方子仔细给拂晓补身子,膳食上也格外用心,把她照顾的妥妥帖帖,几日下来人也迅速见了胖,单薄的身子丰满了许多。
容妆很是满意,这样将来生出的孩子也一定白白胖胖,到时候容徵一回来,看到孩子,大抵不管有什么过不去的,都能过去了吧,毕竟那是血脉相连,骨肉亲情,而功劳,当然是拂晓,两个人有了共同骨肉的牵绊,一定会感情越来越深。
说到孩子,每每容妆看到拂晓喝下安胎药,虽然苦的皱眉,却满脸甜蜜,那是即将为人母亲的喜悦,那一刻,容妆都会觉得很心酸,乔钺想当父亲,她何尝不愿意成全他,可是命不由人,自从滑胎以后,她无时无刻不想再有个孩子,安慰乔钺,也安慰自己,可始终未能得偿夙愿。
有些事情不去希冀,也许就会如愿,而有的时候投入的希望过大,却总会越来越失望,到最后或许会不敢再去抱有幻想。
十月中旬,冬意渐浓,初冬的风总是格外凛冽,吹打在人的身上,透过厚重的衣裳触到肌肤,冷到了骨子里。
冬日里阳光便是再暖,也抵不过冷寒,容妆已经很久懒得出去了,最多到偏阁瞧瞧拂晓,要不就是窝在阁里喝茶看书,再不济和阿萦下下棋,和姚姑姑学学刺绣,过得也是闲散,听闻容徵首战告捷,到达地点后并没有大肆宣扬,而是迅速以群龙无首之兵诱敌深入,前后夹击大大意外挫了乔允疏的锐气。
对方原本三万兵将已增至五万,这一战足足又打回了原形,将消息告诉了拂晓,拂晓为之欢愉又担忧,容妆莫不如此。
然而事情就是巧合,一方胜利,另一方却出了事端,边关大军遭人毒害,是大军里出了内奸,曲重斐麾下将士多有中毒者,轻者救了过来,重者死去者也不在少数,这其中,包括将领曲重斐。
据查是粮草的问题,有人在粮草里下了毒,还是曲重斐麾下出了内奸。
此事一经传回来,曲玉戈当时就晕厥了,乔钺亲自去探望了,并嘱咐御医好好照顾,听闻曲玉戈醒来后迟迟缓不过来,整个人都呆滞在床,也不愿意见人,起初还嚷嚷着要去报仇,后来也颓废下去了。
听到消息时,连容妆都觉得心惊肉跳,惋惜不已,乔钺也是低落,容妆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只好静静陪在他身边,给他吹笛解忧,静看天边,千里月明如水。
思及驻守边关的容策,容妆微微叹息,大抵都觉得武将家的女儿也该巾帼不让须眉,然而人心都是需要温暖来驱散寒冷的,她是,曲玉戈亦是,乍听如此噩耗,她一介外人,尚觉惋惜,况且是曲玉戈其人,再坚强的女子,也该无法忍受这等生离死别的。
人生之苦,何止于七,处处皆是。
第108章 嫉妒之心()
翌日里乔钺早朝;晨光正熹微;霏微溟蒙,容妆去了曲玉戈处。
曲玉戈居住的宫所不大,也在偏处,乍见有些冷清;容妆称奉旨而来,宫人这才放行。
彼时曲玉戈正躺在榻上;盖了个厚绒毯;阁里炭炉烧的暖和,她脸上很红润,但面无表情,犹可见泪痕。
此刻没有嚣张没有桀骜不训,她就是个少不更事的姑娘;容妆摒弃前嫌,坐在她榻边的椅子上;曲玉戈瞅了她两眼,终于开口道:“怎么是你?”
“我来看看你。”容妆也不去客套,盯着曲玉戈有些憔悴的目光;“节哀;保重身子。”
“……”曲玉戈盯着容妆的一双清眸,似乎是在思索她眼里的感情,到底是真的抑或作假,踟蹰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还是容妆道:“你要是难过,那就难过,时间可以治愈一切,谁劝也没用,我让你节哀,也是顺口俗言,我知道这并没有用,但是你这么聪明,该知道难过以后,你的人生还要继续,不要因为一时之痛,失去不该失去的东西,比如,你倒下了,会有无数人在背地里嘲笑你,而不是同情。”
曲玉戈垂下眸子,想了半晌,冷冷勾唇道:“这话说的倒不假,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对我说出这番话的人会是你。”
“正是。”容妆点头,眼里波澜不惊,淡淡道:“我原可以不来,但我父亲亦在战场,我也会担忧他能否吃得饱,穿得暖,安然无恙否,所以我想,整个宫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担忧和痛苦,因为我都经历着,所以我来看你不是我可怜你,是同病相怜。”
“你不恨我了?”曲玉戈抬眸问容妆,眼底的敌意少了一些,容妆想,曲玉戈这个女人,的确也没什么高深的心机,也不过是那种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冲动直爽的性子。
容妆回道:“你屡次伤害我,责打我的宫人,纵容宫人辱骂我,你自己也冲撞过我,甚至你给我的被子里放针。”
容妆说的清浅,一句话说完,本是轻松的语气,却骤然令曲玉戈惶然,她看容妆,“你知道?”
“你没理由帮我对付白清嫱,没理由帮我说话,所以那针之事,无疑就是你做的,对付白清嫱那时,你是与我一条心的,就是把罪名推到她的头上。”
曲玉戈半眯着眼眸,“容妆,你真可怕,原来你都知道,却从来没有质问过我,现在还这样淡然的告诉我,你到底什么目的?”
容妆撇撇嘴,盯着她榻边小炉里的火焰腾腾,“是你问我恨不恨你,我才说的,我不恨你,最多是讨厌过你罢了,你还不足以让我去恨,我也没兴趣没事儿就找个仇人来恨,我没那么多闲空。”
“好看得开。”曲玉戈冷笑,“真可笑,我把你当敌人一样,你却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原来我连让你把我当敌人的资格都没有,我还真是失败。”
容妆思忖了一会儿,挑眉问道:“我到底是哪里惹了你,让你如此厌恶我?”
“你并没有惹到我,只不过从一开始我入宫,听到的传言全是你如何得势如何厉害,从那时我对你就没有好印象,私以为一个宫婢,如此张扬,能是什么好人?”曲玉戈半眯着眼眸,冷视容妆,“后来沈嫔,就是沈茗禾,她当我说了许多你的坏话,我就对你更加的厌恶。”
“沈茗禾?我与她并不熟络,何故这般诋毁我?”容妆蹙眉,她着实没有得罪多沈茗禾,也不知背地里沈茗禾这般恶语相向,想不到曾经相见看似贤淑温顺的沈茗禾,却是存了如此心思,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容妆心下迅速的思索过,若是她从未得罪沈茗禾,那便是沈茗禾投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