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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安排,刘禹无可无不可地接受了,没想到元人的驿馆在城内,一旦出了事想要逃脱会很麻烦,当然他指的不是自己,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慢慢再想法子吧。
入城走的不是以前的顺承门,而是略为偏西一点的丽正门,这个城门正对南下的官道,看上去人流更为密集些,无数的大车从城中赶出去,至于他们会去往何处不问可知,这样的情形一路上到处都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廉希贤为他们安排的驿馆离着皇宫不远,对面则是元人的官府所在,看上去这一带在城中应该属于富人区,街面上显得很干净,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倒不像海子市那样热闹。
“廉某要进宫去见鄙上,诸位先行安置,有何需要都交与他们,晚些时候,再来与诸位接风。”将宋使带到预定的位置,廉希贤同当地的管事交待了几句,就告辞而去。
这里的样式倒是同宋人的那边差不多,一座三进小院,最后面的主房是一幢两层的小楼,地方很大,安置他们这些人足够了。都有现成的规制,不必刘禹操心,手下就已经按照品级和职差进行了分配,正副使和几个品级较高的住了正房大间,其余的都在二进院子里,而最外边则护卫的禁军住所,五十多人分散在十多间厢房里,条件肯定要比军中大营里强。
使团代表国家,虽然不像后世那样经纬分明,也自有一番气派,当然国旗是不让升的。二层楼顶插着刘禹的使节大耗,门口把守的换成了杨磊的手下,他自己则被刘禹叫了去,带着几个人在空无一人的房中翻翻拣拣,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中书,属下带人仔细查过了,没有发现有监听的迹象。”一番搜寻之后,杨磊再三确定了没有异常,这才返身向刘禹禀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杨磊还是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刘禹只是希望没有什么东西来打扰自己,他当然知道这世上不会有窃听器的存在,要是有也是他自己装的。然而这并不表明本时空的人就不会监听,要知道这时空的建筑可没有多少隔音的效果,配合一些简单的工具同样可以达到目地,他就亲眼看到过那种精巧的设计,一种被称为“铜耳”的声音放大装置。
刘禹点点头,他的这间房居于二楼,想要不动声色地监听,必须要有非常完备的设施,找起来并不麻烦。既然杨磊他们没有发现,那就应该不存在,这也是小心使然,不这么做上一遍,他是不会放心,毕竟这是在敌人的地盘里。
“李十一吗,你等是否已经到了,现居何处,有多少人手可用,语毕。”等所有人都出去,刘禹吩咐他们不得打扰,这才关上门,拿出了藏于腰间的对讲机。
“禀侍制,属下已到城内商栈总号,其余人手分散于各处,城里城外都有,目前加上带上来的,共有四百一十七人,有何差遣,请侍制吩咐,语毕。”
李十一的声音很快传来,他比刘禹要早一天进城,为的就是召集人手和提前进行布置。刘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除了留给张青云和杨行潜的那一部分,还要除去留守在各地商栈中的人手,这已经是他能凑出的最大数量了,少是少了点,如果运用得当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眼下有几件事要即刻去办,拿出所有的资金,不惜代价,交好把守城门的汉军,官职不必太大,一定要有实权,缓急之时或许用得上。再则,监视城内城外所有驻军,盯着皇城各路出口,务必要掌握他们的行动规律,语毕。”
“属下记下了,不过侍制,你等住处附近,也须得安排人手,万一有什么动静,属下怕接应不及,语毕。”这些事情,李十一显然是全盘考虑过,对于他来说,刘禹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这个你自行决定吧,总之一切要小心,不要大意,元人一旦有了察觉,必会全城大索,到时候解家的招牌也是无用的,语毕。”
刘禹知道元人没有多少防范意识,这个时空就是这样子,现代的谍报工作还要等到一战之时才会有。但这并不表明这样的工作就没有危险,刘禹特意嘱咐,就是为了提醒他们不要轻敌,更不要认为解家会是什么大树,否则付出的就是血的代价,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至于他自己,且不说有保命绝招,就目前看来,至少廉希贤没有杀他的意思,他的态度肯定会影响忽必烈的态度,那个人能被称为雄主,自然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在招揽的希望没有完全破灭之前,他应该没有多少生命危险,再说了这些人心里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还远没有到影响大势的地步。
得到李十一等人的消息,刘禹已经放下了大半的心,他做这些不光是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还要考虑到使团中的其他人,自己一走了之是很简单,留下的那些就不一定了,元人的怒气只会发泄在他们身上,特别是那些普通的禁军军士。
人一旦到了目的地神经就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旅途的劳累、身上的酸痛无时不在侵蚀着他的脑细胞,一种名叫“瞌睡虫”的生物悄悄爬了上来,刘禹只觉得眼皮下沉,人也渐渐地歪到了床上,此刻,天大的事都没有睡眠重要。
第五十六章 蛮子()
“看看我的中都海牙都带回了些什么?”
忽必烈一脸笑意看着这个年青的臣子,在其心目中已经当成了子侄辈,这句话既没有用蒙语,更不是汉话,而是廉希贤自己都很少用的突厥语。
“尊贵的可汗,你最忠实的仆人回来了,很遗憾,他没有为你带上任何足以称道的礼物,除了一张纸和几个南蛮子。”廉希贤仆倒在地,匍匐着向前直到忽必烈的脚下,他的突厥语说得有几分生硬,甚至都不像是母语,忽必烈听完了呵呵一笑。
“起来吧,达甫,说说你的那个和约。”
拍了拍他的头,忽必烈换成了汉话,和约的条文其实早就通过快马送到了他的手中,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听一听和谈的细节。这个条文引起了诸人的不满,特别是最前线的阿里海牙等人,从效果上看,忽必烈也觉得过于宽纵了,同他印象中的宋人不太一样。
“陛下,宋人之中不乏有识之士,我等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其中一个就是与臣同来的那个南蛮子,他是宋人的和议副使,说了一些惊人的话,在说出他的名字之前,臣想问一句,西北是否出事了?”
西北宗王反乱发生在廉希贤赴宋之后,而之前就已经有过先兆,只不过被他压了下去,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忽必烈也明白这一点,知道他所问的不光是结果,还有更详细一些的过程。
“五部断事官刘好礼自谦州逃回,据他所报诸王反乱,拘押了那木罕、阔阔出和安童,事由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伯颜带着人过去了,目前与他们在阿力麻里一线对峙,叛军得到了海都的帮助,最新的消息是,他们已经联兵逼近了阴山,威胁到了彰八里和别失八里。”
这是一件让人很不愉快的事,忽必烈的语气有些低沉,他倒不是怕那些人,主要是这个关键的节点上,突然来这么一出,让他很心烦,也打乱了一些原有的布署。
“原来如此,请问这是何时发生的?”廉希贤对那一带比较熟悉,一听就知道形势不太乐观,伯颜的兵力肯定不足,否则他们不会大胆进逼,只不过到了阴山山脉一带,基本上就是自家的地盘,防守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诸王所部全都以骑兵为主,那里倒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想要打出歼灭战几乎不可能,这就是海都为何能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原因,他能理解大汗的烦恼,这人就像是一只苍蝇,吸不死你恶心死你。
“二个月之前,为什么这么问?”
“若是臣说,差不多那个时候,便有一宋人预知了所有的结果,大汗相信么?”廉希贤的话让忽必烈吃了一惊,他信的是长生天,那些鬼鬼怪怪的东西并不放在心上,他当然知道廉希贤不可能说谎话,这既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一时间,忽必烈陷入了思考中。
“你是说他在二个月前就知道诸王叛乱了?”
“不光是这样,他还准确地说出了那木罕等人的名字,以及大元与其他汗国之间的关系,比如说海都等人不听调遣,屡次作乱,都哇为其羽翼,蒙哥帖木儿阴奉阳违,等等,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