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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诧异,却见他已直起腰,长跪道:“陛下,御座不可久虚,国本不可动摇。年来乱相频生,内忧未解,外患已生。臣冒死求见,恭请圣驾回銮,这全是为了……”
他忽然住了口,眼中的灯火更加明亮,亮得她心里发虚。
“为了什么?”
她咬牙轻轻斥问。
他拉长了调子,微微一点头,终于挤出一脸严正:“为了天下苍生啊。”
凤翎愣了一瞬,待看见他脸上的坏笑后,方意识到他又在耍闹,恨得一脚踢到奸贼的膝盖上。
“再敢恶心我一个试试?”
“哎呦”
装正经失败了,摄政王险些摔了个狗吃屎,讪讪摇头,呵呵直乐。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远之。你还嫌恶心吗?”
凤翎不答话。
鸿昭说的不错,她嫌恶心,大概只是因为这样好看的象牙不应该长在一张狗嘴里。
她不喜欢“天下苍生”这种冠冕堂皇的字眼。无论御座上坐的是谁,御座旁站的是谁,“天下苍生”都照样吃喝拉撒。“天下苍生”与昏君凤翎,与奸贼鸿昭,全没有半文钱关系。
ps:不要问我为啥一到wuli男女主,就搞这种逗逼日常。两个射手座精分脑残儿童谈朋友的状态就是这样的……好吧,我承认,我不会言情,我不会言情,我不会言情。t_t重要的话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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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第288章 第 288 章 鸡飞狗跳归隐忙(九)()
“年来乱相频生,内忧未解,外患已生——东郡坠星、西北断粮、海若侵乐浪、京城现恶钱。%你今日来,究竟是为了哪一桩?”
他既然提了“天下苍生”,凤翎只好把她所知的有关“天下”的那些破事一一列出来,供他指点。
鸿昭脸上笑容不改,拳却已微微捏紧。
“原来你已知道这许多,却还是不回去?”
她不理会,只是不言不语望着他。
“这些是远之要做的事。我不好抢他的差事。”
“爱卿此言何意?”
“好好的话,他说你就会喜欢,我说你就只会恶心。还不是因为……因为他长得俊。”
“什么?”
摄政王忽然扯开了话题,天子瞪着眼直发愣。
“打小你就这样,就知道看小白脸。其实说真的。你看我是不是也有俊的地方?比方……哦,比方我娘说了,我这鼻子就很好,这可是标准的悬胆鼻。咱要是和营里的那些兔崽子们赛一赛,这模样,这风度,那也算是个美男子哩。”
凤翎不明白他的插科打诨,听了这话,只觉酸倒牙根。
“你娘就没说你那张大嘴是标准的蛤蟆嘴么?”
“我娘说嘴大好。口大吃四方。你看咱儿子就属嘴最好看了。像我。”
“美男子”虽然长得人模狗样,偏偏有个隐疾——一旦遇见凤翎,便做不来沉默清高的安静姿态。如今久别重逢,他身上那憋了许久的贱劲儿就更收不住了。
美男如美食。人家荀子清七窍玲珑,晶莹如玉,堪称珍馐美馔。这个鸿耀之却扎实管饱,粗鄙不堪,简直就像一只大窝头
吃货天子很瞧不上他这种犯病式自夸。
“爱卿既然无事,就请临寒独开,孤芳自赏吧。恕朕不能奉陪了。”
摄政见状不妙,敏捷地往天子跟前一坐,及时用屁股封住了她的去路。
“哎。我不胡说了。你别恼嘛。”
凤翎被缠不过,便沉着脸道:“不管你为啥来了。你来了也好,赶紧把你兄弟领回去。别让他卷在里头。趁着事情没有闹僵。快把他引回长安,这里到底不安全。”
凤翎等了一会儿,发现鸿昭又一次选择性耳聋,便踢了踢那挡路的屁股。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鸿昭抬起头望着她,目光闪烁,“我一直想问你,当初我保媒拉纤,送你的这个帝君,可是很如意?”
他这一问,本以为会引来她又一场唾骂。哪知她听了,竟然像被点到了死穴,不言不语,脸上还泛了红。
鸿昭一怔,一股闲气涌上心口,惯于油滑的脸上也没了笑容。
“傻妞啊,远之他这人……到底好不好呢?”
“好得吓人。”她想起堂屋外听见的醉话,轻叹一声道,“我从没想到,长安城的烂泥塘里还能长出真正的世外仙卉。你实在不该把这样的人卷进来。”
“呵呵。”他咬牙冷笑,剑眉紧拧,摆出一脸匪相,“哦,这样的人……哪样的人?别忘了,我兄弟他也姓鸿啊。跟我一样,一个鸿,一个爹。”
鸿昭突然粗声粗气冷了脸,凤翎不明白他这邪火从何而来,兼又听他提了鸿烈,便也恼了:“是啊。一个鸿,一个爹。你们的这个鸿,这个爹,我还能不记得么?我……”
言及于此,发现他怔怔望向她,眼中透出一点惊惶。她心上一动,陡然住口,侧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鸿昭深感无趣,尴尬地笑起来。
“你说的都对。不过这一回,确实不是我要他来。他主动请缨要迎回圣驾,还提起了西狄经典里兔王得道的故事。”
“兔王得道……”
“这故事你可曾听过?”
凤翎喜欢乱看稗官野史,自然知道那个异族传说——
兔王积德行善,一心只求修得正果。寒冬时节,路遇修行法师迷路于山林。法师又饿又冷,奄奄垂死。兔王慈悲心起,欲舍命供养法师。山神有灵,听得兔王发愿,即积香薪以火燃之。肉熟之后。法师醒转,闻山神语,悲不能言,拒绝食肉,宁可自苦待寂灭,不忍行杀啖众生。后法师与兔王一并得道,同登极乐。
鸿昭见凤翎神情肃穆,便知她已明白:“我的兄弟确实是好样的。他是堂堂七尺,又是一朝帝君,他不肯饱食终日,碌碌无为老于宫室,愿意出来当这个出头的椽子,扶大厦于将倾。这个愿,是大愿,山神总要成全的吧?”
“放屁我哪能这样害人?”
“你……害人?”
“鸿远之这个傻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同什么人斗法。他会认我是法师,为我舍身投火,不过是因为鬼迷心窍。”
“想必是陛下尊贤重道,他才提携玉龙为君死,怎么能叫‘鬼迷心窍’?”
“才不是因为我尊贤重道,他主动请缨,是因为他……”
她咬牙收住口,双颊的红云已经涌到了耳根。
“什么?”
“没什么。”
鸿昭见凤翎脸含娇羞,印证了自己的担忧,他心口的闲气化作了隐隐不安。
“你对我兄弟这样好,难道……”
“我是说,我与他的关系不像你说的那样大,更不曾牵涉家国。不过是君子之交,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见她努力扮出义正辞严的模样,他不知如何追问,只好歪着脑袋笑笑胡扯:“也是。他愿为国尽忠,也确实是投桃报李。这些年他在宫里,得了你给的温柔乡,舞文弄墨,左拥右抱,风流快活,那些小娘们儿……”
凤翎从不喜欢背后议论人家的私德。
今日的鸿昭却絮叨得反常,竟干起搬动是非的猥琐勾当,她有些不耐烦,便蹙眉打断:“你是不是眼红了?左拥右抱……眼红你也抱啊。你不是已经抱了吗?”
“我?抱谁?”
“我知道你抱谁?你是朝堂里出名的‘玉山’,又是权倾天下的东皇,多少人在巴望着你去抱。市里一个玉面倡优,府里一个金眼王妃,花天酒地,莺莺燕燕,你哪里就不风流快活了?不用你来点评鸿远之的私德,他的人我都看见了,我又不瞎。我……”
言语就像利箭,一旦射出再难挽回。习惯于对着鸿昭肆意胡说的凤翎,这一回把箭射出去后,却并不觉得爽快。
她不是真的要维护鸿煦,刺伤鸿昭。只是一不留神,就把憋在心里许久的抱怨吐了出来。
她是吴子虚的娘子,困在云梦乡里,听见了“天下大事”,知道荀鸿二家如何互相掣肘,搅乱政局的,更听见了小道消息,知道摄政王如何娶妃纳宠,威震朝堂。
每听一次就更恨一层,可她不能去守着他,看住他,也没有资格去管他的私德。
哪怕她知道他大概会遵守那年雨夜的承诺,可是每每午夜梦回,在“珍馐美馔”身边醒来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去假想绮罗的美目,攸宁的香唇会如何落到那只“窝头”上。
“珍馐美馔”没法让她暖起来。她越来越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