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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活路。
头头都瘫了,差人还能站着吗?于是,灯火灼灼,公堂巍巍,“洪大哥”的脚下重新爬满了“磕头虫”
。
鸿摄政觉得事情至此已然无趣,他吃够了混酒,揍够了混蛋,说够了混话,也该回去了,便溜溜达达出了府衙,从恶来手里接过了马缰,月明星稀,夜凉如水,他长吸一口气,皱了眉头。
“什么味儿?”
“回禀殿下,是桂花。”
小将军粗着嗓子,没有好气。
摄政不恼反笑。
“兔崽子,火到大。可是在隔壁楼里搂着莲生才亲了一半,就被揪出来的?”
“我……”恶来翻翻眼,满面通红。
“桂花……呵……”摄政歪歪扭扭爬上马,笑嘻嘻满嘴酒气,“去他娘的桂花。”
原来连一城丹桂也通人性一般,应景地散出了芬芳。鸿摄政的鼻子不大好,味也太差,不能感受桂香的清甜,只觉得被熏得脑仁儿疼。
摄政醉醺醺猴在马上,边打嗝,边想。
喜气洋洋的长安城是呆不住了,他也已经忍了很久,想必云梦乡里的人们也待不住了吧,大家都需要寻个机会出城散散心。
秋天打人,秋天打猎……
秋狝……
到是个好借口。
两年多没有战事,铠甲几乎要生虮虱,不能打仗宰人,总能打猎练兵吧?
就这么办。
第二天酒醒,摄政就提出了大办秋狝。除了帝君,朝臣们都不反对。毕竟打完这次猎,东皇就要成家了嘛。他的嫡系将士们更是个个兴奋,都说要打一只猛虎,送给长安城最美的女人——即将来归的摄政王妃。
将士们的盛情令东皇感动,大概也是为了配合这种盛情,他打破了陈例,不在京幾阅兵行猎,特特离了长安,去少陵原集合诸将讲武,似是有意要把这一次秋狝做到终生难忘。
不管鸿煦同不同意,鸿昭都要走了。
出城的那一日,他领了最精锐的士卒,带了最香醇的美酒,穿了最耀眼的铠甲,配了最锋利的宝剑,神采奕奕,目光灼灼,鲜衣怒马,姿容无双。
围观的长安人第一次发现,那个让他们又敬又怕的“杀星”,原来一但打扮起来,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更惹人遐想的是,他身后的那辆香车里,偶尔掀开车帘,惊鸿一瞥的佳人,不正是那位美艳超群的宁狄郡主么?
什么讲武?
分明就是调情吧?
官民百姓全都会心而笑。
摄政的英姿,郡主的美丽,百姓们都看见了,天子却没能看到,她依旧在超然台里“挺尸”。
帝君虽不赞同这次秋狩,却还是依照礼仪和云中君一起领着文武众臣去给鸿昭送行了。
旌旗蔽日月,雷鼓动山川。
本来场面是十分威武的,可惜最后却美中不足,那位“美杀星”临出丹凤门时,竟又依依不舍,调转马头回来,皱着眉头在城门下演了一出狗屁倒灶的“训子”戏码。
在满城人瞠目结舌的围观中,鸿摄政抱过云中君到自己马上,箍在怀里,再三关照他要“听话”,否则回来就要“揭了他的皮”。摄政王不管时机气氛,自得其乐地做起了“严父”,竟全然把长安正门,当做了自家画堂。
直到众臣尴尬得面红耳赤,凤骅被阿爷吓得眼泪汪汪了,他才算罢休,照着那小脸蛋亲了一口,重新把皇子放回了升龙辇上。
也不知是史官们的眼睛有问题,还是鸿奸贼那副唠唠叨叨的市侩模样太不堪。后来在景朝圣君孝宣皇帝的传记里,这一次城门训话变成了——“上以言对昭,自初至终,并无失语。昭暗奇之,遂怀谋害之意。”
老子训儿子被写成了储君斗奸贼。史官们记录一代“神童”凤骅与权奸缠斗的最早战绩时,实在是神乎其技,妙笔生花,令人感叹啊。
不管后人怎么说,怎么想,此刻的长安人到确实是被东皇的失心疯弄得哭笑不得了。
鸿昭却照样从从容容,气定神闲,临了还别有深意地望了帝君好一阵,郑重其事拱手道:“我去了,一定打死猛虎。也烦请贤弟替我待好她。”
说完了这一句,他才笑呵呵策马出了城。
“替我带好他”?
众将面面相觑。
带好云中君?
难道摄政殿下还真把帝君看成了保姆?
这种语无伦次,鸡零狗碎的唠叨实在是煞风景。
不过众人再回头看看皇子殿下那双贼溜溜,明亮亮的眼睛,也就理解了鸿昭的鸡婆,他的担忧还是有些理由的。
俗话说“三岁看到老”,这话并不适用于皇家。比如,坐在升龙辇里,目送“摄政阿爷”的凤骅,就没能像后来史官们在本纪里吹嘘的那样“英姿天纵,圣人临朝”。
云中君虽得了个高雅的尊号,却全没有云一般的安静高洁。成日里惹是生非,活似一只成了精的泥猴。
鸿昭知道,这本怨不得凤骅。因为另有一句放之四海皆准的俗话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凤骅像只泥猴,只能怪……
据说,不但是他,就连那位神出鬼没的“床头娘娘”,经过数月悉心观察,也已经悲哀地承认,她生的这一个确实不是“龙种”,而是个彻彻底底的“土匪崽子”。
“土匪崽子”顽劣不堪本已要命,偏偏这小子还生了张女娃脸,比“土匪老子”当年的模样娇媚百倍,是以每每犯错胡闹之后,还能嘟嘴眨眼扮着可爱,仿佛十分无辜。鸿昭想不通他这青出于蓝的技能是得自哪里,苍天可鉴,他自己是绝对玩不了这一套的。若是能玩,只怕儿时也不会挨了鸿烈那些板子,长大也不会遭到天子许多忌惮。
有时候,即使是个男娃,即使是面对至亲至爱,会撒娇扯谎甚至装怂也是一桩大好事。
老子想了二十多年才明白的道理,儿子竟然三岁就能用得驾轻就熟了。
果然,青出于蓝。
好在,泥猴虽皮,也有“封印”。奸贼摄政时常用淫威弹压,父君鸿煦偶尔用言辞训导,此二人就像压着泥猴精的石敢当,足够镇住小祖宗,不使他闹得太过分。
今日,鸿昭走了,凤骅乐了。
等鸿昭回来揭不揭了皮,还说不准,自己头顶上这张“摄政阿爷”的“封印”却是揭定了。
搬走了一块镇妖石,凤骅本已十分欢喜,偏偏阿爷前一天刚走,后一天久未露面的“床头娘娘”就大白天显了灵,这就更让他快乐了。
因为只要“娘娘”在,即使是严肃的父君也会容着他耍赖撒娇,无法无天。
于是,摄政王七天讲武轰轰烈烈,云中君七天瞎玩开开心心,两不耽误,大家乐呵,不过闹到第三天头上,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却让众人都有些乐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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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226章 第 自投罗网(三)()
今夜的天空格外热闹,繁星似尘,乱云若絮,下弦月困守其中,犹如半面冰镜,又薄又凉,轻轻发颤,却仍傲然高踞,散发清辉。
宫禁已过,臣子们唇枪舌剑,寻死觅活的争斗全被一道宣政门暂时隔绝在外朝,陪伴帝君的御用文人也都各自散去了。
闹了一天的天台宫终于清静下来。
鸿煦怀揣着那封突然出现的花笺,独行在幽篁馆长长的木廊中,浴着满园月华,指望能借月的清寒,平复心中焦灼,却终究只是枉然。
月光再亮也不过是反射了太阳的光芒。如果太阳不肯现身,幽幽永夜,鬼魅横行,紧靠一轮残月又能支撑多久?
长廊尽头,“太阳”终于露头了——阁子里,天子正在关心皇子的教育。
两年来,鸿煦虽然临朝听政,却恪守了一个后宫的本分,对于政务并不曾过多干涉,不过代替天子,做个傀儡,坐在空空御座边,看底下东皇如何行政,清流如何掣肘。
每每只在鸿昭被文臣围攻,焦急失态,要开杀戒之时,他才会扯些诗文唱和,无关紧要的杂话,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氛。
东皇刚猛,帝君柔和,兄弟二人一张一弛,与影子内阁、地方诸侯、天子嫡系等各种势力一起,维持朝中的“百花齐放”。凤翎与荀朗云游在外,内政外交得以维持,靠的正是这种张弛有度,是以鸿昭总是戏谑说他像个“贤妻”。
两年来,鸿煦做的唯一一件实政,大概就只有此刻正躺在天子与云中君脚下供他们玩耍的“定边图”了。
鸿煦遣自己手下精通地理的宾客随东皇的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