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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刺罕的脸上肌肉抽搐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出了一丝心疼,那可是八千精锐之骑啊,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活活葬送在了火海里,很显然,宋人这么做就是阻断他们的追击之路,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逃得还不太远。
“你能确定他们是向着浙东逃窜的?”
“能,末将捉到了几个从临安城中逃出,还没有来得及躲藏的百姓,他们亲眼目睹了宋人的皇帝和朝臣就是从水路走的,那条运河直通浙东,行船肯定不快,按最早出城的在四天之前来算,目前也不过出了绍兴府,咱们还有机会。”
阿刺罕面上一凛,何尝不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可是丧失了做为前锋的近八千骑兵,只凭着剩余的两千多人,根本无法进行有效地追击,这点人手也就够个侦骑而已,一线机会也是机会,如果不能将宋人的首脑截下来,他们的抵抗就会像建康、独松关、安吉州那样激烈,只一瞬间,他就有了决断。
“你这伤还能骑得马?”
“末将。。。。。。能。”高兴疼得眦牙咧嘴,狠狠心一点头。
“带上你的人马上出发,循着官道浙东,绍兴府是路治所在,那里未必没有宋人拦截,你的任务就是弄清敌情分布,切要记得,再轻敌,临安城中的那些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高兴没口子的应下来,大帅连个最低的处罚都没有说,就是给了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或许也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等到那支为数不过二千余的汉军骑兵出发,阿刺罕的脸色再一次沉了下来,高兴的人太少了,没有步卒的,就是彻底的冒险,他能输得起两千人的损失,却输不起再一次丧夫机会。
“传令,全军疾行,进了绍兴府再扎营。”
命令被迅速传递了下去,刚刚到达还未经修整的大队步卒毫不停留地绕城而过,阿刺罕跨上自己的战马后,眼睛在那个燃烧着的巨大城池上停留了片刻,宋人连自己的京师都能付之一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呢?
“命人将这里的一切回报大汗,就说阿刺罕不惜一切也会追上宋人的皇帝。”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情他都不敢隐瞒,哪怕已经无法挽回了,也必须让大汗知道,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说罢,便一鞭子打在马背上,跟在他后头的那面旗帜下,近五万步卒如同一股黑潮,卷着大片大片的尘土,沿着修砌平整的官道扑向一府相邻的绍兴府。
此刻在阿刺罕的眼里,无论是浙西那些未降的州府,还是临安城左近的几个县,都不足以让他停下脚步,也是这个原因他忘记了在临安府内,还有一支宋人的兵马,正在顽强地抗击着元人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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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后招()
独松三关依着山岭而建,绵延十多里,苏刘义带着全部的殿前司禁军,也才不过二万五千余人,加张濡之前留下的不到三千老弱,算是把关墙给站满了,而他们在元人不停地攻击之下,已经支撑到了第六天。
六天以来,他一共才睡了不到八个时辰,是靠着这股子顽强,才让手下这些从军不过数月的新卒渐渐稳定下来,站在关墙之,苏刘义单手执着一个千里镜,紧紧盯着下面的元人动静,他身边只有十余个亲兵,大部分人都倒在了这些天以来的战斗,而有些尸体甚至躺在关道,守兵们已经没有精力去清理了。
“殿帅。”听到呼唤,苏刘义头也不回地伸出那只空手,一个破了口子的陶碗送到了手,他依然保持一个观察的姿式,将碗送到嘴边,也不管里头是什么,这么一点一点地吞咽下去。
“怪。”
过了一会儿,边的亲兵突然听到他嘟囔了一句,正想问一句出了什么事,只见苏刘义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离开了千里镜,仰着头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自顾自地摇摇头:“不对劲”。
“府内有什么消息传来么?”
“最近的消息还是三天前的咱们再坚守数日,为府百姓撤离,争取时间。”
这个数日倒底是几日,枢府的书没有说,按他们的猜测,怎么也不会少于三天,那也是说,他们至少已经完成了朝廷的嘱托,想到这里苏刘义的心一动。
“今日元人攻关,一共几次了?”
“三次,天刚亮一次,正午时分一次,再是方才那次。”亲兵扳着指头算了算。
“昨日呢,至少有六次吧?”亲兵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苏刘义说道:“他们怎么不急了呢?”
听到他的话,几个亲兵面面相觑,心说敌人不拼命了不是更好,至少有个进食的时间,否则老这么不吃不睡地,累也累死了。
苏刘义没有解释的意思,三两口将那碗糊状物吞入肚,再一次拿起手的千里镜,一动不动地开始了观察,这付千里镜,还是李庭芝赠予他的,凭着手的法宝,他才能在元人动手的伊使判断出大致的压力范围,从而能调动手里的力量,不致于平均使用,若非如此,只怕这关墙一早给突破了。
六天的守城战下来,活下来的还有近万人,这一万来人已经完成了由新兵到老卒的转换,如果能够成功地带出去,他有信心再扩招个五倍也不成问题,可是元人还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关外的元人没有进攻的意思,在苏刘义心忐忑,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夜袭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喜出望外。
“苏帅,小的是刘侍郎属下机宜司勾当,奉命前来告知贵部,官家一行已经离城四天,小的过来之时,百姓们也已尽数离城,我家侍郎让小的带一句话与殿帅,是你与弟兄们的坚持,才给大宋带来了一线生机。”送信的是一个猎户打扮的男子,而苏刘义所关心的,是他嘴里的那位刘侍郎。
“你们侍郎,可是刘子青?”朝有多少刘姓侍郎,其又有多少和他认识,这么一排除,苏刘义一下子猜到了。
“正是,他让小的转告殿帅,保存实力,与敌周旋,独松关不必再守了,趁夜撤出吧,元人未必反应得过来。”
“往哪里走?”对于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年青人,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元人已经了临安府,官道不可行,在下的建议是,穿过天目山、百丈山,退入严州,再自衢州南下,福建路。”
这的确是唯一可行的法子,虽然山路难行,可怎么也在平原地带让元人追杀来得强,苏刘义毫不犹豫地朝他一拱手:“大恩不言谢,也替苏某带句话与你家侍郎,他日若有幸活下来,定当报答。”
来人点点头告辞而去,苏刘义瞅了一眼自己的将旗,一伸手将它从马道的缝隙拔了出来,旗是军之魂,他不想落到元人的手。
“传令下去,全军依次后撤,人不得发出喧哗熟知地形的本地老卒在前头带路,没有本帅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山岭。”
说走走,苏刘义担心,元人既然已经攻入了临安城,他们变成了腹背受敌,关下的敌人不再猛攻,是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了。
这样,在原来那些守军的带领下,幸存的近万人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根本看不清的山路,他们除了带关里的存粮,扶着还能走动的受伤弟兄,丢弃了大部分的辎重。
经过一整夜的急行军,当天色渐亮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数十里之外的一处无名山谷,一夜的不眠不休,精神又高度紧张,大部分人一躺在地,了梦乡,其余的军士不敢生火,只能着山溪啃已经干硬的饼子,一个年轻的军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低低的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像是疫症一样传染开去,不一会儿,整个山谷都响起了饮泣之声。
“随他们去。”见自己的亲兵打算去喝止,苏刘义出声制止道,这里离着独松关已经很远了,山谷地形低矮四面被挡住,声音传不了多远,而由于山溪涧的存在,这声音听去,更像是溪水潺潺而流,他的人都已经崩了那么久的弦,如果不放松下来,只怕不是哭泣这么简单了。
这里的军士绝大部分出自于淮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