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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少年也有些好。
“因为你跟他完全不一样嘛。”凤翎放下酒碗,望着场旋转的舞娘叹道,“他快把我闷死了,也快把他自己闷死了。我把你打发到他那里,是想借你的冲劲,给他透透气。可没想到,才大半年的功夫,他都快把你变成了第二个子清了。一个好老师是会毁人不倦的,不是教诲你,而是毁掉你。”
慕容彻惊讶地望着她,他是第一次听到凤翎对荀朗的抱怨。他还以为,荀朗在女帝眼里是完美无缺的。
“你还记得咱们在天台宫跳过一段吧?”
慕容彻听她说起二人的初见,不由红了脸。
“我跳的好,还是她跳的好?”凤翎一指那西狄舞娘。
“你……”慕容彻愣了半天,才蹦出一个字,未等他说完,女帝赶忙接了话。
“我说嘛。我这花魁才是天下第一。连你一个熊孩子,也看出我的好了吧?”她眼波流转望着金吾卫,诡异地笑起来,“东夷十六州,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盯着我流口水呢。”
慕容彻窘得不知所措,这话简直像是在骂他。
“表子无情,戏子无义。你说,这么高明的话是哪位圣贤说的?太厉害了。我不是戏子堆里的一个表子嘛。”女帝笑得更加欢畅。
“你喝多了。”
“恩。我喝多了。你别理我。”凤翎摆摆手,“你不要娇娘作陪,我还要郎君伺候的。花天酒地惯了。”
说着便起身要去招揽。
“当家。”慕容彻拉住她,沉声道,“小的不知道你为啥不痛快。可是……真的不能再闹了。”
凤翎剜了他一眼,蹙着眉抱怨:“熊孩子懂个屁。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幅荀子清的表情。讨厌死了。”
慕容彻看到她脸的鄙夷,一股怒火陡然涌心头。他自随她离开长安,一直在受气。这个女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随意寻他说一些莫名其妙,又戳心戳肺的话。好像他是只不懂人事的哈巴狗,可以由着她打打骂骂,发泄情绪。整天“熊孩子”长,“熊孩子”短,自己做的事却“熊孩子”“熊”一万倍。
他恨得一摔碗,终于把忍了许多天的火发了出来。
“那你要怎么样呢?老子都快被你烦死了。把老子扯进来,成天耍得团团转,受那个大野狼的窝囊气,还要听你抱怨。你知不知道,我……我……”
凤翎惊得瞪大眼。
慕容彻自从做了金吾卫,又跟了荀朗学艺,把原来的暴脾气改了不少。
她不曾想到这小子会突然炸毛,还不管不顾地乱吼。
周围的酒客也好地往这里张望,想这小仆人怎么敢对主子这样讲话,再看那碧眼伙计虽年少,却高大英挺,主人则是一副不男不女的秀丽形容,便立刻觉出这二人会有奸情。
近岁风气开化,年轻公子里出了不少男风爱好者,偏爱养个硬气十足的男宠。众人这么一联想,不由更加来了精神,纷纷窃笑着打量。
慕容彻惊觉自己要胡说八道,便低下头改口道:“已经……忍你很久了。”
凤翎回过神,哈哈笑起来:“这才对嘛。我是喜欢你这小子的坦白。时不时还炸毛一下。不错,总算把雄风又找回了些。”
不是的。
不是的。
这才是真的“胡说八道”。
慕容彻低下头,咬紧牙,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叨。
他紧紧握着拳,努力对抗着自己的懊丧。
女帝笑眯眯摸着他的脑袋:“四儿乖。是我不好。”
“不要摸我的头。”慕容彻咬牙切齿地警告。
她一定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想把她推到在地,狠狠教训一番。让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个“孩子”。
“哦……”凤翎觉得慕容彻好像气得都快咬人了,讪讪地收回手,自顾去寻了酒瓶想要斟酒。不想那白瓷酒瓶的塞子塞得甚紧,她拔了几次都出不来,便想要用牙去咬。
慕容彻沉着脸抢过了,一把拔出瓶塞,替她斟酒。
凤翎愣了愣,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引起酒客们的注意,终于打消了寻郎君侍酒的念头。捧起酒碗,乖乖地啜饮起来。
酒客们没有看到热闹,颇有些失望,只好继续吃酒看舞。
凤翎冷着眼,细细观察了一阵,轻轻道:“四儿,你配合得很好。饕餮快来了。”
“什么饕餮?”慕容彻一头雾水,觉得皇帝陛下不单快把他逼疯了,她自己一定也已经发了疯。
凤翎笑道:“你不要只是跟着荀老师学,偶尔也可以听听我的御兽之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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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七十四 斗兽棋()
“我的御兽本事,连子清都说好。 ··小·说··首·发你知道我爱找他下棋。我的老鼠经常不过河能吃掉他的大象。”凤翎用筷随意拨弄着碟子里的花生米。
“慢着,慢着。”慕容彻觉得有什么怪的东西夹进了她的话里,“你别告诉我,隔三差五找他下的是斗兽棋。”
皇帝陛下抬起头,大眼睛直忽闪,纯真美好的样子真叫人看得能咳出一口老血。
“是啊。难道你不是吗?”
慕容将军终于完败,扶着脑袋无力道:“当然不是……”
凤翎忖了忖,大概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不以为然地笑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不好。那么复杂的棋我可玩不了,黑白子么,只能摆摆五子棋。”
慕容彻更加佩服荀朗了。凭荀太师那一手出神入化,算无遗策的棋艺,竟然可以陪着吃货主公
玩小孩子的斗兽棋,还乐此不疲,认认真真。
怪不得,荀子清会那样与众不同。怪不得,凤翎会那样离不开他。
“象、狮、虎、豹、狐、狗、猫、鼠。”凤翎自碟子里拨出七粒花生,开始了她要人命的棋艺讲座,“象吃狮,狮吃虎,虎……”
“当家的。”慕容将军赶忙缴械投降,“我会下斗兽棋。求您别费心介绍规则了。”
“哦。”凤翎有些扫兴,捡了个花生米往嘴里一扔,“你看,如我是大象。我能把老虎吃掉,鸿昭是老虎。”
“恩。你吃了鸿昭。”慕容彻瞥瞥她,眉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大概真不知道,自己被鸿昭吃干抹净以后的样子有多可怜吧。
“要不是何春华报信,何村的人差点宰了我。所以他们是老鼠。老鼠虽然最弱小,数量也最惊人,但是间这些乱七八糟的动物谁也不用怕它。因为它们全都可以吃它,而老鼠一但闹起来,最倒霉的只有大象。”凤翎抬眼望向厅的酒客们,“对面坐着的这些人,只老鼠好一点点。可也是这一点点,让他们不舍得放弃,所以也不会随便来找我的麻烦。”
慕容彻重新打量那些酒客。他们大都是商人和百工,或是有一些薄产的富农。
这些人来甘泉时,大都是看了河南三州的桑蚕和盐铁,想趁着甘泉新政,门户大开之时寻找发财的机会。
可商人们没头没脑地忙活了一阵,才发现甘泉的盐铁和桑蚕全都牢牢抓在州府手里,因为地盘是人家的。所以要想发财,只能依靠财神老爷。大家都识时务地投到了“忘忧国主”的麾下,为其奔忙经营,从郑家的牙缝里抠一点残渣,用来养家糊口。
这一段故事,是四儿与林当家在何村做客的又一大收获。何贵田本也是郑家在句芒山豢养的一只走狗,不过因为被盘剥过甚,才沦落成了赤贫的老鼠。
女帝主仆在何村时,还曾亲耳听闻,去岁,城里的商户如何联起手来,用低得不像话的价,把何村的存粮买走。
“猫猫狗狗也不是好东西。”慕容彻冷冷接过话茬,“老鼠快饿死了,他们还在这里吃香喝辣。”
“你的话只说对一半。”凤翎发现慕容彻疑惑地看着自己,便笑道,“狗因为胃口大,会时不时帮着压在头的动物往下乱吃,累死了自己,逼死了老鼠,乐坏了虎狼。猫的食量小,吃够了自己那一份,安安心心过小日子了。所以我最喜欢猫了,自给自足,与世无争。一盘棋,要是猫占了大多数,象才会有不用操心的好日子。”
慕容彻终于明白了她的驭兽之道,是把兽苑变成一个平和富足的“猫之国”。
“隔壁的猛兽要是打来了,你难道指望那群猫来救驾吗?”慕容彻也被带到了这盘“斗兽棋”里,捡起桌的花生米嚼起来。
“所以说,老虎狮子是必需要养着的。只有这狐狸最是可恶。”凤翎又眯了一口酒,咂咂嘴道,“它躲在最间。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