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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做长辈的,自然懂得父母的期望,难道这么多嫁妆就为了炫耀么?不过是为了想让女儿日后过些舒心日子罢了,钱财皆是身外之物,京城里扣下聘礼,薄办嫁妆的人家比比皆是。
林黛玉点了点头,“我明白。”
“我也是做婆婆的,便舍了老脸嘱咐你几句,你婆婆一直喜欢你,你也好生服侍你婆婆,旁的我就不多说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会把日子过好的。”陈夫人放下梳子,让嬷嬷把林黛玉的头发挽起,又戴上凤冠。
林黛玉感激道,“夫人肯同我这个,我心里只有欢喜的。以后还盼着夫人和大奶奶和我常来常往。”
甘氏道,“这是自然,你只当我是姐姐,咱们似亲戚似的走动。”
“你啊,你让麟哥儿喊她姐姐,你又是她姐姐,这成什么了?”陈夫人从她怀里抱过麟哥儿,不想麟哥儿笑嘻嘻道,“漂亮的都是姐姐。”
说着在陈夫人脸上亲了一口,“祖母也漂亮。”
众人正一阵笑,王熙凤领着迎春来了,她见了林黛玉道,“妹妹莫怪,被孩子绊了脚,晚了一步。妹妹今日真是如天仙下凡一般,我只当见了月里嫦娥呢。”
林黛玉抿着嘴笑,招呼了她几句,迎春不声不响立在一旁,她已经十八岁了,因为贾宝玉的事受了些影响,前些日子刚刚订下亲事,是王熙凤娘家的旁支。
邢夫人开始还不同意,觉得迎春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嫁个小秀才太寒酸了,眼见着没有再好的亲事才同意了,其余的不是暴发户人家就是纨绔子弟,人品很不堪。
昨儿晒嫁妆邢夫人和王熙凤是来添了妆的,邢夫人送了两套,王熙凤送了一套皆是上好的头面,又替贾母送了。
今日贾母身子不大好,邢夫人便留在家里了,只是林黛玉大喜的日子,这个却是不好说的。
待得林黛玉穿上嫁衣,在场无不惊艳,只觉王熙凤说得没错,嫦娥下凡也不过如此颜色了。
吉时将至,外头响起鞭炮,严骥来迎亲了。
甘氏抱着儿子一溜跑,“走走,抢红包去。”
端坐正堂的林如海看着林渊道,“你去,且出些个难题,哪里这么容易放过他。”
林渊笑着点头,以叔父的名义连出了十道大题。
门外就有人大声叫喊起来,“林小叔,你这不厚道,你这是科考呢,还是堵门呢?”
林渊听出是明博裕的声音,回道,“这便是我林家堵门的题,只说答还是不答!”
严骥朗声道,“当然要答,小叔且听好了。”
他心中比殿试还紧张,口若悬河,说的是行云流水,十道大题一个人便答了个干净,周边也有翰林院共事的也有国子监的同窗,起哄道,“状元小叔,如何啊!”
府内众人连声称赞,都道该开门了。
林渊笑道,“开门,迎我林家佳婿。”
相陪来迎亲的皆是有学识有功名的书生,个个相貌堂堂,进门就开始发红包,引得笑声不断。
明博裕扔了个红包给林渊,“喏,你的。”
最后拜别了林如海就要上花轿了,林黛玉忍不住伏在林如海膝头痛哭,众人也知道他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多年,感情深厚,只得苦劝林黛玉,甘氏道,“离得这样近,时常能回来看你父亲的,你哭成这样,岂不是叫他心里难过。”
林如海少有的红了眼眶,“那会儿只有这么大,眼看着长成大姑娘,要嫁给别人家了,他要是对你不好,我打断他的狗腿。”
严骥道,“这是自然,我明儿就去寻一个打狗棒来给岳父,专门用来打我。”
林黛玉在丫鬟服侍下擦了眼泪,好在妆还未花,小两口恭恭敬敬给林如海磕了三个头,磕完也不起来,又朝着林如海边上的空位又磕了三个头。
都知道她是念着已故的林夫人,便也没有拦,由着她磕了头。
严骥亦跟着她磕,“待得来年休沐我便陪你回姑苏给岳母大人好好磕个头。”
林黛玉盖着亲手绣的龙凤盖头,一眼看过去只能瞧见严骥大红的喜服,心里到底是欢喜的。
轿夫早得了厚厚的红封,务必脚下稳当,勿要颠着新娘子。
人赞十里红妆,美人如玉,他唯在意林黛玉这个人。
人夸探花及第,少年英才,她亦只看重严骥这个人。
林黛玉在花轿里,不免想起当日在扬州登船时,那一个温文尔雅的小少年。
第70章 【已替换】()
花轿到了严府,自又有许多吉利流程要走。
明依澜喜不自胜,一桩心事了却。
待得洞房内,林黛玉盖头掀开,连着严骥险些看呆在当场,凤冠嫁衣都似她的陪衬,一对星眸流光溢彩,含情羞怯的往严骥身上飘了一眼,随即垂首端坐。
沉静片刻之后方响起争先恐后的赞美声,“哎呦,从前就知道林小姐生得好,不想做了新娘子出落的更美了,简直叫人挪不开眼。”
林黛玉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按着嬷嬷说的,和严骥饮了合卺酒。
严骥出去招呼客人,她由着丫鬟们服侍准备沐浴,刚散了头发,秋心领着个小丫鬟来送吃食。
“大爷和郡主怕您饿着,险些吩咐了厨房两回,奴婢就抢了这抢饭的差事。给大奶奶请安,这可是头一遭。”秋心福身道,“你们几个也累了一天,留两个服侍奶奶,其余的先去吃饭,一会儿再换换。”
林黛玉和她多年相熟,受了她的礼,道,“劳烦秋心姐姐了。”
说着亲手塞了个荷包予秋心。
“多谢大奶奶赏。”秋心道,“您先进些东西,热水一会儿就来。”
林黛玉见饭食皆是她寻常爱吃的,心中忐忑少了许多,她也确实饿了,慢条斯理喝了碗粥。
刚搁下碗,门外就有几个壮实的婆子将浴桶送了进来。
碧菱从箱笼里翻出一瓶玫瑰香露,倒在浴桶中,“今儿姑娘的胭脂水粉都是这个味道,姑爷必定喜欢。”
林黛玉羞得不肯解衣裳,“你们两个也快些去吃饭,我自己来。”
二人掩嘴直笑,将熏好的干净衣裳给她归置好,去换雪雁两个回来。
林黛玉将长发尽数绾起,屏风后水汽氤氲,充盈着玫瑰香气,她在热水里泡得舒服,只觉浑身松软,昏昏欲睡。
还是雪雁来看了一眼,才没让她睡过去,“姑娘快醒醒,这样睡着了可要着凉了。”
林黛玉懒洋洋的点了点头,又是一番折腾,雪雁拿着香膏要给她抹得时候,她却是死活不肯了,满脸通红着道,“已经很香了,再浓就奇怪了。”
“也是,这香膏不好入口,万一姑爷要亲姑娘怎么办。”雪雁一本正经的道,林黛玉自己套上中衣,狠狠横了她一眼,“你也不学些好的。”
此时衣饰又不同,万字不断头的正红色小袄,绣鸾凤和鸣的二十四幅湘裙,想着一会儿就要就寝,用一对和合二仙的金簪松松挽起长发。
妆容已然洗净,素面朝天,又别有一番清丽。
外头有林渊和明博裕一干小伙伴挡酒,严骥回来得不算晚,丫鬟齐齐上来行礼,喊了声姑爷便退下了。
林黛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强忍着羞道,“是不是喝多了?我叫她们去煮醒酒汤来。”
“我喝完了回来的,今日没喝多,后来我那壶里的被博裕换成白水了。”严骥浅笑着走到她身边,“玉儿可等急了?”
林黛玉咬着嘴唇,脸更红了,“你才急了。”
“急,我可急的很。”严骥揽了她坐到床上,握了她的手道,“我从前就在想,玉儿这双手精通书画,还能洗手作羹汤,是怎么长的呢?今日才有机会好好瞧一瞧。”
林黛玉十指如软玉雕成,指尖却又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她往回抽了一下,没成功,“我的手不好看。”
“如何能不好看呢。”严骥说着将她双手拉到眼前,在指尖轻吻了两下,“怎生你连手都是香的?”
林黛玉前日便重新染过指甲,里头添了舶来的玫瑰精油,指尖一抹红色,芬芳馥郁,甜香诱人。
林黛玉已然说不出话了,往边上躲了躲。
严骥却又凑了上去,在她脖颈处嗅了一口,“香得和朵花儿似的。”
“诶!”林黛玉捂着脖子,眼中已经氤氲出水光,“你怎么能……”
怎么能舔人呢。
严骥抬手拆下她发间金簪,长发被盘了一天,松散下来带着曼妙的弧度,落在肩头别有旖旎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