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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高兴?你抢得那么过瘾。我高兴得很呢。”凤翎别过头。
“陛下后悔了?”鸿昭腆着脸凑近。
“我原本还想……”
“臣也想让陛下尝尝微服私访的趣味,可是郑季常已经察觉了陛下的行踪。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子清一定又会怪我鲁莽行事,手段凌厉……”凤翎垂下了头,眼透出些薄薄的凄凉。
鸿耀之笑不出来了,他眉角跳了跳,自顾卷起那一封“罪己诏”,冷冷道:“可惜你只顾游山玩水了,没有看到你的子清,在朝廷是怎么逼我出来打劫的。我想他这人一向好干净,不会脏了手,只好由我来做这个恶人了。”
“胡说八道。”
“恩。我的嘴里哪能说出实话来。”鸿昭懒得辩驳,也朝窗外去看曙色。
黑夜已经过去了,荀子清,却依旧是鸿耀之躲不开的梦魇。
尴尬的静默开始在车里蔓延。
离馆驿的路还有很长,君臣之间却仿佛已经无话可说了。女帝发现鸿昭的脸色出地难看,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这一番釜底抽薪,抽了他几成?”
“三成。”
“什么?”凤翎不淡定了,“朕的小命都快赔了,你只抢了三成?”
鸿昭依旧冷着脸,没有扭回头。
“陛下没有看到吗?忘忧国已破,三成足够给他警告了。”
凤翎故意拿脚踢踢他,算是主动示好:“你平时的威风哪里去了?”
摄政挨了踢,只好望向天子,等待示下:“那依陛下的意思呢?”
“这只狐狸,已经通了天,竟然还向我讨募兵权,绝对不能留下。”
“募兵权?”
鸿昭一愣,非但没有气恼,反而忍不住一阵爆笑。
“你笑什么?”凤翎莫名其妙,气鼓鼓望着他。
“果然,死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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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八十九 立国之本()
凤翎疑惑地望向鸿昭。 w w w 。 。 c o m
摄政不耐烦地咂了咂嘴:“他么,明明只能做个男倡头子,却不肯安心贩鸟,非要统兵谋反。”
他一双寒星似的眼睛贼溜溜朝她脸转了转:“你么,明明可以安心做米虫,却不肯让我安生,非要用秦逸制衡。”
“你?”女帝不知道,他何以大胆到这个地步,竟然随口指摘到了天子的头。
鸿昭仿佛是有心要把凤翎的鼻子气歪,越发肆无忌惮地点评道:“自作聪明的人,早晚都会死得很难看。”
凤翎气得握紧了拳头。
跋扈越来越跋扈了再这样下去,她大概要变成第二个凤和了。
“你是要……弑君么?”凤翎一脸严肃,没有半天开玩笑的样子,“普天之下,除了东皇,还有谁能让朕,死得难看?”
“弑君?”鸿昭望着她认真的表情不由苦笑,“我倒是想过一千一万次了。大概弑君……才是最有用的办法。”
他目光更加幽深,她本能地朝后退去,背脊紧紧贴在车壁,惊恐地望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很是为难:“可惜我,不能杀你。”
凤翎诧异地挑起眉。
“你忘记了?咱们是鸳鸯蝴蝶命啊,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活不成的。”摄政的表情女帝更加认真。
她愣了一愣,方才回过味来,恼羞成怒地请他吃了一“龙足”。
“滚”
他咯咯坏笑。
她更加气恼,恨不能立刻下车,躲开这个臭东西。可车外的羽林一定都以为,她与他在亲切友好地分享“打劫成果”,交流国家大事呢。如果天子被摄朕气出了銮驾……
怎么想都现在要更丢人。
她只好眼睛盯着街面不去理他,算是保持最后的尊贵。
“何况……募兵权这种东西……”
他只用一句成功拉回了她的视线。
“方今纷乱之际,募兵……难道还需要陛下的‘授权’吗?如果需要,陛下的忠臣小舅舅怎么还能做成那么些生意?”
“你是说……”凤翎当然知道秦逸是靠贩卖军马赢来了“千里有骏达”的名声,可不曾想到表面不设府兵,一心搂钱的甘泉刺史也和其他野心勃勃的刺史一样,早已暗地里豢养起了兵士。
“说的也是,他要是不养兵,为何要搂那么多钱呢。”凤翎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算。
“他问你讨权,不过是给了个棒槌,陛下当了‘真’了。真是傻妞。”
他看见她气哼哼的样子笑得更欢。
凤翎怒眼圆睁快掐他的脖子了。
鸿昭总算做出一副被吓住了的表情,改了口:“臣说错了……他确实陛下还傻。竟然要扩军做大,以为自己也有多多益善的统兵能力。这是真的作死了。”
“我是傻啊,我要不傻,你能让我做天子吗?打仗带兵难道不是多多益善的吗?”她嘟着嘴,随口道。
“打个方吧,陛下觉得您可以率领万兵马,围猎一场,然后平平安安,有条不紊地撤回营寨吗?”
凤翎翻翻眼,认真想了想:“应该不能。我脑子不好,管不了那么些杂事。”
鸿昭笑了。
“这才是陛下的圣明之处。运筹帷幄,攻城略地是臣的事。镇国抚民,不绝粮道是太师的事。陛下是高高在的主公,并不需要懂得那么些走狗的门道。”
“你这算是在恭维我吗?”
“是的。臣有时候也很想做个满嘴抹蜜,能讨您喜欢的佞臣啊。”
鸿昭故意扮起了可怜,引得凤翎白了他一眼。
虽是仲春,黎明时分的寒凉,却冬日也不差。一阵冷风自窗缝吹入,凤翎甚是难看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道:“既然郑狐狸已经有了兵,那我来甘泉这么些天,怎么也没见着他的军队?”
“怎么没见着?那晚在何村,咱们不还坑了人家两行人马吗?”
鸿昭的口气轻飘飘的,他开始趁天子走神的功夫,把她拽回自己的怀里。
“那些金乌匪徒?”凤翎惊得瞪大了眼,“他们不是些流寇吗?”
“收编约束的流寇,是兵士。失去控制的兵士,是流寇。郑桓也想学我招募金乌营,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军纪松散,无有组织,放任兵士成了匪徒。这倒给了高澈练兵的机会了。”
天子听他这一番解密,已经彻底愣了神,恍惚间,觉得有个暖乎乎的东西附了自己,便本能地跟着这温度,乖乖坐回了他的怀里。
鸿昭心难免得意,脸却依旧平静无波,牵起她的手淡淡道:“哪知郑季常还不知收手悔改,竟然问你要什么募兵权,真是离死不远。你看看,手凉死了,又要重捂,能不能别再乱闹了?”
他将她的手包进自己的大手里。
折腾了一夜,凤翎十分困倦了,也没听他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挺舒服,也不再挣扎,靠在他身,眼睛失了神,全然把东皇摄政变成了自己的人肉靠垫。
真舒服,一直这样捂着好了。她几乎要陷入沉睡。
突然,她睁大了眼。
想到这种温暖也曾经捂热过其他冰凉的身体,她咬紧了牙,心涌出一股酸涩。
“你不让我杀了他。是不是因为与他曾经……同气连枝……”
鸿昭的身体已经因天子的倚靠,而变得炙热,他小心啜吻她的后颈,在她耳边轻轻道:“你一定要杀了他?那有朝一日,你也必须要杀了荀子清。”
凤翎一惊,睡意全消,气得要起身。
“食欲”已经被吊来的东皇怎么会放她跑路?早已紧紧箍住了她的身体。
“胡说八道”她只能立眉痛骂。
“我没有胡说。荀子清和郑季常其实是同一类人。”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曲线游走。
“鸿昭,你敢再污蔑子清,朕……”她还没来得及发威,身被他勾起的酥软战胜了皇权天威,“放……放开……”
她开始轻轻颤抖,做起最后的抵抗。
“傻妞,你在崖州做的是什么?凤萱在这里做的是什么。甘泉郑家、崖州荀家、隋州王谢两家、雍州成家……”他把她轻轻带倒,对她莹亮惊恐的眼睛,“这些人,是陛下的立国之本啊,还需要我继续罗列吗?”
鸿昭说的不错,景朝十六州早已是一个世族豪强林立,军阀各自为政的烂摊子。
荀朗与郑桓只是其的两个代表。而她自己也是靠着崖州荀家的势力,才顺利长大,走入长安城,坐宣政殿的。
“不……不用了……”凤翎侧过脸,蹙起了愁眉,眼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