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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鸿昭匡正了朝局,才猛然发现丰河下游的这个漏洞。可还没等他动手,安王凤鸣便很及时地死在了蚩尤族的暗箭之下。
鸿昭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众所周知,继位的安王是出了名的傻子加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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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吉是凶?()
“殿下。 你还要不要听消息?”荀朗一挑眉,对凤翎口没遮拦的调戏早已若无其事。转身便坐到案边,一勺勺慢悠悠吃起玉碗里的汤药。
凤翎有些讪讪,却也只是“有些”而已。一站起身便乐颠颠跑过去,挤坐在荀朗身旁,瞪着明媚的大眼:“今天是什么?”
荀朗又咽了一口,方随口道:“银耳绿豆羹。”扭头却见她已撑着脑袋,张了一张小嘴,巴巴地等他去喂。不由撇撇嘴,放下勺子,“自己吃。”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袖:“你忘记啦?我是傻子。有你这么照顾傻子的吗?”
荀朗毫无办法,只能蹙眉喂她。
凤翎吃了一口,忽然皱了眉,捂住嘴:“太甜了。你的舌头不灵光了吗?”
“不是你嫌昨天的药太淡嘛。”荀朗的手停在半空。
“我说要搁蜂蜜,你弄什么白糖。”她嘟起了嘴。
荀朗冷着脸,看了她一阵,见她没有反应。随即转过头,自顾吃羹。
凤翎自他手里夺过碗:“荀子清,你越来越讨厌了。”说罢,接过他递来的勺子,低头乖乖吃起来。
见她吃得急,荀朗的嘴角轻轻勾起:“还要吗?”
“不要了,刚才的葡萄酒吃伤了。”凤翎丢下空碗,抹了抹嘴。
荀朗皱了眉:“傻子,装相都不会。”说罢自腰间囊取了帕子,将她嘴角一点绿豆沙抹去。
“这里的倡人精得很,都忍了三个月了,不差这一天。那一头怎么说?还是不见吗?”凤翎整理着凌乱的衣装,将被扔在一旁的湛卢剑,重新配。那剑鞘镶的明珠翡翠,果然又被偷挖去不少。倡人们不知道,剑鞘里黑漆漆的生铁才是世无双的神兵。
荀朗收起了笑,点了点头:“相熟的女史说,皇帝在嘉福殿已经闭门数日了。只有太傅和御医每日像模像样请安送药。怕是……殿下需要小心提防。”
凤翎低头沉吟了一阵:“望舒姬……”
“仍在青州出巡没有叫回来。”
“不叫储君回来,偏留我这么个傻子,不知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我还指望你今日去,能让我脱困呢。”凤翎愁眉深锁,“若是姐姐在,你……”
“殿下莫慌,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荀朗心口一跳,凑近她,轻声道,“那里倒是已经布置周全。实在万不得已……”
“陈璋这个子还是不动的好。他是我最后的保命符。埋了这么些年,到底有些舍不得。”
荀朗正要接话,外头忽然响起叩门声,凤翎本能地抓起了剑把。荀朗止住她,冷冷问到:“什么事?”
倡馆伙计抖抖索索:“大人。羽林都尉带人来了,求见安王殿下。”
“陈璋?我并未召他,怎么……”凤翎咬牙在荀朗耳边道。
“知道了。我唤醒殿下,这过来。”荀朗吆喝了一句,复又抓住凤翎有些凉的手,柔声道,“羽林的规矩,若是拿人不会惊动民间。只怕是我前日同你说的事要应验了。”
凤翎惊讶地瞪大了眼:“难道这些年的躲藏全白费了?”
“也说不准是吉是凶……”荀朗终于咬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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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要射虎()
陈璋一见到新主公凤翎,立刻有种明珠暗投的委屈。 与凤鸣相,这位安王,差不多是个黄毛丫头。看她痴呆呆笑的样子,简直是个真傻子。好在荀子清还是那个荀子清,只要有他在,自己不会白忙。荀子清一直在笃定地微笑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所以直到将他二人领入天台宫,陈璋还能控制自己不抓狂,努力把初次见面,有礼有节的戏演得圆满。最后恭敬地请安王“在此稍待”,方如蒙大赦一般去了。他实在怕这傻子把自己的底也给漏了。
“陈仿佛不喜欢我。”凤翎一屁股坐到榻,懒懒地看着四下观察的荀朗。这是一间装饰精美的厢房,门口反常地没有守卫,连里头服侍的宫女也早被陈璋遣去了。
待确信无人后,荀朗方挨着她坐下,轻轻笑道:“估计是主公殿下你太过光彩夺目,把陈都尉的眼都恍花了。”
凤翎恨恨白他一眼。荀朗不明白,她这一回,确实有些真气。整个崖州府,谋士将军百号人,恐怕大都与这陈璋一样,对她的能力极度怀疑。要不是荀子清的帮衬,和那些人骑虎难下的尴尬,只怕自己这个主公早已被他们抛弃了。三年来,她好不容易才收复了本阵地盘的人心,可那些分散在帝国各个角落的旧部,她又能收回多少呢?
越想越烦的凤翎,见面前案摆的一盘香榧甚好,她的吃货属性又爆发了,顺手抓了一个连剥带啃起来。荀朗看她把那果粒表面黑黑的薄壳胡乱嚼碎,弄得唇边满是星星点点,不由好笑。故意皱眉道:“你到敢吃?不怕被下过毒吗?”
凤翎立时吓得住了嘴,吐出还未嚼的半个果仁,又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也沾满碎屑,不由扁起嘴往荀朗看看。只见他悠悠自盘里也拿了一个,细细剥起来。凤翎方知道他又在戏耍自己,顿时着了恼,将一双脏手往荀朗的青衫揩去。荀朗没有办法,只能由她将自己好好的衣袖搓成了抹布。她发泄过后,气呼呼低头拨弄自己的手指,荀朗方笑着将剥净的果仁塞进她嘴里。
凤翎嚼着果仁嘟囔道:“也不知那鸿昭要作什么怪。”
荀朗笑而不语,仍是剥第二颗香榧,见她满足地将果仁咽下才问道:“好吃吗?”
凤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嗯,你还活蹦乱跳的,看来是没有毒。我也敢吃了。”荀朗边说边坏笑着将手里的香榧送进自己嘴里。
凤翎瞥着他冷冷道:“也可能是毒性慢。”
“嗯,可能的。”他笑笑,吃得更欢。
凤翎觉得吃瘪,又闷得无聊,便下了榻,四处观瞧。他们被车辇送进宫墙,又跟着领路的侍卫走了好一阵,实在不知道现在身处的是这宏大宫殿的哪一个角落。
“他若把我们继续圈在这里,到更加难办,可惜不识路……”她自顾喃喃。
“出门往东行百步,穿过回廊是嘉福殿。把你捉到这么近的地方来,只怕是要等她咽气吧。”荀朗自顾耍着香榧壳,连头都没抬。
凤翎诧异地望着他。
过了一阵,发现她看着他,满脸狐疑,荀朗方道:“我们又不是才到长安,要摸清天台宫的地形三个月实在不算短了。”
凤翎也不答话,转身要出门。
“你做什么去?”荀朗收起笑,慌忙丢下手里的干果,赶去一把抓住她,“外头虽看来没有守卫,却到底不知什么状况,恐有刀兵埋伏。还是静观其变的好”见她笑得轻松,立刻又皱眉道,“这回不是唬你。”
“子清莫忧,”她笑着轻拍荀朗的手,“你忘了?我是傻子。傻子乱跑迷了路是常有的。总好过在这里干等。你忘记回我射虎的事了?”
荀朗当然记得,这是眼前这位祖宗的辉煌战绩之一。
凤鸣死后没多久,众人都还沉浸在哀伤里,她便趁荀子清查看屯田的机会,单人匹马进了荒山。等荀朗发觉,拼了命地撵她,把一身泥点,臂带伤的主公殿下揪回来。她老人家却甚是无辜地翻翻眼:“我要射一只虎。只差一点成了。”
荀子清这一次是彻底疯了。好吧,你要射一只虎,你要射一只虎。老虎是会咬人的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崖州的这帮人指着你了你知不知道?微臣我只有一条命,老被祖宗你这么玩,总有一天是要玩死的。
祖宗又翻了一次眼:“我知道。所以才要射一只虎。”
荀朗“强烈表示”不能搞懂她神一样的逻辑。
“我不是凤鸣。我害怕。我害怕做安王,像我害怕猛虎一样,可是我躲不开。所以我,要射一只虎。”
荀朗终于明白了,这是凤翎的行事风格。射虎是她激励自己的一种方法。她不像凤鸣那样勇敢,她懂得害怕,却不逃避恐惧,直面猛虎才能制服猛虎。
这一回,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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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棋逢对手()
等往门外行了一段,不逃避恐惧的凤翎也开始觉得蹊跷了。 一路,除了几个夜的宫娥,竟然没见着半个守卫。那奸贼要做什么?引蛇出洞吗?她来个将计计,倒要会会长安城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