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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九九有压抑症倾向了。
“九九。”他紧紧抱住她的头,“我不是要拿你的明信片,我只是要帮你放起来,好不好?你的手流血了,如果在不包扎,会把这张明信片染模糊的,我只是要帮你。”
听见这句话,九九剧烈晃动的头,突然停了下来,慢慢松开手,掌中除了那张全家福外,还有一道将近半厘米深的伤痕。
兰仲文见她听话了,赶紧拿来纸巾擦干净那张全家福,放在她没受伤的手上。
拿到明信片,她躁动的情绪明显安静下来,从这件事上来看,九九不是要自杀,而是以为他要拿她的全家福,才那么激动的。
这是为什么?
他抱着狐疑,将九九受伤的手掌包扎起来,她早上的情绪明明挺稳定的,这些日子,他总在九九耳边说,“九九,一天没找到爸妈的尸首,就证明他们还活着,你也要坚强地活下去,才会有重聚的一天,好吗?”
每当她听到这里,眼中的光就会亮一点。
兰仲文知道,九九被自己心魔困住了,她的灵魂生病了,放弃了活着的意志,慢慢等死。
有人说,灵魂生病了,就叫压抑症。
就像没有加盐的水,你告诉自己,我是咸的,可是没有用,只有用盐,一勺勺加进去,才能变咸。
这就是所谓的灵魂生病了,只有对症下药,病情才可以好转。
九九的灵魂生病了。
意识到这里,兰仲文内心恐惧,他趁着九九睡着了,跑去楼下给她买点补血补气的红枣和阿胶,又到书店里查了会资料。
回来的时候,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抹黑向上爬去,心不在焉。
早期压抑症,是对生无意志,认为死了就可以解脱,常常胸闷气躁,失眠。
中期,出现幻听,常常听见别人在叫自己,或者对自己说什么话,那时候就算精神疾病了,需要药物克制。
而晚期,会出现幻觉,那时,病人一睁开眼睛,就会看见各种各样的场景,这个病人是有思维模式的,但她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认为她所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可是她告诉别人,没有人会相信,所以她觉得自己痛苦,活在一个没有人理解自己的世界里,故而选择自杀。
以上描述,都不是九九的情况,以他对九九的了解程度,他相信九九现在不想自杀,可是她为什么会情绪那么激动?
为什么?
他慢吞吞打开房门,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垂在地上的电话显得特别突兀。
电话?
兰仲文看了电话许久,眼中忽然燃起一丝希望。
她记得!
电话铃声是那首‘我只在乎你’。
她没有封闭整个外界,她记得那首歌。
兰仲文喜极而泣,拿起那个电话,快速拨了一个号码,“你好,我想查一下通话记录……今天中午12点到晚上7点的来电记录……是,好的谢谢,请把来电号码告诉我一下……谢谢。”
兰仲文挂掉电话,握着手中电话号码,通话时长一个小时,九九接电话了,她还听了一个小时,这与她晚上剧烈的反应,一定有莫大的关系。
这个打电话来的人,会是谁?对方跟九九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睿智如兰仲文,他就早从易珈蓝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倪端,那天易珈蓝躲在厨房里给阿力打电话,被他听到了,易珈蓝让阿力大肆搜查那辆出事故的小轿车,就算只剩下一片小碎片,也要搜出来。还有九九父母的尸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兰仲文想,易珈蓝会怀疑的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九九父母的意外,也许不是台风造成的。
他捏紧手中的电话号码,也许解开了这个谜,九九父母的事故就会水落石出了。
那天晚上,兰仲文抱着九九入睡,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最黑暗的时刻,将是曙光来临之时。
这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来电人,就是解开九九父母死亡的重要的线索,他抱紧九九,在心里轻轻道:九九,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还你一个清白。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将那个电话号码收藏起来,打算等易珈蓝回来那天,在跟她商量。
第六天的时候,九九还是老样子,握着那张明信片,坐在藤椅上发呆。
她的脸上渐渐有了阳光的气息,她依旧不说话,但是兰仲文知道,九九记得他,记得一切他们之间的事情。
现在的九九,被心里一只心魔困住,等她用意志力战胜那只心魔,她就会醒过来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个心魔是九九自己本人,谁都帮不了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陪在她身边,伴她渡过这个难关。
第七天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今天,是萧爸萧妈的头七,九九恍如游魂,在房间里走来恍去,情绪有些不稳定。
她记得。
她记得今天是父母的头七。
兰仲文内心激动,抱起她的身体,温声哄她,“九九,今天是爸妈的头七,你已经6天没洗澡了,我们去洗澡好不好?洗完我带你去参加爸妈的出殡仪式。”
她停住动作,这么多天以来,九九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反应,她轻轻点了点头。
不枉兰仲文这么了解她,他每猜一步,都是九九的心声,不偏不倚。
兰仲文笑容明净,九九生的意志力越来越强了。
他帮九九找出一件黑色裙子,带她到洗手间,一件件脱了她的衣服。
一个星期不洗澡,她身上已有了一股霉味,今天是她第一次肯洗澡,兰仲文心中一动,见机行事,将她手上的明信片拿下来,“九九,这个明信片先放下来,别等下淋湿了。”
她不肯松手,剧烈摇头。
“好,不拿。”兰仲文现在对她的反应得心应手了,看着她的反应,就知道她是yse或no。他赶紧松手,为了安抚她,他跑到厨房取保鲜膜,声音温柔,“那我们把明信片缠一下好吗?以免淋湿了。”
她微不可见点头。
这一刻,所以的努力和辛苦,兰仲文都觉得值了,看着九九渐渐有了意志,相信父母还活着的信念,她的眼珠开始明亮起来。
兰仲文心情大好,照这样看下去,不用多久,九九就可以战胜自己的心魔了。
这种时候,兰仲文也没心情欣赏她的身材了,现在的九九,就跟他的女儿一样,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帮她办好。
他叫九九坐在浴池里,一边唱我只在乎你给她听,一边给她洗头,心情甚好。
九九歪头听着,唱到歌曲**处,她还会微微扯动嘴角,笑容虽僵硬,却有着莫名的温柔。
只要说到爸妈,九九的反应就会强烈一点。
这是兰仲文今天发现的另一个重要点,他喜出望外,找到九九的症了,只要下对药,不久就能见效了。
与此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今天一定要让九九进入灵堂,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为了九九,姑且一试了。
兰仲文给九九擦干身子,一件件衣服穿上,第一次碰到女性的衣服,兰仲文很是生疏,研究了好半天才悟出内衣的穿法。
他帮九九把头发吹干,想帮她盘一个发髻,奈何梳了半天,头发一直拢不住,他有些着急,为什么梳好这边那边就散开了,她的头发太光滑,总是好不容易梳到一块,就散落几许。
为了梳这个发髻,他特意打了个电话询问安岑,问她怎么盘头发。
“你不是吧?打电话就是为了来问我怎么梳一个发髻?”安岑惊呼,想了下,有些迟疑的问,“我听说九九父母出车祸了,这事是真的吗?”
“嗯。”兰仲文压低声音,看了眼坐在梳妆台前的九九,把电话捂住,虽然他知道她听不见,但现在的九九,脆弱得像一个瓷娃娃,难保会出什么意外,还是保险一点好。
远处的她,表情淡淡的,端坐在那里,倒有几分静若处子的恬淡美。
安岑倒吸一口气,“是真的啊,那九九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还好,你要是有时间了,就来香港看看她吧。”
“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安岑的声音弱弱的,“九九的三伯伯说她脑子现在有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别听他瞎说,九九好得很,这件事我有时间在跟你说,现在,你先教我怎么盘发髻吧。”
萧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