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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种疑惑,他四下里张望,立刻就发现了,无数条类似的小火迹,正在流水一般地穿过自家的军阵,因为实在不太明显,又没有什么杀伤力,不仔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
玉哇失那颗敏感的心被触动了,他莫名地想起,在狮子口的那一战,扮成海盗的宋人水军,宁可与敌偕亡,也要将他们的船只炸毁时的情形。
炸毁!
他的脑海里突然间灵光一现,似乎摸到了某种头绪,就在此时,一束小小的火迹停在了不远处,发出细小的“嗖嗖”声。
这个声音,与那个宋人最后滚落的木桶,实在太过相似了,让他时常在梦中想起。
“轰!”地一声巨响,梦里的那种情形,竟然真实地在眼前发生了,只见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腾空而起,伴随着大量的泥土,重重地落下,四周响起了一片哀嚎,夹杂着战马的长嘶,一瞬间响彻了小小的河谷平原。
玉哇失心神俱震,差点从马上一头栽下来,千算万算,宋人的意图竟然在这里,没等他回过神来,源源不断的爆炸声次第响起,每一处都在拥挤不堪的蒙古骑兵大队中,陡然受惊的战马顾不得主人的控制,没命的四下奔逃,又进一步加重了这种混乱的趋势。
一万人的骑兵队伍,连同双马的配置,就是两万匹军马的体积,将这片小小的三角地带挤得水泄不通,地上那些早就埋好火药罐子,此时正是发挥出最大威力的时候,就算只是后世用于爆竹的粗火药,也挡不住这么多只穿了轻皮甲的人体,一时间,到处都是人仰马翻,断臂残肢乱飞的情形。
完成了这一切的宋军骑军,重新集结在他们的统帅身边,雉奴放下手中的骑弓,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看着鞑子骑兵混乱不堪又走投无路的惨状,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蓦得流下。
“宁哥儿,你听到了么,这是送给你的祭仪,一万颗鞑子骑兵的人头。”她仰天暗暗祝祷了一句,再回首时,面上已经没有了悲伤,只余下清冷。
“打信号,全军出击!”
爆炸声起,不但当中的蒙古人乱成了一团,就连后头的宋人大军也是目瞪口呆,整个大地就像沸腾的开水一般,地动山摇,令人难以想像,任是谁也不曾想到,那些经由他们亲手埋下去的小小罐子,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于是,从齐宝柱这个一军都指,到下面的普通士卒,都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连绵不绝的鼓声,也随之停滞下来,直到远处传来主帅的信号。
齐宝柱从一脸呆滞当中首先反应过来,他兴奋无比地挥起手中的钢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
“击鼓,前进!”
没办法,爆炸声笼罩了一切,不这么做,根本听不清楚。
听到他的命令,整整二十八面双层牛皮大鼓,被傍大腰圆的力士们一一擂响,“咚咚咚”有节奏地敲击在诸军将士们的心中。
身前的前厢首先动了,一万二千五百名忠武军将士,拔出插在泥地里的长枪,一手举起身前的方盾,踏着整齐的鼓点,依次向前迈步。
他们的装备经过了更新,身上的护甲换成了更轻更坚固的工程级聚脂纤维塑料,同样材料的头盔做成了遮檐型,有点像是后世一战时英军所戴的那种。
手中的长枪不再是便宜的红缨枪,而是换成了一体成型的高强度枪杆和涛模枪头,专门可用于对付骑兵的冲击,至于那面一人高的方盾,则与远征军一样,用得是五公分厚的透明防爆玻璃,远远看着就像是空无一物。
换下来的自然都归了那些乡勇,这些崭新的装备,给了军士们更大的勇气,在野外直面鞑子的骑军,换作之前,是想都不敢想像的一件事,如今,他们眼里,远处那些人,只不过是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罢了。
包钢的长筒皮靴重重地踏在泥地上,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焰被他们毫不在意地踩进了土中,气势如虹的宋军步卒,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上发起了突击,无数支长枪被放平,嘴里高喊着战斗的口号,甚至压过了巨大的爆炸声。
“杀鞑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长城()
宋军的攻击非常坚决,前厢是个老兵厢,主要成员是之前元人的山东驻军,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参加了李璮叛乱的队伍,对于蒙古人有着非同一般的仇恨,因此,他们从一开始,就打出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位于最前排的长枪方盾全都执在身高体壮的大汉手中,他们用身体顶着方盾,以已为锤,借着冲力狠狠地砸进鞑子的骑军大队,在那些惊惶失措,马儿几乎不控制的蒙古人反应过来之前,将手中的长枪奋力递出,轻易地刺穿敌人身上的皮甲,然后迅速回抽。
一个个的骑兵哼也没哼,就从马上一头栽下来,身上往往不只一个血窟窿,一匹匹无主的战马,就这么被宋军步卒赶向前方,进一步加剧敌阵的混乱。
宋军步步向前,一点点地压缩着敌人的空间,让他们无法从容调度,身处进退两难的境地。
没有速度的骑兵,不但失去了速度的优势,还因为身体暴露在高处,顿时成为了弓弩手们最好的靶子,近身肉搏加上远程狙杀的双重打击,很快就使蒙古人的前部骑军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对此,前锋统领玉哇失急得直跳脚,除此之外却毫无办法,因为来自于地下的爆炸还在不断地发生,在造成巨大伤亡的同时,让敌人处于无可遏制的恐慌当中,根本无法进行有效地指挥。
整个队伍全乱了,所有的人和马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跑乱撞,许多因为爆炸而掉落下来的骑兵,不是死于火药的威力,而是自家战马的蹄下。
怀都的运气不错,一次爆炸就在他的身边响起,除了将战马惊得腾空而起,竟然连伤都没有挨着,亲兵们不得不死命地挡在他的四周,防止那些乱冲乱撞的马儿跑过来,此刻已经顾不得了,许多惊马被斩杀当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骇人的爆炸声才算是停下来。
这短短的一刻,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年那么久,还没有从惊惶中回过神来,宋人的呐喊声便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宋人的攻击来得那么及时,正打在他们的要害处,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一旦被宋人的大队缠上,他们这支跑不起来的骑军,只有一个下场。
怀都猛地一咬牙,发出另人耳涩的声音:“吹号角,命前锋所部,进攻!”
亲兵们听到他的指令,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被他一鞭子抽在身上:“还不快去!”
长长的号角声终于响起在战场上,玉哇失却听得如坠冰窟,他下意识地朝着后部主力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面硕大的万户旗正在缓缓移动,主力要撤退?
军令如山,他不得不遵从,玉哇失不得不拔出长刀,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子,他身后的大旗也随着舞了一圈,然后斜斜地指向前方,宋人正在攻击的方向。
三千多人的前锋,此时还剩下多少,玉哇失已经无从去统计了,他亲眼看到一个蒙古千户,被炸得连人带马飞上半空,掉下来的时候,又被自己的部属踩成了肉泥。
就算是战死,也要堂堂正正地死在宋人的刀枪之下,否则,哪有光荣可言。
在他的身后,数百名钦察人听到了自家将主的指令,毫不犹豫地跟在了身后,这是他的部落硕果仅存的族人,其余的不是死在辽东,就是狮子口那冰冷的海水中。
当这支队伍发动冲击时,他们的前面已经没有了活人,上千匹无主的战马四散奔逃,反而为他们让出了一点冲刺的空间,玉哇失狠狠地一下抽在马身上,企图在有限的空间,尽量让马速达到最大。
“砰!砰!砰!”片刻的功夫,他们就与宋军的步卒大队迎头相撞,奔腾的战马连同骑兵似有千钧重,单手执枪的军士怎么也不可能挡得住,往往连人带枪被撞得倒飞出去,军阵的前方竟然被冲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玉哇失大喜过望,一刀格开刺向他的长枪,顺势劈下去,眼见着马身下的宋人步卒就要身首分离,不料长刀撞在空气里,发出了沉闷的声音,竟然不得寸进!
原来,宋人步卒的身前,竟然是一面透明的大盾!这尼玛要怎么打?玉哇失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奋力摧马前冲,用马速将那人连着盾牌一块儿撞开。
枪盾的后头是弓弩手,这些人手上总没有盾牌了吧,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