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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惠丽只觉得晴天一声霹雳,她设想了无数美好的晚年画面,孝顺的儿子,听话的儿媳,可爱的孙子……但这些画面里,没有一个姓宁的。
现在,儿子的一番话,轻松地把她从云端推落到深坑里。
对于宁老太太的恨意,纵然是她死了也无法消除,万万没有想到,她人虽然死了,竟然还留下一颗深深的钉子,钉在了她的心上。
“杨杨,你很爱宁语昕?”她有些绝望地问。
“对,没有宁丫头,我的生命就毫无意义。”程梓杨毫不犹豫点头。
他当然也知道母亲会对宁家的后代膈应,但宁语昕于他而言,是最重要的不可以替代的存在,他必须让母亲接受这一点。
“如果妈妈想让你换一个儿媳妇呢?”柳惠丽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
“那您这辈子就没机会抱孙子了。”程梓杨面无表情回答。
他知道这样的回答会伤害到母亲,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母亲的事,他已经跟宁语昕错失了五年,他不想这辈子都错过她。
他可以给母亲想要的一切,唯独这个儿媳妇,不能顺了她的心意。
“杨杨,既然你这么爱她,妈妈也会试着去爱她的,不过,你得给妈妈一些时间,如果妈妈在短时间内对她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希望你不要生妈妈的气才好。你是妈妈最爱的儿子,妈妈不想我们母子因为一个外人产生隔阂。”柳惠丽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愤怒,尽力用平静的语调说。
“妈,宁丫头不是外人,她是我从小带大的妹妹,也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亲近的人,我们相依为命整整二十五年了。您不喜欢宁家的人,我可以理解,但宁丫头她是无辜的,她从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您的事。如果您因为她姓宁,而不能接受她,儿子也不会强求,我会尽量避免让你们见面。”程梓杨用勉强温和的态度说。
“杨杨,妈妈绝对没有要干涉你的婚姻,只是……你也知道的,妈妈因为姓宁的女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而已。”柳惠丽慌忙摇头说。
“妈,你受的苦,儿子会慢慢补偿回来的。只是宁丫头对我真的很重要,所以……”程梓杨态度十分坚决。
“妈明白,都明白,妈不会为难她的,你放心好了。”柳惠丽赶忙保证。
她知道,儿子跟她分开了二十五年,这么长的时间,母子之间就算再亲,也会生分了,如今她所依仗的,就是那一点血缘关系,如果她真的敢动宁语昕,恐怕这最后一点母亲情分都会消失了。
但是,眼睁睁看着宁家的骨肉霸着自家的儿子,她将来百年后,魂魄看着宁家的后代坐在程家的主位上,便是做鬼也不可能安心的。
她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明火执仗地欺负宁语昕自然是不可取的,但是迂回曲折嘛,哼哼!
反正她现在回到了儿子身边,成了衣食无忧的贵妇人,有的是时间跟那丫头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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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梓杨离开程家老宅,径直开车去了宁语昕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车子开到半路,就接到了马律师的电话。
“总裁,花有容疯了!”
“真疯还是装疯?”程梓杨兴致缺缺。
“这个……目前还不好判断,但是宁小姐送她去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马律师回答。
“盯紧她,找机会试探试探她,如果她是在装,就让她变成真疯子。”程梓杨阴郁地说。
“是。”即使隔着话筒,马律师也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心里不由得想,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否则真会吃不了兜着走。
到了宁语昕的住处,程梓杨先是规规矩矩地摁了半天门铃,实在等不到她来开门,他才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坐在沙发上,感受着屋子里她的气息,他不由得深呼吸,满心都是惬意。
想到今后的几十年,可以每天嗅着她的芬芳,每天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他就觉得无比的满足。
不知不觉间,他睡了过去,直到开门声把他惊醒。
“宁丫头,你回来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由于刚从睡眠中醒来,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慵懒,恍若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猫。
“哥?你怎么有空过来?”宁语昕先是一愣,继而表情淡漠地问。
“我想你了,宁丫头有没有想哥哥?”程梓杨神色*。
“有啊。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卖掉老宅么,今天过来是不是为了跟我商量这事?”宁语昕说的很随意,这话乍一听,程梓杨心里自然是喜滋滋的,可是看到她的表情之后,心便又沉了下去。
以前她说想他的时候,都是满脸羞涩和喜悦,但是此刻,她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语气淡漠,就像是一个售货员对顾客的敷衍,完全流于形式,丝毫没有一点点真心。
他不知道,宁语昕何时在他面前也变得心口不一了,这样的疏离,这样的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仿佛一杯强酸浇到了他的心田,蚀得他疼痛不已,却又无法停止无法逃离这种痛苦。
“对不起,宁丫头,老宅我不打算卖了。”程梓杨垂下眼帘说。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过要卖掉祖宅,现在的他根本不差那点儿钱,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程家的骄傲,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崛起,如今他完全可以睥睨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程家旁支。守着祖宅,可以让他对着那些程家族人,昂首挺胸。
更重要的是,他跟宁语昕一起在程家老宅一起生活了二十年,那里记载着他们的点点滴滴的欢乐和情谊。仅凭这一点,他也不可能卖掉祖宅的。
“哦。”宁语昕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吃惊?”程梓杨对她这种风轻云淡的表现,十分地不适应。
“习惯了,哥。你一会儿卖,一会儿不卖,一会儿又卖,一会儿又不卖。反正我也找到工作了,不等钱用。”宁语昕很随意地回答。
“傻丫头,有哥在你还会缺钱用么?只要你愿意,哥所有的财产都可以由你来支配。哥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跟妈妈过上好日子么?”程梓杨柔声说着,伸臂搂住了她。
“可惜,妈已经死了,我也长大了,不需要你的钱了。”宁语昕阴阳怪气地回答,身体没有动弹,仿若一截木桩。
“宁丫头,你能好好跟哥说说话么?”程梓杨被她的冷漠刺激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哥,从小到大你都习惯于管着我,我也一直以做个让哥哥满意的乖乖女为目标,但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对于一个成年的妹妹,哥你难道不觉得你管得太宽,太过分么?”宁语昕一反常态,摆出一副吵架的姿态。
“别忘了,你除了是我妹妹,还是我老婆!”程梓杨气呼呼地说。
“没错,我还是你老婆,但我不是你的囚犯!”宁语昕指着他的鼻尖儿说。
以往她总是逆来顺受,听宁老太太指教,任由他管束,但是现在,她决定要改变这种局面。
“外面人心叵测,哥只是怕你上当受骗。”程梓杨一副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的样子。
以前看到他这个样子,宁语昕总是不忍心忤逆他,但是今天,她就想要挣个鱼死网破。
那天晚上他匆匆离开浴室,粉碎了她对他最后的期望,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他手心里的一只*物,喜怒哀乐都由他来施舍,她不愿意一辈子做一只*物,她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为自己重新活一回。
“上当受骗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安安心心呆在你为我织就的金丝笼子里,就可以保一世平安?”她的声音变得尖利。
“如果没有哥哥,你能识破花有容的阴谋么?如果没有哥哥,你能发现李自胜的真面目么?”程梓杨振振有词说。
“如果没有哥哥,我就只是个普通女孩子,花有容不会陷害我,李自胜更不会对我感兴趣。”宁语昕毫不客气地反驳。
“你!”程梓杨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想做一个无名氏,而不想做程总裁的妹妹兼老婆,哥你能放开你的手,让我喘口气儿么?被你束缚了整整二十五年,我早都快要憋疯了!”宁语昕见他挫败,再接再厉。
她平生头一次尝到了反抗的乐趣,原来,以往那些压在她头上的大山,都是可以尝试着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