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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进了跨院,早已经站了一院子的丫鬟,见了两人都是笑嘻嘻的给行礼,有些恭敬,有些散漫。有些甚至还上来和曲瀚文嬉笑两句,打趣一下他。
曲瀚文已经忘了刚刚得不快,和她们很熟的样子,有来有往的说笑了两句。
依然是丫鬟勤快的打起帘子,袁瑜蓉还没有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感觉里面的气氛也是无比的融洽。
听着屋内的笑声,看着眼前各种态度的丫鬟,只是在做给她看吗?尤其是曲瀚文,就算是和丫鬟暧昧,也没必要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表现这样明显吧?如果不是想给自己难堪,那就是为了做给自己看?
倒是丫鬟们的态度更耐人寻味……
这也是她一转念就想到的,在深一点的已经没时间想了。曲瀚文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叫人觉着他似乎有些不放心的样子,这个人干嘛总是这样奇怪?袁瑜蓉朝他笑了笑,有点安抚的意思,看到曲瀚文挑了挑眉,先进去了。
跟着曲瀚文进屋子的时候,她在门口先扫了一眼,看了看大概在座的人。
这个花厅很大,屋子四面都有窗户,因而显得屋子格外的亮堂。对着门的位子,坐着一对中年的夫妻,隔着桌子旁边,又坐了另一对中年夫妻,下面左右各坐着一对夫妻。
曲瀚文过去先站在左边一对夫妻的面前,还没有跪下,那个老爷已经捋着胡须到:“还是先去给你父亲、母亲行礼吧!”
曲瀚文正要答应,隔壁的老爷立刻道:“哪有这个道理!应该先给大哥行礼的!”
“唉,你们是公公婆婆,应该先受儿媳妇的礼!”
“不不不!兄长先受礼,这是规矩!”
他们两个在上面让来让去,曲瀚文和袁瑜蓉只能在他们的面前傻呆呆的站着,等他们争出一个结论来。
最后连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加入到谦让的行列,一个说老大应该先受礼,一个说公婆应该先受礼。
谁也不让谁。
袁瑜蓉算是看出来了,虽然双方是在谦让,但是实际却是在争,争看要听谁的!
虽然是在‘争’,妙的是双方把态度都放得很和蔼,感觉是在‘让’!
而三老爷和四老爷一声不吭,笑着看着,好像这件事没有他们插话的余地一般。
谁也不让步,这就僵持住了,也没人来圆场,这要到什么时候?
袁瑜蓉刚看向曲瀚文,曲瀚文已经笑着开口道:“要不咱们把垫子往后移,我们就给四位一块儿磕几个头得了!”
大老爷捻须道:“这成何体统?”
曲瀚文笑着道:“反正咱们也是商贾之家,又不是真的士族,规矩也是半成半不成的!”
大太太也不赞同道:“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二老爷却赞同的点头:“也好!”
曲瀚文一看,自己的这个主意有可能会酿成他们新的争论焦点,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把前面的跪垫往后挪了挪,拉着袁瑜蓉不由分说的就跪下,态度恭敬的磕了六个头。
大老爷脸色有点不好看,大太太干脆就把脸绷了起来,二老爷却很高兴,示意了一下二太太,二太太就拿出给袁瑜蓉准备的红包。那边的大太太看到了,生怕他们占了先,只能赶紧的也拿出红包,先开口对袁瑜蓉道:“老七媳妇啊,进了门就是曲家人了,在外在内,都要维护咱们曲家的声誉!”
袁瑜蓉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这个话的意思完全不懂,只是笑着双手接过来。
二太太在那边叫了一声:“瑜蓉啊……”
袁瑜蓉急忙的对大太太笑笑,恭敬的答了一声:“是。”赶忙的跪着挪挪,面对着二太太-----也就是她自己的婆婆。
二太太道:“媳妇啊,进了门就是曲家人了,今后要好好侍奉相公,尽快的生儿育女!”
袁瑜蓉红了脸,听这个话,却觉着二太太好像故意在和大太太作对一般……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袁瑜蓉点头小声答应了一声:“是!”
然后就是拜见三老爷三太太、四老爷四太太。
幸好在没有出什么争论的事情,安安稳稳的算是拜过去了。
起身,丫鬟将跪垫拿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就去下首的位子坐了。
袁瑜蓉在走动的时候,撇见跟着曲瀚文和自己的几个丫鬟正在交换眼神,两个丫鬟给香草睁大眼睛以示自己的惊奇,香草只是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不过就是无声的冷哼了一声罢了。
袁瑜蓉知道她们在议论自己-----无声的。议论什么也知道,长辈给自己的红包,按理说应该转回身交给香草,叫香草帮自己收着,哪有接过来就揣在怀里的!
不过她就是这样做了,接过来,然后,踹在了怀里……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心里笑话就笑话吧,姑娘我现在需要点钱傍身!
006章 池子是何物?
待到坐下,袁瑜蓉已经将香草等人抛在了脑后勺,因为厅里的气氛突然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就算是袁瑜蓉一点内情都不知道,现在都已经看出来,这一家子今天凑到一起,绝对不是因为真的心疼自己跑来跑去的辛劳。
刚刚争论先跪谁,那也只是预热……
大老爷咳嗽一声开口了:“正好今天咱们全家都在,也谈谈那个池子的事吧?”
屋里在座的其他人,全都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暂时的还没有人开口。
池子的事?澡池子还是游泳池子?
大老爷再次轻轻的咳嗽一声,三老爷就说话了:“是啊,二哥,这件事老是拖着也不合适!”
二太太看向二老爷,脸上带了点恼意,二老爷这才沉稳的说话了:“那个池子并没有什么好谈论的,原是瀚文自己买的,就是瀚文自己的!他自己的东西,咱们就算是长辈,也不好议论吧?”
二老爷连着说了三个‘自己’的,语气虽然不重,但是强调的意思很明显。
大老爷便道:“咱们曲府并没有分家!上面还有老太爷老太太呢!家规也定了,做生意就不能分家。没分家哪有什么自己的东西?全都是公中的!”他也回敬了三个‘没分家’!
袁瑜蓉不由得去看曲瀚文,不是她不稳重,实在是想看看曲瀚文有什么宝贝值得他的大伯父、三叔、四叔出来争?!
曲瀚文低着头看着他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二老爷道:“虽说没分家,可是总也有该分清楚的地方吧?不是什么都可以进到公中的吧?老太爷自己名下还有个宅子呢!谁说什么了?”
“你现在把老太爷扯出来是干什么?”大老爷道:“那老太爷的宅子,能和瀚文的池子相提并论吗?老太爷那时候……是用自己的体己钱买的……”
此话一出,二太太立刻就抓住了,尖声接口道:“瀚文那时候也是用的他自己的钱!一毫一厘都没有用账上的!咱们这些长辈现在却在觊觎他一个晚辈的东西,不觉着丢脸?!”
二太太一出面,三太太就忍不住了,立刻冷笑着道:“什么叫长辈的觊觎?晚辈做生意,难道做成了的便都成了他自己的生意?”
“这是生意吗?!”二太太立刻质问。
“怎么就不是?!”三太太针锋相对一点都不让。
女人一插嘴,场面就有点混乱,也没有老爷和二老爷说话时还注意个语气、语调啥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四太太也加入了进来。
那边的三老爷在女人们尖利的声音中,凑近点二老爷笑着说道:“二哥,大哥说的也是理。那个池子不管是瀚文怎么得来的,但是都应该作为公中的东西,放在咱们曲府的公中生意中,每一家年底分红利,这才是正经!”
袁瑜蓉感觉曲瀚文在看自己,她扭过头去看了看,见曲瀚文在对着自己苦笑,她也只能回了一个笑-----无奈的笑。
长辈们继续的争论着,袁瑜蓉听了好久都没有听明白他们争得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原本是曲瀚文自己出钱买的,但是论起家规来,应该算成生意放进公中叫大家都吃红利的,但是二老爷全家当然的都不愿意……
不知道曲瀚文是什么态度,不过看他的父亲和母亲,应该那个池子不是一般的东西,他也应该是不愿意吧?只不过长辈的说话,他一个晚辈没有插嘴的余地。
长辈们争论个没完,他们也不能擅自的离开,就这样,曲瀚文和袁瑜蓉整整坐了一上午,静静的听着他们的争吵。
正午都已经过了,屋子里的人全都误了午膳,但是大家依然是没有停止的意思,老爷们已经争得面红耳赤了,而太太们更是个个气的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的。
袁瑜蓉有点烦了,这样没完没了的到什么时候去?而且这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