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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太子驾到-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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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事自有其道理规矩,端得看心性。

    倒座房中候着的王家仆从瞧见王仁的时候惊了一跳,到底是世家仆,见过世面,面色不改,起身笑道:“二少爷,老太爷叫我来给您送些东西。”乖乖噫,这二少爷怎的变了这许多?一双眼如此冷淡,莫不是此处太过清苦,叫二少爷恨上了家里人?

    “有劳。祖父身体可好?大伯、大伯娘、大哥、两位妹妹可好?”王仁与人颔首为礼,只道寻常寒暄,来人在老爷子身边伺候已有十数年,他自是认得,姓陈名忠,惯常避事,言必涉中庸,其实少不得不着痕迹的偏袒。王仁寻了位子坐下,他在书院见过真正的中肯,也明白了但凡人言必有偏颇,对人倒未生恨有厌,不过寻常罢了。

    陈忠将府中诸人状况一一道来,又传达了众人关切,将带来的物什一一说明,末了奉上一封信,道:“二少爷,这是大姑娘给您的信。”

    王仁接过信笺握在手里,想着他袖中还有一封信,不免有些心不在焉,与陈忠又说了些书院的杂事,便觉无话可说。

    陈忠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好,婉转接过话茬,将该说的话说了,该问的得了回话,接了赏,便道辞。

    王仁起身送了陈忠出门,转身赠了荷包给门畔侍从,指了屋中箱笼道:“有劳几位送去我屋舍,我想在此坐一会儿。”

    有家人来访,学生可得半日假,这是书院规矩,至于这学生于何处蹉跎这半日,自是随人去。左右这屋子一时半刻也是闲着的,侍从自然应下,换了壶茶水,抬了箱笼去,回手掩上门。

    王仁踏月而归,推门之际被屋中光亮晃得眯了眼,缓了几息,方才适应。

    这掌灯执蜡的,想是在抄书。王仁与同室九人招呼一声,先去收拾了自己的柜子,见自己枕头上放着两套簇新的衣衫,暗暗一叹,往桌边去,在留给他的位子上坐了,正打算拿过贾芸的抄本誊写,坐在他右手边的贾艾推了本册子给他。

    “这一套书册正十册,王仁师兄抄这一册。”

    翻开书册,王仁先赞了一回这刊本的字体,旋即明白他那妹夫为何‘小气’的只送来一套书册要他们抄写。

    字迹乃一生之书,古人云:“字如其人。”虽说凡事总有例外,但是,世人多凡俗,不下苦工,总是没结果。

    抄书着实静心,抄了半册书,被闻讯而来的先生撵去歇息,王仁几个才觉疲累。

    仰躺平卧,王仁想着他今日得的两封信,到底没那么容易入梦。

    他与他那妹妹虽是嫡嫡亲的兄妹,但关系着实算不得好,那丫头看似温柔和顺,骨子里却是王家人如出一辙的傲慢,他真真切切的记得那丫头看他的不屑眼神,所以他学了孝经礼仪,仍不觉该勉强自己瞧人顺眼。只是,他能得机遇入了青山书院,到底欠了人一份因果。欠人情,真让人不舒服。

    但是对着他那个妹夫,他却不觉如何,想是他自小听了太多与贾家瑾安相关的传闻,早已认定那人心智近妖,非他一凡俗人所能比肩,不自觉的仰望着,得人相助,受宠若惊之余,更觉窃喜,他总归并非一无是处,无可救药。王仁想着今日得的那封回信,只觉心里踏实得很。提笔时,他曾对自己说,若是得了回信,他羞于启齿的那些问题便并非他所担心的庸人自扰。这结果比他期待的好得多,虽说未得明白解析,但那通篇反诘之答,叫他豁然开朗之余,更觉有几分亲近。率性却不咄咄逼人,果然是贾瑾安的作风。

    王仁唇边勾出一抹笑,了了一桩心事,他倒是有些企盼起金陵的回信。自打他来了青山书院,每日里习武诵书,颇有些不知年月之感,一度恍惚以为自个儿出了俗世清修,直到月前他收着了金陵老家的来信。那些个素来哄着他骄横的家仆,只当他如今还似幼时一般不知事,挑拨之词露骨,隐约更有拿捏之意,他若不收整了人,怕是日后所有人都会把他当傻子!此一事,也正可叫他看看他爹娘留给他的人里头到底有没有得用的,若是没有,他就都处置了,然后安安心心的去军营某个校尉之职,若是有知事的,他也可谋算筹备了自个儿的产业。

    京郊皇庄,霍百里瞧着日头西偏,便去庭院中打拳,待日沉西山收了势,浸温泉去乏,小憩片刻醒来,已是月朗星稀之时,披上池边衣衫,去寻方森杰。

    说是寻人,其实对于方森杰现下身在何处,霍百里心里明清。庄内工整四座三进院落,皆是三正两耳的构架,房舍高大,正适合高架置书,也好空而不旷。

    此处听差之人,昔年曾受霍百里教导,对两人喜好知晓十之七八,只在最合适的位置等候差遣。

    霍百里瞧着置于门口和屏风间的香炉,暗道一声:舒坦。待他绕过屏风,就见方森杰捧卷而坐,却是心不在焉的模样,随口玩笑:“沐言愁容满面,可是瑾安又折腾了什么产业?”

    方森杰看了眼霍百里,摇头叹笑一声,合上书卷,将之置于锦缎之上,方才从袖中取出纸卷,递给盘坐对面的人,道:“瑾安有心制糖。”

    霍百里拿过那三寸白宣一眼扫过,旋即引火点烛,道:“瑾安倒是聪明,没把算盘打到盐路上去。”

    方森杰默然一瞬,道:“我原本还奇怪瑾安为何在庄子上耗费那般精神——先前他说农事,我也只当小儿贪新鲜,不想竟是当真用心。”

    霍百里侧身半卧榻上,曲臂撑头,未有言语,只待方森杰将心中所想尽数吐露。

    方森杰措辞半晌,终是摈弃矫饰,直言所虑:“这孩子,我已不知日后该教他什么好。然而,天下大道何止三百六十条,总要择一条,穷尽一生探寻勘磨,方可一窥天道。”

    霍百里与方森杰相交半生,如何不知人心中所想,叹一回关心则乱,道:“瑾安终是要去兵部的,多懂些户部的事儿,未必不是好事。”若是户部的生财之法得仰仗兵部中人,兵部粮草想必不会太难筹措。

    方森杰知道霍百里并非妄言,既然他的弟子们决定追随太子,那么,必有人要去兵部,南安王府与东平王府皆以军功起家,如今已过三世,若不想日后生出事端,最好于二十年内上交兵权,于京中挂职,而北静王府因避嫌之故向来不得亲掌兵权,瑾安虽说出身荣国府,但其父一辈纨绔的纨绔,从文的从文,荣国公当年在军中的亲旧情谊已然淡薄,依当今的胸襟,不至于忌讳这点——瞥见霍百里唇边笑意,方森杰霍然醒神,抬眸瞪去,道:“师兄,同我,你也使应对外人的伎俩?”他不是崇尚只读圣贤书的学究,他的徒儿也不是那等渴求登科得职而安身立命之辈,他只是,觉得凭他弟子的才华,去哪一处都可惜——

    “你这两日忧心瑶玶都魔怔了,想着谁都好像揣着算计。瑾安根骨好,又吃得苦,左右这一年我哪儿都去不得,正好教他一套剑法,年后他两个往金陵去,咱们也好安心不是?”霍百里抬了另一只手拿了玉壶,斟了两盏茶,拿过一杯啜饮一口,清甜不掩茶香,笑道,“沐言,两个丫头做的这果茶愈发精致了,你快尝尝。”

    方森杰已压下刚刚心头的惊涛骇浪,闻言拿过另一尊琉璃盏,饮了一口,道:“绣花的尽折腾这些个小道,他们几个不务正业,都是你纵得。”

    “多知晓些生计之事哪里算得不务正业?且药糖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瑾安不过是心疼自家兄弟,算不得什么。你若是晓得瑾安叫人去与你兄长谈酿酒的生意,岂不是更得愁了?”霍百里饮尽茶饮,单手把玩琉璃盏,笑容揶揄。

    知道霍百里插科打诨,不过叫他宽心,方森杰承人好意,顺了话说:“苦口良药乃是自然之道。山东佳酿离了那水土气候,未必还有那般香醇滋味。”

    见方森杰展眉,霍百里晓得人已将先前失言揭了过去,半是劝解半是安抚道:“淮南为橘,淮北为枳。放心,这道理瑾安懂的。”

    “沐言自然放心,有师兄看着,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方森杰仰头饮尽杯中茶,复对霍百里道,“过几日你我也寻了田庄去,待农人割麦插秧的时候,叫书院那些小子去地里劳作一回。”

    霍百里看了眼方森杰,咽下喉中言语,顺话答道:“插秧倒是可一试,割麦还是罢了,那镰刀锋利得紧,用得不好,伤人可是麻烦。”

    方森杰倒还没见过割麦,只是瞧了眼霍百里认真的神色,道:“有道理。”心中打定主意,过几日农人收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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