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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承诺是她接手管理喜羊羊的时候自己应承下的,历时一年半,已经到了兑现的时候,两人都没想到,千家便利店真的在两人手中成为现实,而这趟高原之行,是柳诗雅一定要做的心事。
即便是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小男人已不可能成为自己终身归宿,他的身边云集着比她更年轻、更优秀的很多女孩子,在国外甚至还有一个似乎走的更近的好莱坞女孩儿,这家伙半年没见的着,就已经成为世界级的富豪,上百亿的身份,未来体系企业成为世界领先的科技集团——想想两年前,开店都没有足够的本金……他成长的比坐火箭还要快,再不兑现,怕以后再没机会了吧?
大半年前江边的那一夜,是她最难忘的一夜,就那么陪在他身边,很安全,很安全的那种,就像小时候,欺在父亲的怀里一样。
大巴车在中间的一个镇过夜,所有人可以住十块钱一晚的大通铺,也可以自行去住旅馆。
其实,他们可以租个车,甚至去买个车,可是没有,韩枫一定都依着她的意思来过。
哪知,本来好好的准备休息,镇上路过了一队运输物资的汽车兵吃饭。
她不知从哪里联系到了部队的连长,两人明天早上坐部队的车上山——
“我和王连长说,我爸爸在山上呢,他就应啦。”
柳诗雅淡淡的说,脸上还有清清的笑。
韩枫却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沉重。
晚上,如梦如真的信息涌出来。脑际轰轰作响,极疼,大汗——他记起了前世自己的一小部分当兵经历,想起来,那个常枫公司的常涛!
“他是我班长?”
这个发现,让韩枫的心如狂飚!
这个世上,究竟有多少人是和我前生有关,多少人是无关的,柳诗雅呢?
就算身边的通铺上,合衣睡的很甜的这个女孩脸紧紧的贴在身边,韩枫也再没有半点儿记忆轰出来……另一边,是已经酣然大睡的十几个大兵。她小小的盖着毛皮被子的身子挤在一堆爷们中间,竟然丝毫没有什么不和谐之处。
她提出,要挨着兵近一些。
韩枫忽然想得出,难道她是从自己的身上?
其实,她也只是半睡不醒,兵身上的那股巨汗沧桑味道,她的记忆里是永恒的那部分,对气味极敏感的她,虽说父亲在世时只有六岁,可她就算模糊了大多数叫叔叔的他们甚至连父亲的印象也只能在照片里回忆,可是那熟悉的味道,此生不会忘。
在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柳诗雅才确定自己对这个小男人产生异样的感觉,不是最初因为戏虐他,而是在他挥汗如雨的时候,在他倒羊肉开始就远超同龄人的那种稳重感,有三分父亲当年的影子,做事果断而绝决,从不拖泥带水,待人好,还爱国。
当年,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成了她选择伴侣的唯一条件。
机票是她定的——剩下的事她就完全不管。
韩枫照顾她照顾的很好,衣物变换,水,车票,休息地点,乘坐的舒适感,甚至不忘了给她买一块当地的头巾,等等这一切,在她的记忆里都在努力的印证着早近的父亲的影子。
过了林之城,坐部队的汽车上雪山,这是临时起意。
因为当年父亲就是王连长的角色,同样的红黑脸膛,一身的风苍感。
王连长找来了两个厚羊皮大衣给他们穿上,就坐在王连长开的车上,副驾驶换去了别的车上,载重车突突着灰烟,开始向天际雪线合一的高处开去。
“柳春生连长?”
王连长听得心头大惊,“我没见过他,我上山的时候,他已经牺牲了,可是柳连长是全区优秀标兵连长,现在他的事迹还在我们团部最醒目的地方挂着,是我们后继者的学习榜样!”
“对了,现在的扎西团长,就是当年柳连长在世时的营长,团参谋长、后勤处长都是他的战友呢,他们见了你们一定高兴!”
“这位小韩同志,是你的男朋友吧?好,好,敢走这一趟的,都是真汉子!”
“来喝两口青稞酒!越向上越冷,到营地,还有三百多里,海拔得升到5000多米,来!”
王连长,叫王小波,今年29岁,运输一连连长,新任不到三个月,此行的任务是送过冬物资进山,这也是今年的最好一趟。
“为什么不早点来?十月份随时都可能大雪封山。”王小波一边开车一边担心起来,“我们被封在里面就等明年再下去,而你们呢?”
韩枫一笑,“那就只能蹭咱人民军队的伙食了……”
“哈哈,那没问题,菜就那那一两样,饭管够。”王小波哈哈大笑,车轮下的路却越来越陡。
几乎见不到下山的车,一整天开过去,才遇到了三辆。
途中,在山谷处的一间道班休息,水烧不开,面只是半熟,什么菜也没有,十几个大兵围在一起,把他们的罐头拿出来放在中间。
铁盒子的美味罐头——韩枫前生吃过,柳诗雅十三年前吃过。
真的很美味……只有吃过的才懂。
在这个呼吸都很困难的崇山峻岭里,能吃上一口能刺激味蕾的美食,的的确确的是一种享受。大兵们吃着他们带上来的巧克力,还有三四个憨厚一些的黑大个,很直爽的装了一块进包里,说要等下山后回去寄给家里的那个她尝尝这种苦糖。
休息的时候,王连长给他俩安排了一个单间儿。
“对不起。”
柳诗雅清淡的脸上一抹严肃的神情,“比我想像中要艰难的多。路上几次山雨险情,我的心都告诉我,停止吧,回去吧……真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自己的心魔!是,我怕……”大眼睛中闪动着泪花,“你在这里等着回去的车,搭车回吧。”。。
韩枫轻轻地把她瘦小的身子拥在怀里,紧紧的抱住。
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人生没有回头路。再难再苦也要向前走。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既然决定要走这一遭,就算出生入死,也要到达终点。或者倒在通往终点的路上。”
小手轻轻的掩住他的嘴。
“不,不要说这话。”痴痴的看着他的脸。
这话,她在十三岁的时候,一样的进藏路线上,父亲说过类似的一句,也叫着她丫头。
韩枫把她扶正,“生不惧,死不怕。每个人都有他该走的路,要走就要走好,走完。”
“可是,你完全没有必要来的。”
“哪有?”韩枫说,“一年半前,其实这一程就已命中注定,难道你认为我是一个不守信、不重诺的人吗?”
“可是,可是,你——你没必须冒这么大的风险。可是我,我实在也找不到谁能陪我一起去给爸爸上一柱香了。呜呜。我好自私!”
柳诗雅的情绪失控起来,后悔加自罪一起——她实在怕了,下午两次车子出了险情,她才知道当年自己不知愁滋味青春叛逆少女的背后是父亲担起的极大风险。
父亲的牺牲并不是她任性上山的时候发生的,可是她一直认为和自己当时与母亲的水火不容有很大的关系,父亲开车落崖,唐拉山上的也只是衣冠冢。
自那以后,她才醒了,可也装下了这件事。
这件她必须要做的事——并不是去山上的坟前上香,而是一定要到父亲落崖89公里处的鹰嘴崖,站在那里看一看雪谷下的他。
带韩枫上山,她真的后悔了。
韩枫看着她脸色的变化,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很扎的那种感觉——她没说,可他已经猜测到了。
“我一定会陪你去鹰嘴崖的。什么也别想了,好好休息。”韩枫整理了一下她的衣物,看看表。
“我出去一下,一个小时后回来。”
……
护道班的三个老人都是长年守在这里的藏民党员,几十公里的山路,他们每周要巡两遍。生活的很苦,却在他们的脸上找不到愁心的痕迹。说了几句话后,韩枫进了王小波他们的房间。
还没睡,正在打牌消遣放松,没一会儿韩枫和这些战士们打成了一片,混在一起。韩枫自己都忘记了是什么狗屁的首富——在这里,钱没任何意义。
其实,在韩枫心里,钱就一直是狗屁……雪山、山路,朴素甚至像别一个时空里的这些单纯的战士们,才是韩枫心灵的归宿……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事情没有干完,一定就选个类似的地方终老。
一小时后,韩枫回屋。
柳诗雅已经收拾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