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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底的石头长满青苔,十分滑腻,我走的急了,脚被崴了一下。
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会游泳,他很害怕水。
我顾不得脚腕的疼痛,加快速度向他游去。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触碰到他手臂的时候,一个大浪打来,他整个人忽然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上。
我慌忙一个猛子扎下去,在漆黑一片的河水之中搜寻着他。
还好,不一会儿功夫我就找到了他,他眼睛半眯着,没有一丝光彩,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彭奈,你怎么了?”
我轻拍他的面颊,然而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我拖着他往岸上游去,他像是一块沉在河底多年的石头一般,纹丝不动,任我摆布。
河水湍急,我们被往下游冲了很远,不知道接下来会被冲到什么地方去。
两岸是一片黑漆漆的树木丛,我游了半天靠不了岸,身后的彭奈根本就不挣扎,气息却越来越微弱。
我心下着急,可自己能力有限,体力也在迅速减退中,手上没了力气,只听扑通一声,彭奈又跌进了河里。
我顾不得太多,又一个猛子扎下去。
这次费了半天功夫才找到他,幸而这条河虽然湍急,但河水并不太深。
我拉过彭奈的手,让他伏在我背上。
可他的手却丝毫使不上力,整个人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我心下慌乱却只能强自镇定,观察着河岸两边的情况。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棵垂木,长长的枝干和树叶垂入水里。
我已经顾不上这查看这树枝够不够结实了,伸手用力拉住那根救命的树枝,用脚蹬着泥泞的堤岸,总算稳住了身子。
大约折腾了十分钟后,我终于把彭奈连拖带拽的弄上了岸,来不及休息就开始给他做心脏复苏。
还好上大学时学过简单的人工呼吸方法,否则现在我可能就只有抱着彭奈哭的份了。
我让彭奈仰卧在一块还算干燥的地面上,伸手松开他的领带、衬衣扣子和皮带,对他进行胸外心脏按压。
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滴落到彭奈的衣服上,进行了几次按压后他依然毫无反应,像是一个在冰棺中沉睡多年的死人。
我擦了把脸上的水,一手捏住他的嘴唇,然后深吸一大口气,迅速用力向他嘴唇内吹气。
一连好几次人工呼吸后,彭奈终于把胸腔里的水给吐了出来,剧烈咳嗽起来。
我挪动脚,发现刚才崴到的地方肿了一个大包。
刚才下河没有做准备活动,在河里万分紧张还不觉得,现在全身肌肉陡然松懈下来,两条腿都开始不听使唤的抽起筋起来。
这里是荒郊野岭,连个路灯光亮都没有,更不可能有人会来这里救我们,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感袭上我的心头。
我们顺着河道漂了很远,车距离现在上岸的地方至少有两三公里,而手机泡了水早就不能打了,现在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青蛙呱呱乱叫着,蝉鸣间歇性的响起,一旁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老鼠或是其他什么可怖的动物。
我下意识的抱紧彭奈,可他却依旧沉默着,好像死过去了一般。
但我知道他还活着,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我记得以前上野外生存课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在野外最怕的不是猛兽和意外,而是绝望。
可是此时此刻,我真的绝望极了。
漆黑的天空中挂着一轮算不上明亮的月亮,月亮周围的一圈光晕像是长了一层白色的绒毛一般。
夜风吹过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让人不由打了个寒战。
“彭奈,你还好吗?”
“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我现在好害怕。”
“彭奈,你别这样……”
我拥紧彭奈,可他并没有抱我,两只手垂着,一双眼睛看向某个地方,目光呆滞至极。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几个小时之前我们明明还手牵手一起去参加宴会,为什么一切在慕天姿出现之后就变了样?
彭奈究竟和慕天姿有什么样不为人知的过往?为什么我认识彭奈这么久却从没听他说起过慕天姿呢?
“彭奈,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你听得见的,对不对?”
回答我的依旧是一片沉默,终于,我放弃了,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人也跟着昏昏沉沉起来。
不知道我们这样等了多久,只觉得远处传来一些虚无的人声,我打起精神去听,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我们的名字。
我直起身,竭尽所能的大喊:“救命!救命啊!”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我的喊声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相反的,他们越走越远,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我心里着急,猛地捏了自己一把,用尽全力大喊:“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救命!救命!”
我持续不断的叫喊着,声音惊起树上晚歇的小鸟,在苍茫的野外听上去格外刺耳。
五分钟后,一道手电光束照亮了我的脸。
那束光源后头,我看见了哭红了眼一脸紧张的陆清浅。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摸一摸她哭成大花猫的脸告诉她我没事,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头一歪晕了过去。
180。女神只能用来仰望
我再次醒来时,满目的白色,白色天花板,白色窗帘,白色床单和被褥,还有穿着白色病号服的我。
塑料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悉数顺着管子流进我的身体里。
角落里的加湿器突突往外冒着白气,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气味。
我头晕的厉害,好像被人从身后敲了一闷棍后扔进了海里似的。
我张了张嘴,视线中立刻出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定睛看去,竟然是小陆离。
“晨晨姨妈,你终于醒啦,我去叫我妈。”
陆离见我睁开了眼睛很是兴奋,眨巴着大眼睛火一般的跑出了病房。
不一会儿功夫,陆离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陆清浅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医生走上前,又是翻眼皮又是量血压,捣腾了好一阵后对着陆清浅嘀嘀咕咕了两句,最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晨晨姐,你觉得好些了吗?”
我点了点头,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嘴唇干裂,牵动一下嘴角都觉得钻心的疼。
陆离见状踮脚拿了桌上的水杯,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替我擦拭嘴唇,表情认真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发笑。
陆离说:“晨晨姨妈,这次可苦了你了,都怪我去参加夏令营错过了Tim叔叔的party,如果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陆清浅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陆离的嘴巴,对我道:“我们在河边的草丛里找到你和彭奈,你的脚踝扭了,小腿和手臂上有很多擦伤,又发了高烧,已经昏迷整整一天一夜了。”
我哑着嗓子问:“彭奈呢?”
陆清浅叹了口气说:“你自己还没好利索就想着关心他。他比你伤势严重点,到现在还没醒,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没那么脆弱。”
“我想去看看他。”说着,我挣扎着要坐起来。
陆离挣脱他恶魔老妈的束缚,趴在床边,伸出一只手指抵在我额心,嘟着嘴说:“晨晨姨妈,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能下床。”
他指了指高高挂起的输液瓶说:“而且你正在打针,不可以乱动。”
陆清浅也说:“你之前被绑架时的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又添新伤,必须好好休息。你放心,那边小胖看着呢。”
陆离见我仍旧满脸担忧之色,低头想了想,有些不情愿的说;“晨晨姨妈,你要是实在担心小奈叔叔,我帮你去看看他好了。”
说着,他蹬着小短腿爬下床,一步三回头的往病房外走去。
陆清浅看病房门关上,这才说:“那天我装醉让晨辉先带我走,车开出去没多远就见着一辆卡宴从我们旁边屁股着火似的超了过去。你想我老公是什么性格啊,他被人超了车心里不爽,跟上前却意外发现开车的人是彭奈,而你惨白着脸坐在副驾。”
当时我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压根没发现后头跟着左晨辉的车。
昨天晚上的彭奈太奇怪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疯狂的他。
见我沉默不语,陆清浅继续说:“后来我们看情势不对,就一路跟着你们的车,谁知道彭奈那厮开的太快,不一会儿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