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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半梦半醒之间的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睁开那双明亮的眸子,面色灰白的看向我。
我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向他,双目赤红,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了一些东西,彭奈和谢思达是孪生兄弟,可是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谢思达的存在。
彭奈和谢思达长得一模一样,他们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彭奈发热生病那天晚上,他胡言乱语说他爱我。
陆清浅知道我和谢思达在一起的时候十分意外,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还一个劲劝我不要招惹他。
情人节那天不是彭奈的粉丝后援会弄错了航班号,而是因为他回来后就扮作了谢思达,和我一起离开了机场,这才让粉丝扑了空。
还有,杨小妹生日那晚彭奈向杨小妹强调我是他的女朋友,我责怪他不该这么说,因为我是谢思达的女朋友。当时彭奈意味深长的说“是谁的都一样”。
那时我还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彻彻底底的明白了,因为我已经得出一个可怕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
彭奈和谢思达根本就不是什么双胞胎兄弟,而是同一个人。
这些平常我不甚在意的细节,如今细思恐极。
我抖着嗓子说:“所以你现在是在演彭奈还是谢思达?”
“晨晨。”
他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褐色头发,轻声喊我的名字。
他看向我的眼睛里都是愧疚和心疼,甚至伸出手想要拉我。
我下意识的往后躲,整个人已经退到了床尾,背脊抵到冰凉的金属床柱。
窗台上不怕人的海鸟还在咕咕乱叫,见讨不到食物便扑腾着翅膀飞到花园的木篱笆上去了。
我惊恐的看向面前的男人,他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八块腹肌像是一整块排列整齐的巧克力。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冲我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他那张俊朗的脸此刻映在我眼睛里竟是那样狰狞可怖。
我突然想起以前因为做节目而掌握的彭奈的资料,十九岁出道,参演电影十五部,其中男主角十部,累计票房三十亿。参演电视剧七部,七部都是男主角,在卫视平台播出通通都是同时段全国收/视首位。
他连续五年入围权威性电影、电视大奖“最佳男演员”环节,连续三次获得“最受欢迎男演员”称号。
彭奈演技佳、长得帅、没有黑历史,可以称得上是国内小生的领头羊。
他演艺经验如此丰富,扮演过形形色色性格各异的人,在生活中演两个性格大相径庭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记得他在录制我们《八卦挖挖挖》节目的时候,主持人朱灵灵问他演技这么好,平时都是怎样磨练演技的。
当时的彭奈桀骜一笑,自信满满的说:“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艺术源于生活,尽量体验生活,在生活中磨练演技。”
原来我不过是他磨练演技的一个工具,他的演技如此炉火纯青,不得奥斯卡小金人都怪评委瞎了眼睛。
“晨晨,你听我解释。”
他似乎慌了神,上前一把拉我的胳膊,我一跃从床上跳起,光着脚跑进浴室锁上了门。
他的手只抓到了空气,尴尬的僵在半空中。
我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发现自己面色苍白得好像从地狱里爬起来的鬼魅一般。
他在门外敲门,声音都在发颤,“晨晨你出来,有什么事情先出来再说,对不起,你别这样好吗?”
我坐在马桶盖上,把头埋进臂弯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和林凯分手后我妈偷偷拿我的生辰八字去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这人注定情路不顺,开不出什么好桃花,可我没想到这朵桃花却是一株有毒的夹竹桃。
这整整一年我就跟个傻子似的傻傻爱着彭奈和谢思达,甚至还因为怕伤害其中一个而纠结,而神伤,而彻夜难眠。
我怎么都不可能想到,这长达一年的悱恻爱恋竟然会是一个可怖的骗局。原来彭奈他一直拿我当猴耍。
我用手背擦去满脸的眼泪,暗骂自己愚蠢,竟然被他骗了整整一年。
我觉得如果彭奈以后得了奥斯卡影帝,他的粉丝一定要感谢我。因为我这个傻子陪着他们偶像练了这么久的演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一个小时后,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打开浴室的门锁从里面走了出去。
彭奈背靠门边的墙壁坐在地上,见我走出来抬起头来看我。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的害怕。
害怕什么呢?游戏结束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晨晨。”他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几近崩溃。
彭奈从来不会喊我“晨晨”,他都是连名带姓的叫我“陆清晨”的。
哦,对了,谎言被拆穿了,他自然无需再伪装,不必时而扮演温文尔雅的谢思达,时而扮演霸道桀骜的彭奈了。
第123章 请盖章吧()
我吸了吸鼻子说:“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了,永远。”
彭奈闻言身形猛地一滞,几乎快要栽倒在地。
看吧,他到最后都还在演戏,没有导演喊cut他就抽离不出来了么?
他头低垂着,过了很久才说:“晨晨,对不起,我……”
我打断他:“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反正你说再多次对不起我也不会原谅你。请你出去一下,我想换件衣服。”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好。”
我换下了睡衣,换回我出国前穿的那套衣服,也不知道穿成这样回国会不会热的慌被当成神经病。
彭奈给我在雅典和圣托里尼买了很多衣服鞋子,都是漂亮并且价格不菲的,可现在我连多看它们一眼都不想。
我整理好自己后直接冲出房间,连一个视线的余光都没有给局促不安站在客厅中央的那个男人。
我换上鞋子冲出别墅,彭奈就在我身后,静静站在门口,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我没有看他,而是直径走了出去。
他没有拦我,也没有和我说任何一个字,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我,好像在欣赏美术馆里陈列的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我出门时拿走了彭奈皮夹里的两百欧元,找一个中国台湾的游客借了手机给王怡然打电话,让她给我打些钱。
我用王怡然打过来的钱买了最快的机票,先从圣托里尼飞到雅典,再从雅典飞到S城,最后从S城坐高铁回H城,辗转了两三天才终于回家。
我从H城火车站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天上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
王怡然出差了,不能来火车站接我,我倒也不太想麻烦她,以免她见到我这副鬼样子问东问西。
此时的H城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春夜的暖风吹得人直犯困,我身上的呢子大衣显得和这个城市很不和谐。
我打出租回到出租屋,却在楼下意外看到了靠在黑色宝马车旁边抽烟的林凯。
他见我远远走近,掐了烟头站直身体冲我笑。
以前他每次在我宿舍楼下等我看见我出来时就是这样对我笑,和煦,温暖,却带了隐隐的愁绪。
林凯的西服皱巴巴的,下巴上的胡子至少一个月没刮过,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
昏黄的路灯将他瘦削的脸庞照亮,他声音嘶哑的说:“晨晨,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月,我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我只知道为了你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从前林凯就很会说这些甜言蜜语哄我开心,我也很吃他这一套,可是现在,我听起来只觉得刺耳。
我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不会给婴儿换尿布喂奶。”
林凯说他在这里等了我一个月,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但是没办法,他就是等了。
就好像当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我,可是没办法,他就是背叛了。
林凯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激动的说:“晨晨,上次你在病房里和心悦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喜欢那个谢思达无非是因为他的性格和我相象罢了,现在我回来了,你不用再抱着那个替身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他说的对,一开始我就觉得谢思达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像曾经的林凯那样温暖和煦。
可现在,我在陷入爱河又被耍的团团转之后,再没有了力气去爱一个人。
我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