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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虽然没有之前那么高,但是细心者依然能听得见,一些人立马就变了脸色,这意思简直再也明白不过了,要了结这件事情,条件就是三样。
一是释放李十一在内的羁押者,二是打开城门、交出城防,三也是最的一点,惩办肇事者,至于这些人选,你们自己商量着办,但是不能指望蒙混过关!
这么一来,就将在座的人分成了两类,一类就是话中所说能上书朝廷的,也就是官吏,另一类,自然就是无权自辩的乡绅了,到了这地步,为首的几个人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位刘帅根本就是打算借刀杀人,还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太毒辣了,先是轻描谈写地给了人一个希望,接着又寥寥数语打破了人们的幻想,更加挑起了两方人的矛盾,眼下的形势,纵然他们去解释自己并无此意,又有谁能相信,谁敢相信呢?这可是要命的事。
“诸位,你们先商量着,还要劳烦遣个人,带某去一趟宪司,是与不是,总要看一眼才能知道,见谅。”
仇子真达到了目地,也不再啰嗦,将只喝了一口的茶盏放到桌子上,站起身就是一拱手,该说的都说完了,几个人都知道人家这是给自己留下处置的时间,也不再强留,倒是这个引路的人选只能从钟道的随从中挑,别人也进不去。
从客栈里退出来,除了那个为他引路的宪司属吏,还有一个相送的,倒是让他没有想到。
“你老实说,刘子青是否不想放过这些人?”
对于这位老帅,他还是有几分敬意的,甚至弄不明白对方搞这么一出,倒底是什么。
“邓帅,下官自邕州来,亲眼看到了元人的军势,所到之处是如何地惨状,刘帅这么做,绝非怯战,而是不想让广西路的百姓,重蹈十多年前的覆辙,否则他何必劳心费力地去做这种事?”
让邓得遇没料到的是,仇子真有些答非所问,可他还是听出了对方的言下之意,十多年前,元人从大理侵入广西,一路打穿了邕、柳等州,直到静江府城下才顿住,多番攻打不下之后,便沿着湘水而上,纵贯整个荆湖南路,一直回到了他们的出发地。
其间,百姓遭遇了什么?他做为后继路臣,岂能不知,那些没有逃入静江城的,不是遭了毒手就是颠沛流离,那个时候宋军采取的策略就是节节抵抗,特别是在几座坚城,然而这样的做法正是刘禹所不取的,他另可不要这些城池,也要将百姓撤离,保证他们远离战火。
“难道真得唯有如此?”
看着对方的鬓鬓白发,仇子真忍不住叹了口气:“此法是否唯一不知道,但下官认定了,刘帅是广西路唯一的指望。”
说罢,便告辞而去,邓得遇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原来那些坚持慢慢地开始变得动摇起来,尽管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客栈的大堂里,官吏与乡绅已经吵做了一团,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替罪者,而很显然,在大宋的制度下,官吏们更有话语权,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保住权势,牺牲一些土财主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这样一来双方的火药味就愈来愈浓了。
毕竟后者掌握着城中的大部分力量,怎么可能甘心束手就擒?双方谈不拢,便只能分道扬镳,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刘禹派人进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的分裂是城外的人乐见其成的。
乡绅们在客栈同文官们不欢而散之后,又重新聚集在了掬月楼,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一时间又别无他法,只能看着为首的几个。
“李公,怎么办?”
“想要过河拆桥?须知我等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事到如今,怕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李某阴测测地说道,脸上的横肉不住地抖动着,现出一个狰狞的表情人看了不寒而栗。、,!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入瓮 五()
静江府城外,阳江之侧,有一座酷似象形的山峦卧于江水之中,而就在不远处的江边,上百头活生生的大象被来自蒲甘的象奴们牵引着,或是汲水、或是洗涮,方圆几里之内都没有人或是其他动物靠近,倒是成这些巨兽们的天堂。
不光是普通百姓,就是跟着这些大象一同前来的宋人军士,此时也显得有些不自然,动物就是动物,谁知道它们会发生些什么,而万一真的发生了,拿什么去阻止这么庞大的身体?唯一对此毫意的,只有来自后世的刘禹。
在离着最大的那只战象不过几步远的地方,他和一个明显蒲甘人打扮的男子,一脸惬意地坐在江边的大石上,看着远处的美丽山水,听着近距离的大象嬉戏,大自然的种种神奇之处,这是在后世很难看到的。
不过身边的男子,就没他这么悠闲了,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焦急,似乎有什么问题在着他的答案,过了一会儿,他才将视线收回来,在后侧的那座高大城池上停留了下来。
“你能带来贵国国主以及大宰父阿难多先生的问候,本官十分感谢,杨先生和你们达成的协议,现在就可以形成文字,只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小小的麻烦要解决,可能不方便插手你们与安南之间的纠纷,要不,我派人送你直接去到他们的京城,好不好?”
见刘禹一脸的为难,男子不由得更加急促,就连语气也变得有些结巴起来:“尊贵的大帅,我们蒲国才是大宋的朋友,安南不过是一只两头讨好的老鼠,不值得信任,要知道它名义上还是元人的属国,可是却反过来插了主人一刀,总有一天它也会这样对待大宋的,还请大帅三思。”
没想到这个裹着一身长袍,头上包着黄色布条的蒲甘人,不但能说一口汉话,还能偶尔蹦出几个成语,倒是让刘禹这个后世的学渣十分汗颜,虽然人家的道理说得很不错,可是他却没有打算表示什么,因为这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一。
元人经历了邕州之败,短时间内元气大伤,未必能挡得住蒲甘人的全力一击,安南此时跑去趁火打劫,双方没有丝毫默契,不闹出纠纷才是怪事,现在三国的兵力全都被吸引在了大理的故地上,至少邕州一线可以高枕无忧了,否则一旦元人了广西路,以安南这只猴子的尿性,只怕反过来插大宋一刀也是有可能的。
“额难陀先生是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本官,你们现在进展到哪里了,大理城拿下了吗?”见他一脸的恳切,刘禹也不好生硬地拒绝,便转而打听起战事的进展了。
算起来,蒲甘人攻入大理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他们的目标就是位于苍山洱海之间的大理城,那里是古时大理的统治中心,拿下它才能算作胜利,男子听了他问起,面上有些尴尬,语气也低了不少。
“原本我们的攻势很顺利,一直打到了庆甸、蒙化一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元人突然从别处集结了大批人马,从侧翼威胁我们大军的安全,于是我们的统帅梯诃都王子,选择了谨慎,我随着贵方的将士一起过来的时候,双方在大理城附近的赤水一带对峙着,可恶的安南人,却趁着我们吸引了元人的主力,从另一边发动突袭,占领了元江、和泥、威楚等大片地区,兵锋已经逼近了中庆路,这原本应该是贵我两国的战利品才对。”
对于他的不忿,刘禹也是表示理解,中庆路就是后世滇省的省会春城,实际上,从元人灭亡了大理之后,其统治中心就不断地朝着这一带转移,因为那里交通更加便利,有利于他们的统治,不得不说,安南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利益。
听了他的介绍,刘禹不禁为赛赤典这个老狐狸捏了一把汗,中南半岛上两个最著名的搅屎棍,居然都凑到了他的领地里,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唯一的好消息则是,两者之间并没有合作的关系,反而在相互竞争,如果他真如历史上所记载的那么老辣,应该知道怎么样化解。
既然是这样子,自己也就不用去掺和了,对于他而言,三方在大理的境内维持一个均势是最为有利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多攫取一些利益,谁让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了呢。
“额难陀先生,你说得很对,安南人今天可以背叛元人,明天就能反过来对付大宋,而贵我两国没有领土相邻,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冲突,这一点当初杨先生与贵方的和议中已经有了定论,现在你的到来,可以进一步加强这种共识,这些大象就是证明,对于贵方的要求,我本人是乐于相助的,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