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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狗吃过各种味道的兔肉,摇着尾巴离开,可见罐中的汁水是无毒的。而且罐身奇大,足以装下人身,假设有人不小心落入罐子里,也不会被毒死。
闵安站着一阵回想,才记起瓶瓶罐罐的作用,惊叫道:“西疆的蜡尸术!”十三岁时,他在蕲水县学就读,曾经听朱沐嗣说过一些诡闻,其中就包括蜡尸术里要用到的物什。
萧知情点头:“我提来屋主审查,屋主交代租客是名外地人,很少露面,长得脸瘦手大,不是楚州本地人的样貌。我唤画师描出租客的小像,给你请来的那名郎中瞧了瞧。郎中认出那人就是西疆苗蜡族的舵把子。”
“舵把子人呢?”
“早走了,除了那件官袍,没留下一点线索。”
“肯定又是彭大人放出去的。”
“所以说,线索的源头还在彭大人身上,监查彭大人就能抓到背后的打手及军师。”
闵安不约而同点头。萧知情顿了顿,突然道:“你不应该来这里,王爷晚上找过行馆里的侍卫问话,过后就很生气,还留在了花厅里布置事情。快些走吧。”
闵安讨要毕斯的尸身,萧知情以证物为名继续扣押,闵安只好离开了院子。刚想绕过二院时,两名带刀侍卫侧门后跃出来,提掌向闵安脑后切去。留在暗处的暗卫欺身赶过来,撒开斗篷一牵一引,拉住了侍卫的攻势。此时又有一道身影掠过,快如闪电,一掌就掐住了暗卫的咽喉。
暗淡月色下,李景卓转过一张堪比寒冰的脸,看着暗卫冷冷说道:“本王知道你是非衣的侍从,所以才手下留情。”他再不多话,直接提掌劈晕了暗卫,丢到库房里,随后又唤侍卫架起闵安,将他拖到大门东侧的土地庙里。
州县衙门设置大小土地庙是惯例。古代官律有云,官员若是贪赃满了百两,就要经受“剥皮实草”之刑。即是把人皮剥下,淋上油蜡,蒙在稻草躯干上,制成一个“皮囊袋”。这种酷刑并未得到推行,传出来只是恐吓贪官污吏们,不过处置私刑的土地庙却一直保留了下来,成为衙门里必不可少的血腥场地。
两名侍卫重重一掼,将闵安掼倒在稻草上,走出去把守住了门户。闵安托起受伤的左臂,恭敬跪在地上,不叫也不求饶,用较为明智的应对平息了李景卓的一腔怒火。
李景卓走进来,坐在唯一的木椅中,指着木架上悬挂的已经风干的皮囊袋,说道:“据闻你久在衙门里打混,该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闵安点点头。李景卓又说:“杀了你很容易,我要你活着。但你若是走错了一步,死的便是你师父。”
闵安抬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和师父无关!”
李景卓一掌劈向闵安左肩,痛得闵安滚倒在地,并冷冷说:“在我面前,哪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闵安仍然不敢喊叫,把嘴唇咬得紧紧的,用右手摸索过去时,发觉继左臂之后,肩膀又肿起了一块。
李景卓将闵安提起来跪放在地上,说道:“你师父二十年前是太医首座,留了案宗在刑部,时效未过,我仍有追问的资格。听得懂么?”
闵安额头冒出一片冷汗,他不做声气地点了点头。
“我花费心血培养出世子,怎能让他断送在你手上。你可能不知,他养过很多条狗,每次出猎就驱赶一只进火坑,换来猎物奔逃,那只掉进火坑的狗就被他忘了。”
李景卓将手覆盖在闵安布帽上,轻轻压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闵安直挺挺跪着,控制住身子,不让自己颤抖,也不答话。
李景卓沉声道:“你回到行馆,要一切如常,不能让世子看出异样。”闵安不动,李景卓就压了压手掌,闵安只好默默点头。
李景卓最后说道:“知情也是我一手培养的孩子,未来世子妃人选,出身、气度、才智完胜于你,可认同这个道理?”
闵安诚心答道:“认同。”
“助她取得世子欢心,我会让你的师父重回太医院,将你义姐接进宫中供养,听明白了么?”
闵安万万没有想到楚南王最终会许下利诱来而不是杀了他,忍不住抬头去看楚南王的脸。李景卓神色冷淡,仿似知道他的想法,淡淡道:“杀你脏了我的手,反抗我的人,往往只会生不如死,我且看你怎样走到最后。”
闵安想起今晚花厅里世子爷与王爷的纷争,还有非衣受他所累的事情,就极快下定了决心。他低头一拜:“尽力不负王爷所托。”
作者有话要说:受篇幅制约,我没有多写李景卓与安子的对话,想给大家省下银子:)如果您觉得李景卓怎会这么容易说动安子,那是因为被我省去了一番解释的话,还有可以想象李景卓巴拉巴拉的一些,比如世子府的名声,世子妃的要求啊等等(*^__^*) 安子本来就没有心思去追求世子,所以这中间被李景卓横插的一杠子,可以说明他随后对世子的做法(*^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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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教唆()
深夜;暗卫向静待在书房里的非衣禀告;通过翻查县衙户部黄册及询问地保等方法,摸清了玄序的来历。玄序本姓朱,单名为肆;因嫌弃肆字意思僭越,对外自称为玄序。他的出身极清白;父母双亲已亡故,留下了殷实家产,他就四处游历学习奇门杂艺,家里的田产自有老仆人打理。
非衣拿着暗卫抄录回来的户册副本端详;又细细问了一些问题;最终没发现什么破绽。“他人现在去了哪里?”
暗卫答道:“家奴答是去了昌平府做生意;顺便拜师学艺。”
非衣看看沙漏,觉察到时候已经不早了,赶着出门接闵安。他手持一柄灯笼拉着一匹马出门,值守的侍卫也不敢拦,更不提多问一句半夜出行的目的。非衣走了一刻,远远就看见闵安托着左臂踉跄走来,连忙跃过去扶住了他的肩,问道:“谁伤了你?”
闵安擦去额上的汗,苦笑道:“夜深走路摔一跤,不小心摔着伤臂了,不碍事的。”
非衣运力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皱眉道:“随你一起的暗卫呢?”
闵安咬唇不语。非衣不由得冷喝:“说真话!”闵安才故意轻松说道:“王爷找我聊了两句,要我行为检点些,不得坏了世子的名声。”
非衣调头就走,且神智清醒,推断出父王所留待的地方仍是县衙,径直走向了东边那条街。闵安慌忙拉住他,哀求道:“你若是再去找王爷理论,下次吃闷亏的还是我,求你了,让这事过去吧。”
非衣冷笑道:“这事过去不了,平时他责骂我,我能不放在心上,现在他倒是惹着我身边的人了,怎么说也要给他留个记性。”
闵安用右手死死拉住非衣,说是忤逆父亲是为不孝,好歹将他劝住了。闵安这么一用劲,左肩和小臂就痛得厉害,引得非衣当场就想掀开他的衣袍看看伤势。
闵安摇手:“回行馆里我自己上药,你别过来,我不大习惯别人碰我。”
非衣看到闵安一脸坚持的神色,没说什么,将他扶上马,牵着缰绳朝回走。夜风凉,非衣将外袍脱下裹在闵安身上,回头又继续想着心事,盘算着该如何从父亲手里讨回这一笔账,且不让闵安再受牵连。
闵安歪歪斜斜坐在马上,闻到非衣外袍上的衣香,觉得心里也暖了,分神看了看非衣。非衣走得稳当,两肩持平,还能遮挡住一股风凉。闵安好不容易从手伤上移开注意力,才发觉非衣一路走来都很沉静,忍不住问:“你生气了么?”
“生什么气?”
闵安裹了裹衣襟,吞吐道:“我刚说,不要外人碰,并不是在嫌弃你什么。”
非衣持着马缰不回头,淡淡道:“难道到现在,你还坚持认为自己是个儿郎身?”
闵安一瞬间没了主意,也没了声音。他憋着半天气,才想起来问:“你以前也说了多次我分不清男女……你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我其实是……”姑娘两字仍然没有底气说出来。
非衣已想通自己对闵安的心意,因此答得也为爽快:“雷雨那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