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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去上提高班吧,他才十二呢,不必急着从政。”
李谦其实早就有了打算,不过一直想要证实罢了,如今正主儿就在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刘禹明白他的心意,这个所谓的“天子门生”已经在琼州广为流传,他不想去呈清什么,如果因此能激发学子们的积极性,就算给了这个虚名又如何。
“你倒是想得开,如今正是缺人之际,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去做官呢。”
“这官也要看怎么做了,就以属下的这京东路来说,若不是宣帅在前头顶着,想要做点事情,何其难也。”
“能明白做官的难处,你这几年就没白挨,这回过来,就是要将京东路各级官吏纳入琼州体系中,你肩上的担子会更重一些,一时间是走不开的,琼州那边征求过你家娘子的意见,可以随你过来,不过她婉拒了,说是两个孩儿要读书,你应该不知道吧。”
李谦的确不知道,家信里只提及了大郞的选择,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娘子的苦心,自己在这边越得重用,行事就越要小心,把家小留在琼州是一种态度,他低头一拱手。
“属下谢过抚帅栽培。”
“你应得的。”刘禹摆摆手:“怎得不见你们宣帅?”
“去海边了,每日都要在那里呆上几个时辰,有时候都天黑方回府。”
“是水军大营么?”
“这个。。。。。。”
李谦欲言又止,让他疑窦丛生,干脆也不为难人家了,自己去看一趟不就是了。
。。。。。。
登州外海,黑色的海水将一层层浮冰推到岸边撞得粉碎,沙滩上方一块凸起的山石,雉奴站在大雪中,一身蔟新的新军制服已经落满了雪花,就连脸上也沾了不少,自己却浑身不觉。
“两年了,我等了两年,是死是活也没个音讯,他们说你喂了鱼,我却不信,可你身在何处?怎得一点也打听不到,这两年是我欠你的,如今还与你,若是当真不在了,也愿你的在天之灵能听到,来世找个好女子,不要轻易把命送了罢。”
喃喃说完,眼前白茫茫地一片,大雪不仅遮住了天际,也看不清海面上的情形,只不过她知道那个方向隔着一道短短的海峡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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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下方不远处,四个小女孩缩手缩脚地躲在那里,不时地伸出头去看上一眼,为首的金魅儿手上拿着一件毛皮大氅,嘴里不住地嘀咕。
“都一个多时辰了,姐儿竟是不冷么?”
一旁的金魎儿搓着小手答道:“这些天哪天不站上两三个时辰,咱们躲在这里都要冻僵了,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和她差不多大的金魍儿也附和道:“可不是怎的,姐儿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这般糟践自己,往常也不曾有过啊。”
“你懂什么,往常是往常,今年不一样。”
金魎儿好奇地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金魅儿悠悠地答道:“再过些日子,姐儿就满十八了。”
“满十八就满十八呗,能怎地。”
金魅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十八,姐儿就要嫁人了,能一样么?”
金魉儿却是不服气:“嫁人便嫁人,这不是好事?难道你们不乐意,还是姐儿不乐意?”
没等魅儿反驳,一直不曾开口的老大金魑儿突然插了一句,让三人同时住了口。
“嫁人,便不能再像这般,念着其他男子了。”
正在沉默的当儿,不防一个男子的声音飘然而至,让她们又惊又喜。
“什么其他男子,你们才多大,就开始想男人了?”
第二百零三章 北伐(六十一)()
身上冷不防被人披了一件大氅,雉奴轻轻地向后靠了靠,将身体笼入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你怎知是我?”
刘禹反而有些惊讶,一边为她拂去面上的雪花,一边贴着耳朵问道,热气吹得她有些痒。
“我自是知道,又不是头一回了。”
这倒是,建康守城的那段日子,不知道有多少次,当他在清晨时分走上城头时,一眼就会看到蜷缩在墙下的少女,总会为她盖上一件毯子或是径直抱入城楼,让她睡得更舒服些,那个时候,他自认心中并无绮念,只当是个邻家小妹来疼的,或许是这种亲密,让少女的心里有了异样的感觉?刘禹不知道,也不敢去问,因为对方未必是这么想的,所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许就是此刻的写照吧,大氅将少女包得严严实实,他连人带衣服紧紧抱在怀里,就这样一同看着大雪下的海面。
“你在担心天气不好出不了海么?”
“张瑄带人走过几趟,鞑子的海防不严,这种天气巡船都不会下水,正利我军突袭,前厢的军士多半出身海边,行船当是无碍,如今他们在水军大营中操练了半个月,就是凫水也是使得的。”
“那就是旁的事,这里对面是辽东半岛,金州方向,你来告别还是祭奠?”
雉奴在他怀里摇摇头“什么也没做,只是想来这里站站,便来了。”
“若是心里过不去”
“我等他两年,不是心里放不下,而是想要有个交代,终归是我对不住他,没有那一仗,如今的京东路会是一个什么局面?我不喜欢欠下这样还不清的债,每回一想起心里头就堵得慌,更不知如何去见姜老帅。”
“他又不曾怪你。”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拒了婚,为什么,人就没了呢?”
“不能这么想,战事一起,所有的军人都要为之服务,水军本就负有监视和拖延之责,张瑄他们这些活着的人不也说过,战前,没有人不是自愿的,你可以记念他们,但不能小瞧他们,不是你的原因,更不是你的责任,我相信,无论他在哪里,都会希望你过得好,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向你表明心迹,雉姐儿,只要你能过得好,就算这辈子不嫁人,我养你便是,为何一定要自苦呢?”
雉奴默不作声地伏在他的怀里,刘禹没有听到啜泣声,一根筋的人单纯,可也固执,自己的话有没有起到作用,他不敢肯定,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抱了一会儿,只听她开口说道。
“等战事完了,我会去向姜帅说明一切,请他应允。”
“嗯。”刘禹应了一声“那咱们可否换个地方说话,这儿太冷了。”
雉奴“扑嗤”一笑,两人相拥着走下山石,叫上躲在下头的四女,走向设于岸上的驻军大营。
大营里秩序井然,这种天气不好搞野外训练,军士们大都呆在营房里,由各军的文化教官教授文化知识,或是
进行枪械的分解和保养,或是进行无实弹射击瞄准训练等等,当然了,每天的体能锻炼也是必不可少的。
“弹药的保管制度的落实了么?”
营中听不到枪声,刘禹猜测应该是实弹没有发下去,果然听雉奴答道。
“嗯,除了哨位上的值日军士可以领到一个二十发弹夹,各军的弹药都由文化教官统一保管,只有在实弹训练时才会下发。”
“实弹训练多久一次?”
“三天,一次六十发,要求是五十步靶九成,一百步靶七成,不合格者加练,步兵的操典更看重队列,好在咱们之前演练得不少,倒是不难。”
“炮手呢?”
“他们天天都在用训练弹练习,那个劳什子射表也太过繁琐了些,不如机枪爽利。”
“可是攻坚没火炮不行啊。”
两人边走边聊,转眼就到了中军大帐,一面赤红色的大旗飘扬在雪花中,旗面上绣着一朵金黄色的蔷薇花,见他抬头去看旗帜,雉奴忍不住埋怨。
“好端端弄朵花儿做甚,如今人人都说咱们忠武军是娘子军,哪有半分杀伐之气?”
“我却觉得甚好,他们不就是你红娘子的军士?军中是否有杀伐之气,不是旗子上绣把刀子就成的,得看谁来带,你会把他们带成什么样,他们就是什么样,这花名为血蔷薇,正配我的雉姐儿,把它插到大都的城头,谁还敢笑话你们是娘子军?”
“就你道理多,说不过你。”
虽然这么说,稚奴还是认可了他的话“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河北的进展不顺,这会子还没进保定路呢,且等等吧,你这里、济南那里、你阿兄那里都要保持同步,就像一道铁闸,将敌人牢牢关住,你们抓紧时间多加训练,天气冷,出了海会更冷,冬装不可不备,将来他们或许还会进军辽东、高丽,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