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府里咱们也能看到月亮,何必在这里白白站大半宿?”碧蔓陪着沈天玑在这里从暮色四合站到现在,她此刻腰酸背痛,但转头看一眼沈天玑,
沈天玑点点头,“你说的是,咱们回府吧。”
说着,她最后看了一眼在月色下晦暗不清的官道,正欲转头离开,目光却忽然定住了一般,再也移不开。
朦胧月色中,道路的远方仿佛有什么力量忽然撕破了黑暗与沉寂。伴着越来越清晰的马蹄驰骋之声,她看见一人一马从昏暗的远方飞驰出来,踏破一地寒凉月色。
近了,更近了。
这样凛然的气势,这样熟悉的身影,她心头抑制不住的震动,呆呆的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她的身影在巨大的城门下着实太过弱小,以至于他最开始根本没有发现她。
纳兰徵心头急切,一路换了数匹良驹,才赶在此时回到了京城。宫里只怕有一堆事情等着他裁决,明日又是大婚典礼并封后大典,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宫里去。
挥鞭朗叱,马蹄达达,他玄色的衣袍被劲风高高卷起,傲然笔挺的身形透着隐隐的力量,线条坚朗,眉目间威仪愈盛,双眸有急迫之色。
一人一马飞快越过城门,与城门下那个娇小的人影擦身而过。
沈天玑瞧见他的挺俊的身影,心头忽然就一阵安宁,再多的焦灼和恐惧瞬间一扫而空,唇间不禁露出浅淡的笑意。
“姑娘,方才那个是皇上!”碧蔓兴奋道,“可是皇上好像没看见姑娘。”
她低下头,淡淡吩咐道:“不打紧,咱们回府吧。”
话落,忽然听得一个熟悉到让她心动的唤声。
“妍儿!”
马蹄声再次接近。沈天玑抬起头,却见纳兰徵竟又打马返身回来,看过来的目光满满都是惊喜。
她一时呆住,看着他坚毅飞扬的眉峰尚且挂着月色寒凉,一身风尘仆仆,容色却有着这样明显的喜悦之意。
他方才进城门时忽然心头一动,总觉得眼中晃过了那个他这些日子以来思念多次的身影,忍下心头焦灼,他鬼使神差地转了回来,竟见到了她。
清淡柔和的月色下,她仿佛沉静的夜色昙花,立在那里,安静而美好。
他翻身下马,再顾不得身上风尘,也顾不得旁人目光,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
第080章 苦心孤诣乱命盘(上)(捉虫)()
还不待纳兰徵说什么,沈天瑱神色阴郁,已经上前跪拜行礼。因为他的过失,沈天玑这样低声下气去求别人,他心里极不舒服。
纳兰徵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道:“平身”。
沈天瑱在沈府从来就是个小魔王,上上下下都宠惯着。同样受宠的沈天玑尚且有亲爹亲娘压着,沈天瑱却是一点拘束也没有的。他站起身来,看向纳兰徵的目光难掩愤色,丝毫不知收敛。
沈天玑见今日瑱哥哥情绪不大对头,便道先回去莹心院歇息。纳兰徵自然由着她,也陪着她一起去。
纳兰徵一身朱黄帝色常服,陪着沈天玑上上下下,着实让沈府一干人等诚惶诚恐。沈天玑也觉得不妥,“皇上,您不是应该回宫了么?怎么又进来了?”
今日他送她出宫回府,可他天子身份,若是随意驾临朝臣府邸,那些个无孔不入的谏官约摸又要说道一番。他便也只将她送到沈府门口。
其实他从未怕谏官的言辞,相反,控制谏院的口舌为自己所用是他最擅长的手段。只是,过几日就是沈天玑嫁给他的日子,他不希望有任何瑕疵,亦不想冒丝毫风险。
大婚日期已定,按照祖制,二人需分开一段时日。他亲自将她送到府里待嫁,嫁的正是自己。想到这,他心头难掩喜悦。
这几日,便是最后的煎熬了。
二人方才在马车上难舍难分了许久,他最后放了她下去,终又忍不住跟了上来。左右这是他亲生舅舅的府邸,偶尔驾临一番,他就不信那些谏官们能牵扯出多少祖制规矩来。
就是牵扯出来也好,正好让他一网打尽,好为早就拟好的内廷新制的推行做好提前的准备。
“朕还有几句话须得嘱咐你。”
“什么?”
她双眸亮晶晶瞧着他,他顿了顿,缓缓道:“妍儿莫要忘了,那日在点绛宫中写下的。”
二人此时正走进莹心院中。大约是沈和清吩咐下去,此时院里并无旁人,只一株海棠开得十分热烈,绿叶红花相衬,艳丽明媚。她一身红粉衣裙,眉目流转,倒衬得那整一株海棠黯然失色。
沈天玑脸色微微红,却又微微笑,点头又道,“还有别的要说的么?”
纳兰徵轻轻抱了她,“这段日子咱们不能相见。”
她又点头。这句话他今日重复多遍了。
“妍儿一定要乖乖的。等到封后大典的那日,朕会在承光殿等你。”
承光殿,是大昭册后大典时皇后接受金册宝印并百官朝拜的地方。亦是后宫无数女子神往追求,哪怕付出生命也想得到的地方。
沈天玑心头一动,默默点了头。
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她曾经避之唯恐不及。可因他在,她觉得那里也不全是寒凉。
今日自湖中岛出来时,她一眼就发现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别苑,正是禁中之地。太液池中那座点绛宫,安宁美好如仙境,可见禁宫也没有那样可怕。
他总是变着法子叫她一步步朝他走近。她觉得皇宫不好,他偏要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来让她改观,日后好安安心心住进那里去。
他一直如此煞费苦心,她也一直如他所愿地踏进他的陷阱,到如今,她深陷其中,却心甘情愿。
二人一路到了莹心院,纳兰徵对这里已十分熟悉,当先坐到靠窗的榻上,身形微微斜靠着,显出几分俊逸雍华。沈天玑被他这十足的主人架势弄得一愣,想着他今日下了朝就陪了自己出宫,定是累了,便走到桌边给他沏了一杯茶。
男子眉目沉静,不知在思索什么,接过那茶后放到一边,忽然开口道:“方才你那位哥哥,可是当年沈和淮留下的遗腹子?”
沈天玑点点头,又娇俏笑道:“瑱哥哥出生时先天不足,这些年来祖母疼爱,把他惯的一身臭毛病,有些不懂事,可为人是极好的,我从小与他一同长大,最了解了。皇上大人有大量,定然不会与他计较吧。”
男子淡淡道:“还是个孩子罢了。”
沈天玑点头,“对,咱们不跟孩子计较。”
男子看她一眼,忽然悠悠道:“论年纪,妍儿更小。”他修长的手臂一伸,将她圈进怀中。
“诚如你兄长所说,妍儿在府中得尽长辈恩宠,”他缓缓道,“若是入了宫,便由我一人来宠。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天玑靠在他身上,听见窗外鸟雀鸣啼,心中安静而喜悦。
因宫中尚有事务,纳兰徵只在莹心院中停驻了一盏茶的功夫,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回宫。
此番他并未刻意掩饰身份,出府时免不了又是一番呼呼喝喝,整个沈府的人都跪了一地,恭送他离开。
纳兰徵最后望了眼淹没在诸多夫人小姐之中的沈天玑,终是转身上了马车。
一路辘辘而行,很快到了西昭门。
西昭门前,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打断了男子的假寐,常怀在外头轻声回到:“皇上,有人阻拦御驾。”
他睁开清明的双目,淡淡道:“是谁?”
“静辞郡主。”
哼,她倒还敢来?
男子复又闭上眉目,连回答一声都不曾。
这是,不理会她的意思?常怀转身朝顾殷殷道:“郡主,皇上不愿见您,您……”
顾殷殷丝毫不见恼色,仿佛早料到会如此。她这淡然沉着的面容,就连常怀都忍不住心头惊叹一番。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常怀,“常大人,烦请帮我把这信呈给皇上。皇上看后,自然会召见我。”说着,她朝不远处的马车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这日午后,纳兰徵果真召见了顾殷殷。常怀听到这旨意时,只觉得这位静辞郡主当真是,厉害,普天下能有几人能预料到皇上的心思?她却能。
顾殷殷走进殿中时,纳兰徵将手中的薄薄纸张随手放到桌案上,“这封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让常怀呈上来的信,信中笔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教他治国养民之道的父皇的笔迹。
顾殷殷许久没见过他,如今瞧着,心头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