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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空荡的城中回响,并无人回应他,那大将旁边一名副将策马来到他身侧,轻声耳语,“将军,是否还要进攻?恐前方有诈?”
那大将不屑一笑,这凛都城内早就粮草枯竭,只剩下些残兵败将,能有何诡计?
于是那大将一夹马腹,举刀向前,大吼一声,“冲!”
晋国大军便浩浩荡荡的冲进了凛都城城中心,晋国大将的自负决定了他们必将惨败。
突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击副将眉心,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晋国副将直接被一箭刺穿眉心,从高高的战马上摔了下去,露出他身后晋国大将惊诧的神情。
只见城墙上突然出现了无数的弓箭手,各个手举弓箭,拉满弓,虎视眈眈的冲着城下晋军,只要他们有一丁半点的动作,成千上万的箭羽就将把他们射个对穿。
晋国大将面色铁青的看着出现在城墙上的定远大将军,颊边肌肉抽搐,双眼愤怒的膛大。
竹昑隐藏在士兵中,知道这场战役已经毫无悬念,便转身悄悄下了城墙,牵了匹马,就要出城而去,他早先就与定远大将军打过招呼,战役结束就要赶往南部。李玄奕音讯全无,时间多托一天,他内心的担忧就多上一分,如今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要赶去南部。
竹昑牵了匹骏马,刚出了城就被一个毫不起眼的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穿着大燕国士兵的常服,恭恭敬敬的对着竹昑一行礼,递上手中一封书信。
竹昑看着书信封皮上盖着二皇子的印章,于是便问他:“你是二皇子的人?”
那士兵低眉顺眼的答道:“是。”
然后双手一恭,又说道:“三皇子殿下,我主人请您务必仔细看完这封信。”
竹昑眉梢一挑,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那人领命,马上就退下消失不见。
竹昑皱着眉拆开信封,仔仔细细的阅读,末了,脸色一变,深深的叹了口气,抬手将书信撕了个粉碎,马鞭一扬,向南疾驰而去。
信上内容很简单,是一道手谕,“三皇子高莫知领兵护送粮草前往凛都城救援,途中遇袭,垫后拼死抵挡,虽先行军成功护送粮草至凛都城,然三皇子身死,尸骨无存,举国大痛。”
竹昑架着马疾驰,心中悲凉一片。他知道与二皇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他没想到二皇子会这么迫不及待。
二皇子会放过竹昑一命,但也要大燕国再无三皇子,他要竹昑以一个微不足道的身份活下去,对他再构不成任何威胁。
四周飞速掠过的风刮的竹昑脸颊生疼,但是他却顾不了那么多,李玄奕还在等着他,狴犴还在等着他,他没那么多的时间伤春悲秋。
大燕国南部,晋*营中。
李玄清一脸笑盈盈的看着面前正大口吃饭的李玄奕。
“二哥,你终于想开啦?”
如今大燕国颁布的圣旨已经传到了这边,‘三皇子高莫知就义’,李玄清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他本来只是拿偶然得到的三皇子玉佩来气一气李玄奕,却没想到那高莫知居然真的死了,真是老天开眼。
李玄奕默不作声的大口吃着面前的饭菜,也不管是什么菜,只是闷头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填,用力的咀嚼着,仿佛在嚼着仇人的血肉,他目光幽暗一片,什么也窥视不出来。
李玄清却没在乎那么多,如今高莫知死了,李玄奕再如何又能怎样呢,早晚他也会淡忘了高莫知的。
李玄奕吃完,啪的一声放下碗筷,坐回床上闭眼打坐,自李玄奕开始吃饭以来,李玄清就给了他解药的一部分,如今李玄奕虽然不能用武,四肢却也没那么无力。
李玄清见李玄奕坐回床上,便期期艾艾的蹭过去,坐到李玄奕一旁,柔声说道:“二哥,你投了吧,你投了,那些大燕*也不用受苦了。”
李玄清说完停顿了片刻,见李玄奕还是不理他,于是又说道:“二哥,你投了,父亲才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玄奕蓦地睁开双眼,冷冰冰的看过去,“你拿父亲威胁我?”
李玄清被李玄奕看的脊背泛凉,却仍是梗着脖子继续说道:“二哥!你这样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只要二哥投了,助大皇子登上王位,大皇子再与晋国签署百年和平条约,李家就是新朝的功臣!父亲就还是定远大将军!”
李玄奕双眸蕴含着深沉的怒火,一瞬不瞬的看着李玄清,眼神带着打量,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李玄清也是心中有气,突然就站了起来,冲着李玄奕大喊:“反正高莫知也死了,你就是再想他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守着他的尸体过日子不成?”
说罢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是眼珠一转,嘴角恶劣的勾起,追加一句:“况且,高莫知尸骨无存,你连他的尸首都得不到。”
李玄奕一双黑眸死死的盯着李玄清,就在李玄清开始以为他要杀死自己的时候,李玄奕眸中情绪却瞬间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
只见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我投。”
李玄清听后一诧,不消片刻便眉开眼笑起来,扑进了李玄奕的怀里,李玄奕的怀抱冰凉一片,他也并未多想。
大燕国四十三年,大皇子高莫辩伙同定远将军三子李玄清叛变,私通敌国晋军,囚禁定远将军二子李玄奕,驻守大燕国南部。
不久,大燕国三皇子高莫知于护送粮草之时遇袭,身死野外,尸身遍寻无踪。
同年,定远将军二子李玄奕宣布投敌,带领余下军队合并进晋国大军。月余,与晋国大军一起攻入大燕国都城,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大燕国都城外,晋*营。
李玄清端着汤盅欢快的掀开营帐,见营帐中面容刚毅的男子正坐于桌案前书写着什么,便把手中汤盅放在一旁,拿勺子盛出一碗,递给李玄奕。
“二哥,先歇息一会儿吧。”
李玄奕闻言放下手中毛笔,接过汤碗,默默的喝了起来。
他如今已经深得大皇子信任,荣升为军中大将,军中大大小小的事宜皆要经过他手。
李玄清见他喝着自己亲手煲的汤,目光柔和,语气轻软,“二哥,明日,只要攻下大燕都城,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只可惜父亲太过顽固,一直不肯投敌。也罢,等到战役结束,我们跟大皇子求求情,想开大皇子也不会把父亲怎么样的。”
李玄清说着有些激动,又上前一步,抓住李玄奕手臂,“二哥,很快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李玄奕喝完汤,放下汤碗,不着痕迹的避开李玄清的双手,拿起笔继续奋笔疾书,李玄清并未察觉,也习惯了他这副少言寡语的样子,只自顾自的坐在李玄奕一旁陪伴。
半响,李玄奕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终于,要结束了。”
李玄清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听闻,嘴角一挑,附和道:“是啊,终于要结束了。”
李玄奕不管他,低下头,目光注视着面前桌案,一手执笔,一手隐藏在宽大的袖袍间,手指轻轻的摩擦着一冰凉之物。
若是李玄清能掀开李玄奕的袖袍,便会发现,李玄奕放在手中把玩的,赫然是之前被他摔成两半的三皇子玉佩,如今被李玄奕拿红绳粗糙的缠在一起,时不时的便要放在手中摩擦把玩。
李玄奕摸着手中渐渐染上温度的玉佩,心中激荡着震震刺痛,终于,要结束了。
第43章 皈依10()
竹昑骑着马,快马加鞭一路向南,为了尽快赶到南部边境,他舍弃了小路直接走的大路,本以为该是一路畅通无阻,却没想到在距离南部边境只有几公里的时候,一只利箭突然破空而来,瞬间穿透了马腿,身下骏马一声嘶鸣便跪了下去,竹昑一个翻滚,从马上扑了下来,抬头一脸惊异的看向来人。
只见数十个黑衣人呈合围之势向他聚拢过来,暗处还有几个弓箭手虎视眈眈。
竹昑快速的翻身而起,拔出手中长剑,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脑中飞速的想着对策,嘴中高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攻击于我?”
是谁要杀他?如今知道他活着,并且知道他要来南部的,只有……
那黑衣人的领头站定身体,只冷声回了句:“要你命的人!”便闪身攻来。
竹昑垂眸,眸色晦暗,果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二皇子先前的一封书信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掉以轻心罢了,果真还是容不下他吗。
可惜对方并不打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