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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射下,没入那人的头顶。
随着玻璃窗重新被人推开,上面反射的阳光也随之而去。那道微光的刹那存在,宛如游离在时光之外,自始至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风来风往,也无人曾有察觉。
墙角只有艾九九一个人在,被阳光照到时,她微不可察的轻轻一颤。
“我不甘心——”
一秒钟后,整个教室内突然传来声嘶力竭的大叫,这声大叫把正在讲课的班主任张秋琴吓得一愣,整个教室内瞬间变的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都集中到了墙角的小胖妹艾九九身上。
艾九娘惊魂未定的睁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屋子的人穿的奇装异服……未免也太过豪放了吧,还有那些男子的头发,怎么如此之短,混杂着奇怪的颜色,若是那些老八股的士大夫在此的话,只怕肯定要大骂‘伤风败俗’‘不孝’不可。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像依然存在,那些男男女女们混坐在一起,她甚至能看到几对男女在桌子下偷偷摸摸的手牵手腻歪着,怎么会这样,她这是到了哪里,阎王殿吗?好像不是,可是她明明死了……
在片刻的沉默后,所有人几乎同时反应了过来,教室内发出足以爆棚的哄笑声。
艾九九,身宽体胖,性格孤僻内向,学习永远是垫底,平时衣着邋遢,上课还总是睡觉,是全年级出了名的窝囊废,简称废物,除了那一身肥肉,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刚上高中那会老师还有那份闲心曾经对她进行过劝导,可是她却一直死性不改,反而更加的胆小懦弱,榆木脑袋怎么点也不开窍,老师精力有限也只好对她置之不理,艾九九也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在一高混了三年的时间。
像今天这样的反常,还是头一次,全教室的人都觉的稀罕,连瞌睡虫都跑了个一干二净,坐等看笑话。
班主任张秋琴的脸彻底的黑了下来,她教学一向严谨,一丝不苟,因为其古板的性格,很少有人敢在她的课堂上开玩笑,优等生还不敢如此,更何况那些垫底的差生,张秋琴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在一片哄笑声中,她的愤怒终于爆发,指着艾九娘杀气腾腾的大声呵斥,“艾九九,你鬼叫什么,谁让你站起来了?给我马上坐下去!下课后去我办公室报告,你要是给不出个理由来,我不介意叫家长。”
身为班主任在这个班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平时只要她一声令下,艾九九就没有一次不听话的,更别提叫家长了,往往能吓的她惶惶不可终日,泪水横流,可是今天她却一改常态,傻愣愣的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脸上神色变幻不停,却对于她的命令无动于衷。
艾九娘仍然在浑浑噩噩的观察着周围,对于艾九九这个名字完全没意识,直到张秋琴重复第二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台上的老女人是冲着自己发火的。她挠了挠头,强压下被冒犯的怒意,初来乍到又不知身在何地,她还是低调些好,于是她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而在别人看来却恨得咬牙的笑容,需着性子道:“敢问这位大娘,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教室内的哄笑声更加无可抑制,恨不能将整个天花板掀开了才肯罢休。
张秋琴气得面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她指着艾九九:“你、你、艾九九你咆哮课堂,目无师长,反了你还,你既然不想坐下,那就给我站外面操场上去,放学后叫家长来!”
她甚至还非常愤怒的拿起桌面上的板擦向着艾九九投了过去,嘴上命令着,“立刻、马上,给我站出去!”
张秋琴恼恨艾九九的不听话,同学们惊诧艾九九的胆子大,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的艾九九在第二次被同学们的嘲笑后,就像是触动了某个机关一般,脑海中蜂涌进无数画面,心里更是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她就像是定在那里一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脑海里突然出现的画面上,连迎面飞来的板擦都没有躲避。
“啪——”
鲜血横流,艾九九肥胖的身体晃了晃,脑海深处像是‘嘭’的一声炸响轰鸣,尖锐的疼痛袭来,眼前一黑般失去了知觉,整个向后倒去,硬是带翻了两张课桌。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张秋琴也没有想到她一个板擦会有这样的威力,更没想到艾九九竟然连躲都不躲,这一下子,她有理也变没理了,体罚学生可不是闹着玩的,看着艾九九人事不知的倒在地上,当下也慌了,忙叫了班里的体育委员带着人帮忙将艾九九送到了医务室,这下别说是叫家长了,她只盼等艾九九醒来能合平平息这件事情,她这个班主任得来不易可不想被有心人拿着这件事拉下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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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因()
艾九娘的知觉在复苏,头脑隐隐作痛,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身体麻木的似没有知觉般,神志尚未完全清醒,感知也异常紊乱,一时间弄不清自己的状况,她僵硬的保持着身形不动,呼吸均匀如旧……
头脑突然剧烈的混乱起来,纷至沓来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呼啸而过——幼时、童年、少年……上山拜师、采药、试药……刻苦修行、阴影处三三两两指着她议论的影子、父亲看向她时冷漠的光、母亲的无视,兄妹疏离而又不屑的眸光……
支离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汹涌着来回碰撞,停不下来,理之不清,拂之还乱。
她头痛欲裂,一时间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她咬紧牙关,皱着眉,镇定着、冷静着,竭力的回想。
最后的记忆逐渐清晰和连贯——她终于回忆起了死后遗忘的那段记忆。
巍峨的皇城,火光冲天,汉白玉石流淌的鲜血……
深入骨髓和五脏六腑的剧痛……高贵妇人一手护着身后的少女,一手将插在她腹部的刀猛的拔出,复杂的神情带着悲恨,而她身后少女则是隐晦而得意的扯了扯唇角……
艾九娘脚步不稳的向后退了两步,直到撞上玉栏杆才堪堪停住,有血水从伤口蜂拥而出,落在手上烫的她手直颤抖,身体却如坠冰窟。
“噗嗤——”
无数裹着劲风的箭头飞疾刺入骨中,疼到麻木,艾九娘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赫赫的声音,如同露了风的风箱般,最终什么话也没有留下,五感在慢慢消失,模糊的听到远方在大喊着什么……二皇子回京……她心神一松,再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艾九娘竟再次睁开了眼,只是半透明的身躯告诉她一个事实,她不过是一个魂体而已,而且还是一个离开不了身死之地五米外的魂体,汉白玉石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过一丝妖异的血红,四周城墙上残留着刀削斧劈的痕迹,极其肃杀,距离她死后应该不久,可能是第二天的早晨,阳光初起,太和殿外里里外外跪满了叛军,其中包括杀死她的母亲和一脸惨白的父亲,和一向只拿鼻孔看她,现在却趴伏在地浑身颤抖的皇子皇女们。
二皇子扶着虚弱的宇帝缓步走出了正殿,一夜之间她的皇舅舅苍老的一点不像四十岁的样子,满头霜发,身上浓郁的死气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大皇子、三皇子、清霞公主……结党谋逆、尔等不孝、不忠、杀父弑兄……斩立决……”
“福康大长公主,不忠、不慈、结连朋党……定谋逆之罪、削公主封号……斩立决……”
“不——皇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服……”
一向雍容华贵的妇人现在却如同市井泼妇一般,不顾铁骑卫的阻拦不停的挣扎尖叫,宇帝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的而看向艾九娘身死的方向,而后慢慢湿了眼眶。
“父皇还请节哀,小九若是地下有知,肯定会希望父皇好好保重身体的,父皇若心里实在难受,就安排好小九的身后事……多多积善也好让小九能够投个好胎。”
宇帝闻言脸上表情不变,只道,“你待如何?”
“我欲为小九塑金身,建药神庙,让那些受她恩情的百姓为她供奉香火,以慰她在天之灵!”
二皇子毫不犹豫的便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却真的是出自于他的本心,哪怕他心里有的时候也嫉妒这个九妹在父皇心里的地位,但是他依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