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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这一切不过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那温俊坤也根本不是秦以诺派去的人……
提着吃的回到旅店的时候已是晚上,白天我在附近几个还算不错的地段找了找,找到了几间合适的出租屋,明天去医院检查过后,可以顺便约房东看看房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了医院,护士去拿结果的时候,我就在走廊里等着,这场景和之前极其相似,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却没有了那种莫名的惶恐,
结果很快就拿过来了,护士知道我听不懂法语,用生硬的英语向我解释了一番,那些医疗用语,我听得半懂不懂,用手机打出宫外孕的单词“ectopicpregnancy”,问她是不是,
护士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不是宫外孕吗,
我再三确定之后,才微微舒了口气,
紧接着,她也拿出手机,给了我另一个单词“Progesterone”,这是孕酮值的意思,她说我的孕酮值过低,需要吃些黄体酮胶囊,
我问她胎儿是不是健康,她说现在是怀孕初期,暂时看不出来,至少需要过两个月才能知道,
从医院出来,我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石头,
孕酮值过低不是什么罕见的问题,黄体酮胶囊也不是什么很贵的药,很多孕妇都会出现这种问题,在没有其他毛病的情况下,只要吃一阵子黄体酮,一般都能保住胎儿,
吃了药之后,那些小腹坠胀之类的情况,渐渐地再没有出现过,我每月都会按时去医院做一次孕检,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单亲妈妈,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日子过得倒也轻松,
我在一家中餐厅端端盘子,赚一些微薄的外卖,闲暇的时候替附近的几家小杂志处理图片,每个月的工资勉强够花,
偶尔想起在A市发生的那些事,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和现在隔得很远,一开始在街上看见亚洲面孔的时候,我心底还会有那么一点警惕,生怕是秦以诺或牧屿派来的人,时间一久,才发觉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秦以诺和牧屿,再没在我生活中出现过,我偶尔在网络上看到关于他们的新闻,秦氏似乎再次崛起,和牧家平起平坐,占据了A市商界的头两把交椅,
经常有女明星和牧屿传出绯闻,秦以诺却一直是单身,
怀到七八个月的时候,杂志的摄影师突然找到了我,那是个亚籍摄影师,叫来自韩国,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
他似乎没料到我是个孕妇,看向我时,眼神带着一点惊讶,
他说最近接了外水,想带一名摄助去韩国替一家知名公司拍摄几天广告,原本打算让我担任摄助,顺便替他处理图片,哪晓得我居然挺着个比西瓜还大的肚子,
这时候,胎动已经开始明显了,我的脚水肿得离开,行动很不方便,在餐馆端菜时都显得笨手笨脚,更何况是摄助这种需要体力的活儿,
之前,他和我只在网上联系我,从未见过我,一直没有摸清我的性别,
在得知我来到法国已经大半年,仍在餐馆端盘子之后,他好心地给我介绍了另一个风景摄影师Ann,
据说Ann和我是同一国人,而且也是个单亲妈妈,她每年都会去新的地方拍照,半年后打算环游世界,暂时还没招到合适的摄助,需要一个能吃苦耐劳,对摄影有一些了解的人,如果我愿意,被聘上的可能性很大……
我神经过敏地问了那风景摄影师的中文名字,在网上搜了很久,确信她和牧屿没有任何关系之后,才点头答应下来,
半年,恰好够我生完孩子,将身体调理好,
餐馆的工作显然不够我以后的生活,摄助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需要带着行李、扛着三脚架四处走,工作内容有些多,
风景摄影和人像摄影不同,拍摄起来往往更辛苦,对人的磨练也更大,无论对于体力还是耐心,都是一种较大的考验,但学到的东西往往也更多,当个一年半载的摄助之后,对于构图、取景、相机的掌控、光线的运用,都会了如指掌……
我原本打算生完孩子,就立刻买书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和Ann一起扛着相机环游世界,哪晓得距产期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去杂志社给Ann交图,一不留神就撞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显然也认出了我,目光先是顿在了我的脸上,随即在我凸起的肚子上转了一圈,脸色微变:“小顾,怎么是你,”
“李……李姐,”我愣在原地,怔怔地叫出那个名字,心里一阵忐忑,
李姐如今应该依旧在柯丞工作,柯丞做的是时尚杂志,而法国是时尚圣地,无论她是来这里取景还是取经,都并不是件奇怪的事,可偏偏,她遇到的是我……
第一百二十章 伤疤()
“小顾,你怎么在这儿,”李姐一脸诧异,柳眉紧蹙,“你知不知道秦先生找得你好苦……”
秦先生,是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呢……
看李姐的反应,事先应该没有料到会遇见我,
也就是说,她并不是秦以诺特地派来找我的……
在知道我的情况之后,秦以诺究竟有没有找过我,我根本无从得知,仅凭李姐的几句话,我自然是不会信的,
我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李姐,你是来出差的,”
“我不是来出差的,还是来幽会情人的,”李姐出乎意料的多了几分幽默感,说着,叹了口气,那模样倒与牧屿有几分相似,“小顾,这都已经大半年了,你怎么还是没回A市,”
“我在这里挺好的,没有必要回A市,”我勉强笑道,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神分明是不信的:“你独自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流落在这种地方,还说自己过得很好,”
我原本很想反驳,这不是流落,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仔细想想,多说也是无益,在旁人眼里,我的举动除了逃避再没有别的解释,李姐怎么着都会将在法国碰到我的事告诉秦以诺,秦以诺怎么着都会知道我依旧挺着个大肚子,至于知道之后会有这么样的反应,我根本不敢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我提心吊胆,惴惴不安,既怕秦以诺会突然来找我,又怕他根本不为所动……
“这么久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秦先生吗,”她忍不住又问,
我被她问得一怔,浑身忽然有些无力,
我自然是想过秦以诺的,在没法颠倒时差的那些夜里,在修图看到亚籍男模的片刻,尤其在下班回家,天突然下起雨的时候,
法国的街道上,撑着伞的人总是很多,每个人走起路来都很快,快得像是稍一松懈就会被什么给追上,一开始我还没有察觉,后来才发觉之所以觉得他们太快,是因为自己走得实在太慢,好像在等些什么,
可究竟是在等什么,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追根溯源,总会觉得矫情,
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可偶尔想来还是会出奇的后悔,后悔到连自己都不愿去承认,
就好比,我从来不愿承认自己心里依旧有秦以诺,我总以为虽然不能轻而易举地忘掉他,但至少可以慢慢把他放在一个很难想起来的角落里,总有一天真的就这么忘了,就再也不会那么容易记起世上还有这个人……
我看着李姐,佯装镇定地摇了摇头:“我当然没有想过他,”
李姐看了我好一会儿,唇角有那么一点笑意,说不出是苦笑还是讥讽:“小顾,半年没见,你学会说谎了……你不用担心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秦先生,我还没有这个打算,他现在好不容易才接受你已经离开他视线范围的事实,要是知道我见过你,一定会发了疯似的来法国找你,或许你自己并不觉得,但对秦先生来说,你算是个伤疤,我希望你尽快愈合掉,而不是一次次被揭起来,所以,我不会去做这个揭他伤疤的人,”
她说得我有些无言以对,对秦以诺来说,我真是个伤疤吗,
这话似乎有些道理,或许我不止是伤疤,还是秦以诺的克星,记得我在A市的时候,秦氏屡遭危机,秦以诺未能顺利化解,我离开之后,事情就鬼使神差变得顺利起来,如今,秦氏在他的带领下重新崛起,已经可以和牧家匹敌……
我知道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但这些细枝末节,仿佛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坚定我不要再和他见面的决心,
见我良久没有说话,李姐微微叹了口气:“小顾,这些话并不是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