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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亲的一个箱子里,苏微很快找出了同样格式的那种小本子,翻开来时,里面只有两页,并不是她和她弟弟,而是还没来得及去消户的母亲和她自己,至于弟弟,依然是个黑户。
“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要帮弟弟上好户口。”刘禹无语地叹了口气,这根本是两回事好不好。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走心呢,还是神经太粗了,苏微拿着那个小本子转过身,愣愣地看着他,眼眶还有点红。
“为什么是今天?”
“我不想把这事拖到明年。”刘禹给了她一个自以为是的借口,没等苏微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抱住:“陈述说过,自己的媳妇儿得看紧,我怕哪天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跟人跑了。”
苏微被他说得笑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任他将自己拉下了楼,重新坐到了车上,车子再一次被发动。每次刘禹借着看导航的时候,顺便瞄上一眼,都会看到她面上泛着红,眼睛里满是笑意,总算放心不少。
也许是因为接着就是元旦,排队的人有点多,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们,办_证员看了看他们的证件,在刘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怀疑他欺骗无知少女似的,倒弄得他有些莫名的紧张。
“是自愿的吗?”
“是的。”没等刘禹答话,苏微抢在了他前面。
办_证员点点头,将他们的资料输入电脑,又拿出两个空白的证件放到打印机下,两个人都是盯着人家的动作,直到两个证件被贴上了照片,摁上了钢印。
走出登记处的时候,刘禹拿着新鲜出炉的证件看了又看,作出一个夸张的吸气动作,苏微将手放到他那里,歪着头问他。
“接下来做什么?”
“当然是开房了。”刘禹的话接得很顺,让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上。
“能不能晚点,我想先去看我妈。”
“嗯,先看妈比较重要。”
刘禹恬不知耻地马上改了口,一脸奸计得逞的嘴脸,倒是把苏微心里的伤感冲淡了几分。
离着上次下葬过去了十多天,墓地周围看着还算整洁,不过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坟墓前站着一个男人,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刚开始以为是老冯,等到走近了才发现,居然会是胖子的父亲。
“郭叔,你这是。。。。。。”很显然,苏微并没有见过他,刘禹连他从事的是什么都不清楚,自然也不会想到。
“喔,来看一个老同学,你们呢。”郭跃进同样吓了一跳,他还是无意从一个警察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巧。
很显然,他并不想过多地提起以前的事,匆匆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放下手里的花离开了,苏微看着他的背影,又瞅了瞅那束花。
“其实我妈根本不喜欢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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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贪鄙()
从谭州一路撤下来,最便捷的路自然就是沿着湘水而下,贯通荆南和广西的官道也是这么修的,几乎就在姜才所部跨出谭州地界的同时,前方传来了消息,元人大军包围了谭州城。
“来得好快。”在他的眼前,各色人流组成的逃难大队堵塞了整个官道,连他的骑军都只能缘着道路两边行进,好在有他们的存在,秩序还算井然,不过速度就无法保证了。
还好及时调整了计划,才会在元人进逼之前将绝大多数的百姓都带离了险地,当然最大的功劳还要归于密佑等人,他们放弃了自己的性命,决心以死守谭州城的方式,为这些百姓争取到逃离的时间,否则就算到了衡州,一样会被元人赶上。
当然,对于姜才来说,他们救的还不只是百姓,自己和手下的这些骑军,不用去以寡敌众,让弟兄们得以平安回来,他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感激之情的,然而此时却只能护着百姓们离去,将来会不会有相救的一天,根本不敢想像。
这一带山势纵横,著名的南岳就在附近,而绕过山脚,便是衡州的治下,州城所在的衡阳县城,离着不过一个时辰的路而已。
县城下集结了大量的难民,无论他们之前在谭州是什么身份,此刻不过都是侥幸从鞑子铁蹄下逃得一命的可怜人而已,富裕些的人家,有自己的车马仆役,自然也有吃食用度,殷实的人家,虽然没有什么排场,借着野地垒个灶台,烧些东西填饱肚子,也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为数众多的客户,或是家底子不丰的小户,经过了好些天的逃亡,仅有的那点吃食都化成了粪土,不得不靠着官府的赈济,在那些搭成大棚子的施饭处,求得一瓢裹腹的稀粥。
“求求上差大官人,多饶些吧。”
“去去,一帮子贼吃货,尽他妈浪费粮食。”一个差役模样的胖子站在大锅前,拿着个木瓢在锅子里舀着,见到一个难民一直啰嗦着不愿意走,张嘴就骂了出来。
“快点快点,后头还有多少人等着呢。”
坐在边上的一个胥吏不耐烦地催促道,他的身后是堆得高高地粮袋子,上头还打着常平等仓储的印记,每散完了一锅,就有人从他这里领去一袋,里头全是黄灿灿的稻米,还散发着诱人的植物清香。
“省着点,让他们有口吃的就可以了,左右也会离开,咱们还得供自己呢。”
得到提示的差役自然是心领神会,抬着麻袋走向灶台,那里的大锅里不停地冒着泡泡,刚刚烧好的粥就这么从锅里倒出来,用木桶盛着端到了大棚子里,然后又会有新的稻米被倒进去,和着河里提来的水一块继续开始烧。
求粥的难民大多数都是吃完之后就上了路,后来的会将他们的地方填满,而长长的队伍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一样,那些分发稀粥的差役们也越来越没有好话。
“你这厮,要吃就快些,再磨磨蹭蹭地,滚出去。”
半天不见有人递碗过来,差役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接着便是一个大碗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差役随手在锅子里一舀,将一半多点的稀粥打到了碗里,才刚刚到那个大碗的一半。
“完了,赶紧滚。”那只碗纹丝不动在伸在那里,让他禁不住一阵恼火,抬起头又骂了一句,才赫然发现眼前的男子有些不一般。
“没完,你这份量不够。”男子的穿着看上去并不起眼,同那些农夫的区别不大,不过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盯得差役有些发毛。
“老子说完了就完了,不吃就滚,再吵吵就捉起来,枷号示众。”男子对于他的威胁之语,似乎充耳不闻,依旧这么伸着手。
“算了,再给他一瓢。”身后的胥吏有些眼色,看出男子并不害怕,这是很不寻常的。
差役不甘心地又朝锅子里舀了一下,一下子全都倒在那个大碗里,将那碗盛得满满当当,带着热气的粥还有些烫手,对方却是毫不在乎,拿在手里掂了一下,摇摇头。
“份量不够。”这话一出,就连胥吏都变了脸,对方摆明就是来找事的。
“你。。。。。。”差役一下子就跳将起来,扔了手里的木瓢,拔出腰间的铁尺就打算拿人,没等他从桌子上爬过来,就被一把短刀给架在了脖子上,男子一手端着盛满了粥的大碗,一手执着刀,一脸的轻松。
“造。。。。。。”
没等那个胥吏将“反”字说出口,一块牌子“啪”得一声打在他的嘴上,将他的话堵了回去,胥吏下意识地接过一看,腿脚立马哆嗦了起来。
牌子不过是个木头制的,可是上头却刻着“荆湖南路安抚制置使司”的字样,扔出牌子的是男子后面的一个人,他走出队伍,上前拍了拍男子的手臂,示意他放下刀。
“不知上差到来,多有得罪。”胥吏的话让那人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制司的人管不到你这个衡州是吧,那你们太守的印信呢?”那人拿出一封文,只将上面的印鉴同他晃了一眼,胥吏这才低头拱拱手。
“小的们瞎了眼,不合冲撞了上官。”总算是把‘上官’两个字说出来了,那人显然就是要这种效果。
“州内赈济用粮都有定数,熬的粥,火候份量亦然,方才某这弟兄说了份量不够,你们以为呢?”
“这个。。。。。。”差役们都停下了手,看向了那个胥吏:“上官有所不知,我等俱是按州里的规矩做的,下多少锅,锅里放多少米,州里发了话,小的们又岂敢不从。”
“是你们太守发的话,还是监守?”监守就是州中的通判。
那人显然直指重点,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