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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是他们真的敢动什么心思,也就是一会子的事,就像这件凶杀案,有了指摸,确定嫌犯都用不了半个时辰,而对于查案来说,最难的就是这个,余下的还不好办?要么主动招供,像黄震一样,要么,送到州衙,那帮子官差,下手且黑着呢,招不招的就轮不到他们来操心了。
虽然,权力被分去了一部分,李十一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其实是一种保护,否则他们这个机宜司就太过扎眼了,指不定哪天会成为被牺牲的对象,因此,他宁可低调得无人认识才好。
来到琼州这么久,李十一很少会有闲时,像这样站在街上无所事事,更是难以想像,生活太安逸了,他突然有些怀念,那些在北地时,提着脑袋,在敌人的心脏,与元人周旋时的日子,哪怕现在位高权重,在这里人人称羡,总是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惜啊,抚帅得用的人手太少,自己现在根本就离不开,再说了,他的家人还在这里,在没有一个交待之前,怎么走得了。
只有在想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才会在他那张沉沉的脸上,多出一些柔和的线条。
“李主事。”
李十一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拱拱手:“胡通判,抚帅的课业结束了么?”
“结束了,大开眼界啊。”胡幼黄难掩激动之色,不过对方并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便点到即止:“学子们在领书本,大概还有一会儿就会出来。”
交待了一句,他放低声音:“那人可是招供了?”
“嗯,正同某的人一块儿,清察奸佞,或许还要请州衙帮帮忙,这种事情,若是有积年的老胥吏相助,更能事半功倍。”
胡幼黄点点头,本就是之前商量好的,他当然没有异议,可荆南路内几个州的胥吏,一早就在静江城下死得差不多了,这会子想要再找一个了解乡情的人,都不是容易的事,否则元人又何必处心积虑,早在十多年前,就安插了细作?
话说到这里,就没了聊下去的由头,如果不是需要他们帮忙,李十一连事情都不会透出一星半点,某个老狐狸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开,焉知其中有没有另情,他怎么可能告诉胡幼黄。
好在这种冷场也就一会儿功夫,剧院那边便有了动静,学子们三三两两地从各个门口出来,手中果然都抱着一撂书本,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就连那些年纪大小不一的夫子们也是一样,今日所见,让他们感觉打开了一扇大门,大门的后头,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如何不兴奋有加?
五、六百号人,全都走出来,很是耽误了一会儿,当走在最后的几个男女与刘禹告别出门时,胡幼黄一眼就认出,全都是州里几个学堂的主事。
“今日只是一个大概,明日正式授课,时间会在广播里通知,你们也要注意安排好,不要影响学堂的正常教学,识字是教育的基础,只有把基础打牢了,后边的事情才会水到渠成,将来啊,这些课就要靠你们去教给学子,所以犹其要理解得深一些,透一些,不要等学子们发问了,答不上来,本官对你们,是寄予厚望的。”
刘禹叮嘱了几句,确如他所言,如果这些夫子能学到前头去,就能减轻他的负担,好为人师不是他的属性,虽然满堂崇拜的目光,让某人有些飘飘然。
他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会这么想,授业之师就是天大的恩德,包括珺娘在内的几个人都是恭身应下,把自己同那些学子,摆在了相同的位置上。
送走他们,刘禹一眼就看到了李十一等人,心知事情一定有了结果。
等到二人迎上前,刘禹也不客气,劈头就问:“是他做的么?”
此言一出,就连胡幼黄也转过了视线,李十一点点头:“昨日确定了指模,属下便传信荆北路,命他们在襄阳一带寻访一户黄姓人家,结果是一个时辰前刚刚送到的,十多年前,元人从两湖掳掠了数千户人家,衡州一地不过几百户,黄姓者更是少,他们很快便查到了,这黄震没有说谎,他们这些人家全都是蒙古人的‘奴户’,一应生死全在主人之手,他的爹娘分别亡于三年前,如今在那边,就只有两个兄弟。”
刘禹默默无语,这个结果也是出乎他意料的,黄震此人一直在澄迈那边,印象中身材不高,相貌平常,因为踏实肯干,被陈允平相中,对于当地的建设,出力良多,可没想到,却是个细作。
李十一的话透露了一个信息,也许是父母都亡故的原因,让此人不愿意再与元人有什么瓜葛,这才产生杀人灭口的心,毕竟如今他自己也好,儿子也好,都可说前程远大,而元人还没有强大到能给他信心的地步。
不得不说,这同样是琼州建设的一个成果。
对于此人的处置,他同意李十一的想法,无论此人做没做过,眼下都不能再委以重任,否则本人也会干得不踏实,胡幼黄等在这里,就是要一个答案,澄迈县怎么办?
“澄迈那摊子事,成玉你暂时先挑起来,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接任,辛苦了。”
胡幼黄何等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当下也不以为意:“暂代几日,哪里就辛苦了,既如此,下官这就赶过去,排期建设,那是一刻也离不了人的。”
等他走后,李十一这才将疑似某老狐狸过境的消息,说了出来,刘禹看着那份资料,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凭这份智商,自己还得再修炼啊。
回到居处,小妻子已经从学堂回来了,她同样是去主持开学典礼的,五天的休假一过,学堂又恢复了课程,除去那两百名深造的学子,其余的都将继续学习字句和文章,也算是高出了一级。
还没想好怎么说,璟娘先看出了他有些心不在焉。
“当夫子是不是有些累人?”
“是有些,所以我希望你每天只带一堂课,不要太累着自己。”刘禹在她的服侍下脱掉外套,揽着她的腰,走进内室。
璟娘还以为他要做些羞羞的事,谁知道夫君一脸的深沉,浑没有半点笑模样。
“岳丈可能不会来了。”
“啊?”璟娘一惊。
“莫忧心,没有事。”刘禹赶紧说出实情,以免吓坏了小妻子:“这是机宜司查到的,他带着老陈头来了琼州,却过门不入,不久之前已经上船离去。”
璟娘拿着那张打印了彩色相片的资料看了又看,刘禹明显地感到她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几日多半都想着这件事,又不敢透露出来,也是压抑得很辛苦。
“广州离得不远,想要孝敬,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了,岳母怕是刻日就会到呢。”
小妻子纠结的样子,让刘禹有些心疼,忍不住紧紧抱住了那个小身体。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到了()
/p》楚州外海一战,海司原本的一千二百多条战船,最终还能浮在水面上的,不到两百条,经过修缮,能用的只剩下了一百七十多只,比当初成军之前还不如。
可那只是数量上,一场那样的惨烈的战事下来,稍稍差一点的都拼了个精光,余下来的,自然全都是足料的大舟,当然了,各军的座船,因为太过显眼,没能逃过敌人的攻击,变相地,也保存了一部分中坚力量。
此刻,位于船队正中的,就是一条战后余生的千料大舟,这条船缴自泉州蒲氏,是那种典型的福船制式,船身如同一轮弯月,前首高高翘起,后部的艉楼,宽大厚重,四面开着飘窗,在风平浪静时,可以很舒适地观看海景。
五层艉楼中,除了上面的两层为船中指挥所有,住着海司的一些将校和船上的舵首帆头,其余的三层,连同下层舱室中的一大半,都挤满了人。
这原本也不算什么,海船么,不就是运人载货,可如果这里头,绝大多数都是女子,便透出了十分的不寻常。
海上忌讳多,女人也是其中之一,若只是几个家眷,走上一段不长的路,就当是顺手稍带了,可若是远渡重洋,跋涉万里之遥,是没有哪个愿意,自家的船上,有女人窜来窜去的。
更何况,还是一群年纪不大的单身女子!
御前驻札庆元府神武中军都指挥使、海司都统、循州防御使带御器械段重勋站在舵台上,双手紧持着千里镜,目光不时地在海面上掠过,尽管知道桅杆上的斗子,肯定会比自己先看到陆地,还是忍不住。
根本就是一种习惯而已。
他们这只船队是五天前从广州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