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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的唇角略抽了抽,很快恢复了淡定,笑笑道“那算臣栽了,为陛下殉葬吧。”
“陛下,侯爷……”徐尚宫急切地唤回他们。只想求二位祖宗正经一些,别再玩了。
果然,是不能再玩下去了。因为几个胆大的刺客已经先冲了来。
秦逸举剑正要招架,却听天子甚有气势地一声高喝
“姐姐我投降求你饶命”
秦逸和徐婉贞都吃了一惊,怔怔望着已经丢下剑,摊开手的傻子。她的戏码也换得太快了,让他们很难配合。
但是傻子的祈求竟然奏效了,因为刺客们停住了脚步。
一匹青骢马,自林间缓缓而出,向这边行来。马坐着个锦袍美人,面貌秀美如春,神情冷冽似冰。
刺客们已经恭敬地为她让出了路。
“凤翎,你不是天子吗?怎会如此不成体统呢?”美人下了马,悠悠踱近三人,唇挂着不屑的笑。
“望舒殿下?”秦逸与徐婉贞同时惊讶地唤出了声。
来人正是与皇帝同母所出的望舒姬凤藻,正统嫡出的皇储。
原来是一场夺位之争。
“青阳侯?”凤藻没有想到秦逸也在这里,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一回我让你帮我弄汗血马,一直没有给。我还当你是贵人事忙,原来竟然是在这里陪着个傻子胡闹。”
“殿下。”秦逸恭敬地朝她拱拱手,微微笑道,“我不明白您在说谁。这里有傻子吗?若是有,那一定指的是在下。”
“她是在说我,是说我。”凤翎起劲地拽拽秦逸的袍袖,仿佛“傻子”是个极其光荣的称呼,生怕被他抢了去。
秦逸扭头望去,傻子已经挤开他,走前来。
“姐姐,你说来兽苑教我骑马,我可高兴了,只是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吓我呢?”皇帝陛下眼泪汪汪,甚是可怜,“你是我的好姐姐……”
“住口”凤藻秀眉立起,“谁是你的姐姐?你这奴才的种子,也配染污天阙?”
“姐……”凤翎看见她掏出了剑,步步逼近。终于坐在地涕泪横流地耍起了无赖,“我不想死,是他们让我做皇帝的。我知道你才应该做,母亲只喜欢你和凤和姐姐。你饶了我好不好?”
凤藻冷冷哼了声,她实在看不这个烂泥一般的对手。扭头望向抖成一团的徐尚宫。
“徐姑姑,你服侍了两代先帝,见识过真正的圣君气度。怎么也低三下四地照顾起这个东西了吗?”
“殿下……”徐婉贞十分为难。她虽是个没有骨气的老油条,到底也曾读过些先贤故事,认识几个字,要让她立刻变节,脸面总有些过不去。所以犹在做着最后的犹豫,“殿下……她是真的傻的,可不可以……老臣我这一把岁数,只求能保全残生。殿下您英明神武……”
妇人不知道哩哩啦啦瞎说些什么,凤藻有些不耐烦,便扭头朝秦逸望去。
秦骏达看懂了她的意思。
“殿下,与四世三公的帝君相,我家父君也只是奴才吧?”秦逸笑笑一指坐在地的傻子,“她既然叫了我一声舅舅,算是认了我这个亲眷。我又怎么能损伤自家亲人呢?那是猪狗也做不出的事啊。”
凤藻听出他是在骂她,阴狠道“死到临头,还这样不识时务。”说着便向凤翎逼近了。
“姐……望舒殿下,我把宝座还给你,把帝君也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好不好?”凤翎一双杏眼深深望着高傲的望舒,做着最后的乞求。
“宝座?你认为还是属于你的吗?”凤藻笑得有些得意,“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谈生意,也只有你能想得出。至于鸿煦么……”她的眉略颤了颤,“被你玩过的男人,我还收他回来作甚?你若喜欢让他去陪你,也算你们夫妻一场。”说罢要将利剑往凤翎身刺。
幸亏秦骏达手脚快,抬剑挡住了。
众刺客一见,便要一拥而。眼看傻子皇帝要当场驾崩。
忽然,一支雕翎箭从坡飞来,直直射到凤藻肩,痛得她哀嚎一声,落下手宝剑,跪伏在凤翎面前。
“凤藻,竟敢大逆杀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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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十三 帝君的心肠()
凤藻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荀朗似是从天而降,已经站在巨石之。身穿细鳞甲,手握着紫檀宝弓。向来温柔风雅的脸笼了寒霜,美目怒视,威严冷峻。那支打伤凤藻的雕翎,正是他射出的。
可叹以神射出名的凤藻,竟会栽在这个成日和善温柔的神官手里。
好个荀子清,果然六艺俱通,不只能运筹帷幄,还是骑射的高手。
“荀……”凤藻没来得及骂出,发现自己的颈项边已经架好了秦骏达的宝剑。
“王师在此,你们已成瓮之鳖,还不束手擒吗?”
小舅舅这下子可以神气了。他很为自己的眼光高兴,这一票买卖又没有赔本。
不只是石的荀朗。林间石后也出现了早已埋伏好的内卫。全都顶盔掼甲,装备精良,虽只有数十人,却弓弩矛戈,前后列阵,配合得当。那些布衣的散兵游勇,若斗胆与之相抗,必如螳臂当车。
与荀朗一起站在石的弓兵们,已将箭镞对准了大逆不道的贼人。有几个刺客看懂了形势,两腿发软,抖得连刀都握不住了。
于是,转眼间,兵不血刃,一场政变被干净利落地终结了。直到被捆束起来,凤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败的。
“凤翎你莫要得意太早等蚩尤……”望舒姬犹在怒骂。
“你是说等蚩尤王打进来,会扶你做天子?”凤翎笑笑望着在地挣扎的凤藻,“青齐二州被攻破,鸿耀之也死在围城里了是不是?”
凤藻疑惑地望着她。
难道不是吗?
“望舒,所以你永远只能做月神,你忘了皓月再明亮终究也只是偷得了太阳的光辉。朕,才是天下无双的羲和”凤翎的面目瞬间变得庄严肃穆,震慑得在场众人全都瞠目结舌。
这才是傻子的真面目吗?
“朕的故事好像讲得不错呢。讲得宗室们全都信了。讲得你这个内奸终于也跳将出来。”
她抬手示意,荀朗立刻让内卫押一人。
凤藻一看来人,顿时绝望。
“这人是你遣去与慕容信勾结的吧?”荀朗悠悠笑道,“腿脚挺快,可惜嘴巴不牢。”
凤藻沉默着低了头。
凤翎终于愤怒地咬紧牙“青齐二州连同云水关内外,多少军民的性命,因为你的一己私欲遭受荼毒。你……该死”
“陛下,”荀朗见她气得脸都发白,忙拱手道,“如何处置望舒和她的同伙?”
凤翎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缓缓道:“望舒姬狩猎之时不慎受伤,带她去清凉殿。稍后朕会给她疗伤。至于那些刺客……”她转过头望向荀朗,“既然望舒是来陪朕打猎的,这些人又怎会存在过?”
“臣遵旨。”
内卫们押着罪人,消失在林子尽头。天子说不曾存在过的人与物,自然都该乖乖消失。
凤翎犹沉浸在悲伤与愤怒,泪光盈盈,双手冰凉地望着已被打扫干净的现场。
荀朗见她凄怆的形容,微微蹙起眉,一拽她沾染了眼泪和尘土的袍袖,轻轻道:“说你是太能作践东西了,好好一件衣裳又脏了。”
“荀子清”凤翎回过神,撇撇嘴,终于恢复了笑颜,“真没意思,谁让你这么早出来的。我玩得正起劲。”
“还要怎么晚?等玩到你脑袋搬家吗?”荀朗瞪她一眼,转身向在一边站了半天的秦逸拱拱手,“侯爷辛苦。当真是忠勇仁义,令朗佩服。”
秦逸终于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释重负地笑笑,朝荀朗回了一礼,不再多言。
午后,林苑里开始流传一大一小两个新闻。
一是,望舒姬在兽苑教天子骑射受了伤,被抬进了清凉殿。
二是,西边的确发生了一场大战。太傅鸿昭也确实去平叛了,且如城传言所说是了蚩尤王子的诡计,被围困三日。但这一切,都不过是太傅的一次将计计。他以自己为饵,吸引了蚩尤主力,甚至做出哀兵之姿,投下,引动了慕容王族。待毒蛇出洞后,再与从南路突袭的前将军公孙傲一起,两面夹击,一举荡平了十万蚩尤军。蚩尤王慕容信连同他的子侄等一众贵族,都已经成了王师的俘虏,不日要被押解回长安。
众人不知道,这两个新闻其实是一回事。
因为那引诱慕容信的,正是不明里的凤藻写下的。当望舒姬在长安城做着君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