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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装表姐也是刚烈的性子,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道:“我说她不三不四怎么了?哪个正经的女人会三十几岁还不结婚?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这才把你弄到了手。钱秀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你不珍惜,竟然看上她这样的。你是要存心气死姥姥姥爷是不是?”
彭奈双目通红,握紧了双拳,因为气愤上下牙齿紧紧咬在一起,似乎随时都会发怒一般。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夏定航突然冷声喝道:“都别吵了9让不让老爷子安生过个生日了?全部给我坐下!”
夏定航这黑面罗刹无论是在夏家还是谢家都很有些威严,他从型左晨辉、杨栗亭一块长大,那两个一个是混世魔王一个是阴险伪君子,都是十分厉害的人物,却都从骨子里有些惧怕夏定航。
夏定航发了话,军装表姐怯懦的看了眼板着脸不置一言的老爷子,然后乖乖坐了下来。
我拉了拉彭奈的衣角,他低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也坐了下来。
宴席继续,但这间屋子里的人谁都没有心思吃饭了。
钱雅蜜还在低声抽泣,黄裙子表姐轻声安慰着她。其他人皆是沉默不语。
那块鱼孤零零躺在我碗里,看上去可怜兮兮。
彭奈用筷子夹出那块鱼放到盘子里,轻声问我:“不合口味吗?我给你盛碗汤吧,吴妈的鸡汤炖的很不错。”
说着,彭奈端起我的碗,伸长了手臂给我盛汤。
谢永娟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抹嫌恶的神色。
她阴阳怪气的说:“小奈你倒是一厢情愿得很,人家陆秀都还没表态呢。”
彭奈给我盛汤的手不停,自然的说:“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还是清楚的,不像母亲您,对我一无所知。”
普通家庭的孝都是喊妈妈、老妈,或是像我这样没大没小的喊我妈“张女士”,彭奈却叫他妈妈母亲,显得疏离又陌生。
谢永娟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岂有不关心你的道理。但据我所知,这位陆秀她可是对你什么意思,也不愿和你在一起。”
彭奈握住汤勺的手一抖,滚烫的鸡汤溅到他手背上他也浑然未觉。他将碗放到我面前,镇定的说:“她今天肯跟我来,自然是认定了我的,母亲未免杞人忧天了。”
谢永娟笑着放下筷子,“好,那你倒是问问陆秀,只要她不否认,我就无话可说。”
彭奈转过头,认真的问我:“晨晨,你爱我吗?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直到白头吗?”
我神色慌张的望向桌对面一脸志在必得的谢永娟,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她在威胁我,如果我现在违背她的意愿,她就会公开彭奈的一切,彻底毁掉彭奈,以及整个谢家。
虽然包括今天在内我统共见过谢永娟两次面,对她谈不上了解。但我能够判定,她绝对做得出这种毁灭一切的事来。
此时,钱雅蜜已经停止了哭泣,抬头又担忧又期待的看向我。
不仅仅是她,坐在这张巨大桌子前的每一个人都将目光投射在我脸上,等待着我的答案。
碗里的鸡汤上飘着一层浮油,浓郁的香气飘进我的鼻息。
我抬头看向彭奈,他墨黑的瞳仁里满是期许,像一个等待幼儿园老师分发糖果的孩子。
而我,止不住的发颤,连睫毛都不听使唤的上下抖动。
“晨晨,你爱我吗?”他又问了一遍,明显已经有些底气不足。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必须痛那么一下的话,我选择后者。
我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我不爱你,以后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第264章 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什么?”军装表姐蹭的站起来,生气的说:“你……你这不是在玩我们家小奈吗?”
谢老爷子哼了一声不说话,谢老太太握住我的手说:“陆小姐,你刚才说什么?我年纪大了,没听清,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次?”
彭奈直勾勾看着我,眼睛里一片血红,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恨不得把我的脑袋给拧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谢老太太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今天不该来这里,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我感到非常抱歉。”
言毕,我站起身,不慎碰倒了桌边的瓷碗,碗里的鸡汤哗啦啦流的满桌都是。
我顾不得收拾残局,向众人欠了欠身,慌不择路的往门外跑去。
我听见餐厅里传来谢永娟冷漠的声音,“小奈,这就是你精挑细选带回家给长辈们过目的准媳妇人选吗?你可真会开玩笑。”
直到我跑进空旷的院子里,我依然没能听见彭奈的回答,他用彻底的沉默回应着我的薄情寡义。
我奔出站有岗哨执勤的大院,一个人走在B城街头凛冽的带有滚滚沙尘寒风中。彭奈没有追出来,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这一次,又是我伤害了他。
我明知他的脆弱和无助,却还是在他心口上狠狠洒了一把盐。
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爱他,不想让他再受到更多的伤害,这是我最后能给他的保护。
我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身后突然想起两声汽车鸣笛声。
我脚步一滞,回过身去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正慢速跟在我的身后。
我认得这车,这是彭奈的车。
我的心猛然一抽,还没来得及多做思考,后座车窗就已经摇了下来,露出窗内俊朗却但了份阴沉的面庞。
“陆小姐,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端坐于车内的人是夏定航而不是彭奈,我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上车后,夏定航将一盒纸巾递给我,不紧不慢的说:“我这人一向没有什么绅士风度,所以你不用感激我,我只是不想让小奈担心而已。”
我拿纸巾擦了擦眼角,自嘲的说:“只怕他现在恨不能拿把刀砍死我吧?”
夏定航没回答我的话,转而问:“陆小姐要去哪里?”
我看了眼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发现这城市这么大,我竟然没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夏定航打开车座手扶箱,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我的手机、身份证以及那张已经被彭奈取消了的机票。
没想到彭奈就把我的东西藏在这个我曾经触手可及的地方,近在咫尺,我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我打开手机,很快就收到了有一条短信息,发件人的金睿景。他说:我改签了机票,等你一起回去。
夏定航把我送到我和金睿景之前住的那间宾馆门口,我坐在大厅里给他打电话,电话刚刚接通就被他接了起来。
金睿景说:“如果你告诉我你不回S城了或者你抛弃我独自回去了,我决定没收掉你今年的年终奖。”
我吸了吸鼻子,委屈的说:“你在哪儿?我肚子挺饿的,你能赏我一口剩饭吃吗?”
电话那头的金睿景一愣,然后我听见了悉悉索索的穿衣服的声音。
“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说:“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因为我在你住的宾馆楼下。”
金睿景很快就出现在了酒店大堂里,他随手将一条围巾拴在我脖子上,皱着眉问:“想吃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狮子大开口:“什么贵我就吃什么。”
金睿景颇为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带着我去了马路对面的一家火锅店。
下午的火锅店里没什么生意,只有我们这一桌客人冷冷清清的坐在窗边。
我独自一人吃了将近五人份的肉类拼盘,依然觉得很饿。我的心里好像破了一个洞,怎么填也填不满。
金睿景挂了电话回到座位上,半拉高的毛衣袖子露出一截苍劲有力的手腕。
他瞄了眼桌上的空盘子和火锅里所剩无几的食物,十分佩服又带了些同情的看向我,啧声道:“你究竟是饿了多久啊?”
我指着锅里唯一的一颗牛肉丸子问他:“这个你吃不吃?不吃我就吃了。”
他没搭理我,而是说:“机票已经重新给你买好了,吃完了我们就出发去机场。”
我点了点头,把那颗牛肉丸子夹起来,吹了吹就往嘴里送去。
丸子里滚烫的汤汁烫得我浑身一哆嗦,我讪讪笑了笑说:“你别光看着我吃啊,你也动筷子嘛。”
金睿景指着锅里孤零零漂着的一颗生菜说:“陆记者,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知道这家火锅店菜有多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