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凌,不,该管他叫荀凌,轻轻叹了一声:“兄长此番离京,虽重新夺回了主公,到底可惜了帝du的大好局面,且又……”
他望了望兄长的右手,自嘲地想着,如今荀家兄弟的身体终于全被家国大业蚕食了。
荀朗笑笑,抚上自己残缺的手:“以退为进,正是乐趣所在。何况今夜,我甫一落子,就已夺回最想要的东西,便是舍去一只手,也是值得的。子超,大好局面不曾被毁,只是隐到了背后,而且……死局终于被打开了。”
他望着茫茫江水,笑得越发诡谲:“他说的很好,江山如旧还英雄,早晚是要驰骋江山,重论英雄的,不过……在那之前……且让我先喘口气,携着她逍遥几日吧……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
随着龙门山崩塌的“天灾”,那些潜伏京幾,图谋不轨的大小豪强势力几乎在一夜间被王师清洗干净。
被埋在暗堡里的刺史、将军们,这一回,可算是真正死透了。他们死透的同时,“在上林苑避暑”的天子也变成了“活死人”,先是“高烧卧床,不能言语”,最后渐至“昏睡不醒”,只有帝君“情深意重,留守身边,不离不弃,夙夜忧劳地照顾。”
这一照顾,便是整整两年。
两冬两春后,丰河岸边的龙争虎斗早变作一段隐秘。城关硝烟散尽,御座依旧空虚。
军政合一的高压统zhi下,士子的头一个接一个地掉落,渐渐地,也就没人敢在意“活死人”天子还能不能起来了。也许,某一天早上,长安城头的天子旗就会变了颜色。
谁知道呢?
反正鸿家家主的黑心肠早已路人皆知。
其实路人百姓到不大在意天子旗的颜色变不变,只要米价平,市面好,便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于是,百业兴旺,歌舞升平的假象还在维系,浮华之下,帝国的危机却依旧没有尽头。
丞相神秘东巡后,清流群龙无首,万马齐喑,却死而不僵,摄政东皇重典治乱世,为政越发凌厉狠毒。对忠臣的迫害愈演愈烈,鸿奸贼本人更是隔三差五就要召见那些寻访丞相的密探,仿佛要把追杀持续到生命尽头。
在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士子们眼中只有一线曙光,那就是不满三岁的云中君。因为朝野都在传说,云中君的父亲,那条高贵的丰河神龙其实就是圣人丞相荀子清。
只要忠烈的余脉尚在,帝国就还有希望……
上林苑文学馆中,万籁俱寂,就连窗外的清风明月,也与朝堂上的士子们一样装聋作哑,噤若寒蝉。
帝君鸿煦正在案边看新进送来的一篇逆文。
清流文人薛公瑜秉承乃兄薛公琰的气节,风骨不改,在自己的史传中坚持一家之言——
“景初三年,仲夏,上寝疾,群臣惶惑,计无所从。有诏以丞相荀朗理政,又欲令朝士之有清望者数人佐之。旬日,上病笃,不能视朝,丞相东征良医,无所踪。摄政秘而不宣,矫诏构陷忠良。帝君临朝,东皇辅政,诸鸿之乱始现……”
鸿煦微微蹙眉。
“还真是一派胡言。”
帝君正要提笔批复,却听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娇娇唤他。
“父君。”
寻声望去,原来是尚宫徐婉贞抱着不满三岁的云中君来请安。
凤骅跳跳蹦蹦跑到案边,嘟着小嘴,用泪汪汪的眼睛望向他。
这小娃娃虽是男孩,却实在有些女相,乌溜溜的眼睛,红扑扑的桃花面,都像极了那位久不见踪迹的至尊。就连那副赖赖的顽皮神情也很得真传。
鸿煦暗暗叹了一声,收起案上卷,笑笑转过身道:“怎么不高兴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一句话说得小娃娃趴到帝君腿上,哇哇哭起来:“呜呜……他骂我……呜呜……又骂我我又不想……背不粗……”
分辨“出”与“粗”,对这个奶娃娃来说都还是件难事,更不要说是背诵微言大义的诗了。凤骅的委屈很有道理。
鸿煦抱起娃娃,让他坐到自己腿上,温言问道:“谁骂你了?”
“就是那个奸贼……奸贼摄政……”
徐婉贞听了,慌忙凑上前扯着娃娃,惶恐道:“哎呀君侯,可不敢胡说,不敢胡说……”
:
213。第213章 第 213 章 云梦乡(一)()
“远之……”
奸贼狡诈多疑,总是说奸贼奸贼就到。 :
一声唤让帝君抬起了头,也把老宫人和小皇子都吓了一跳。
徐婉贞抖抖索索寻声望去,只见“奸贼摄政”已经站定门边,锦袍宝剑,金冠玉带,修伟英挺,仪表堂堂,而那只拿惯杀人利器的大手里此刻正捏着……一只小猫?
那只猫还没有奸贼的手掌长,通体雪白,毛茸茸,圆滚滚,脖颈后的皮毛被他的食指与拇指捏住了,甚是乖巧地耷拉着小爪子。
徐婉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显然这位窃国权奸刚才还在前殿处理政务,连公服都没有换就“追杀”到此,也不管他那副足够吓哭小孩的威严模样和手里那只憨态十足的小动物有多么格格不入。
一张线条凌厉到几乎凶恶的脸上堆满了笑,寒星般逼人的眸子里透出诡异的温柔神采。
他看到了云中君,略略含腰,死死盯住娃娃,刻意压住自己的恶霸气焰,笑得更加讨好。
“骅儿……宝贝哎”
徐宫人见了,赶忙跪倒行礼,心中暗道,鸿大公子这阵子的“疯病”越发严重了,竟有些喜怒无常了,可别像白天似的,又把邪火发到娃娃头上……
凤骅坐在鸿煦腿上,见了杀星叫他,想起那痛臭骂,哪里敢理会?吓得直往帝君的怀里钻。
鸿煦搂住娃娃的小脑袋,无奈地笑道。
“莫怕,莫怕。”
奸贼见小君侯不理会,剑眉微蹙,大步赶到近前,摆摆手让老宫人站到一边。
凤骅见摄政近了,越发朝鸿煦的身上贴紧了不去看他。
鸿煦抬眼瞥了瞥已有些气恼的鸿昭,淡淡道:“兄长今日雅兴,拨冗督促云中君功课了?”
“恩。”
鸿昭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他虽凶神恶煞,可每一见到自己这个清高的兄弟总有些底气不足。何况,由“恶霸”鸿昭来“督促功课”,这话从学富五车的鸿煦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讽刺的味道。
“背的什么?”
“归藏出离篇”
“哦,那一篇啊。”鸿煦嘴角轻牵,现出一丝轻蔑,“我可是记得兄长直到十多岁上,还背得颠三倒四的,唉……作孽得很,险些把学馆的张师父给逼死了,吃了好些补药才续了命。”
这短揭得甚是到位,鸿摄政面红耳赤,徐宫人掩着嘴,笑得停不住。
凤骅还不大明白大人们乐的什么,扭回头,仍是贴着鸿煦的怀抱,眨巴着乌溜溜,犹有泪光的眼睛,偷偷打量鸿昭手里的小猫。
显然好奇战胜了恐惧,他已经被这小玩意吸引住了。
摄政寻到了机会,立刻挤出谄媚的语调,弯下腰,双手捧着猫凑上去,小声道:“这个西狄狸猫好不好玩阿?你看它的眼珠是一蓝一黄的,看到没?”
凤骅点了点头。
“给你……要不要?”
凤骅又点了点头。
“那你得喊我啊。怎么大人来了,你也不叫人,不打招呼的呢?”
小娃娃抬眼望了望奸贼灼灼的眼睛,想起白天那副凶相,便仍是往鸿煦怀里钻。
鸿昭有些气闷,咬了牙,威胁道:“你不叫我,我就把它丢掉了啊。”
凤骅不做声,脸贴着帝君的胸口,攥紧了他的衣襟。
终究是鸿煦打了圆场,低头问道:“你想要么?”
“恩。”
“那你叫他一声吧?”
娃娃还是愿意听父君的话,犹豫了半天,终于张开了小嘴:“摄政……摄政阿爷。”
“乖。”鸿昭听了娃娃娇滴滴一声唤,立时笑眯了眼。
“摄政阿爷”这种不伦不类的叫法也是鸿大奸贼的独创,“阿爷”一词本是西北蛮人称呼父亲或者主人的土话,如今这样一加工,倒成了天下无双的独家名号。
鸿煦放下了娃娃,由他到兄长跟前。
凤骅接过鸿昭手里的猫儿,欢喜地把玩起来。
鸿昭趁机搂过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这个眼睛好玩吧?”
“恩……蓝的眼睛和季明哥哥一样。黄眼睛……黄的……”
“这叫鸳鸯眼。”
“央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