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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杜绝隐患,杜环叮嘱兵曹参军赵达晖将寨中机密收拾好的同时,将担任金满县丞的族叔杜佑暂调都护府中,专司联络都护府与军寨。
杜佑上任后,元载来的次数少了许多,杜环总算松了口气。从都护府和素叶镖局两处传来的情报至之前,城内涌入不少商队,可自从素叶居成立后,东至渤海西到大秦北抵回纥南达南诏,前来庭州的商队逐年增多络绎不绝,庭州百姓早见怪不怪。
经历过黑衣大食潜入庭州城风波的杜环,对形形色色的商队戒心甚重,征得程千里同意后,他正式行文北庭都护府各曹及下辖各州,下令加派人手严查商队,决不允许行商携带违禁兵器和货物进入庭州,且任何进入北庭辖境的商队都必须勘验过所注明身份,相关信息则需汇集成册,每三日一报。
同时,他请同罗蒲丽暗中派人盯着元载程千里等北庭要员,以防有人居心不良内外勾结。
“过几日驻军换防,又得一番折腾,但愿冬至之前平安无事。”杜环揉了揉太阳穴:“若都护在长安一切顺遂,元日后,某一定要携妻带子去水磨沟泡温泉。”
庭州城西南二百余里外的山中有一风景秀丽水草丰美的无名山谷,谷中有数眼温泉,一年四季雾气氤氲热气腾腾。素叶居在山谷中开辟庄园,除了依河搭建水磨试行各式新农具培育马种外,还建有温泉汤池。由于矗立在河畔的水磨十分显眼,山谷遂被人名之为水磨沟。
杜环正遐思泡温泉放松的未来时,身着青色官袍的杜佑独自一人通过层层关卡,携带文卷走到近前。
“长史,这是元判官呈送的近三日进入北庭诸州的商队汇总,这是素叶镖局同罗总镖头的密信。”
“叔叔,你我二人独处,何须称呼官职。”杜环笑道。
“在公言公,礼不可废。”杜佑态度坚决。
“可有来自长安或河东的商队?”杜环知这位年纪比自己小的族叔严守克己复礼的古训,不以为忤。
“一个也没有。”杜佑博闻强记过目不忘:“长史关注的可是如意居和闻喜堂的商队?”
“正是。”杜环点头承认,并未隐瞒。
“都护上京后,并无任何如意居或闻喜堂的商队来庭州。”
“奇怪……”杜环摩挲着下巴:“难道都护猜错了?”
“长史,数日前有两支白衣大食的商队先后进入庭州,一支首领叫做纳迪姆,他们自称来自埃及;另一支首领叫巴赛尔,来自大马士革。”
“两支白衣大食商队?埃及?”杜佑送艾妮塞回大马士革途中,曾听人描述过那个遥远而炎热的地方。据说埃及沿大河尼罗而兴,在大河入海口有一名城曰亚历山大,有灯塔高耸入云。朔流而上,沿岸古塔神庙宏伟壮观冠绝天下。杜环在大马士革购了数幅埃及画作,甚是喜欢,可惜不得亲赴其地游历。
“长史,有什么不对吗?”
“说不准,但两支白衣大食商队有点古怪。”凝眉思索的杜环拆开了同罗蒲丽的密信,只见上书:“……近日似有不明人物出入程府,形迹可疑。来人身形极快,镖师难追其踪……”
“该来的还是来了!要拉程千里改换门庭,然后伺机在庭州生乱,逼都护无法留京。”杜环顿觉云开雾散:“北庭牙兵由马别将管辖,绝不会听程千里之命。调兵的鱼符和令牌由某与程千里分掌,不需担心。就算程千里能拉拢数十名家将,只要盯紧也无大碍。自家人手不够,必然借助外力……”
想到此处,杜环急问道:“杜县丞,除了白衣大食的商队,现庭州内可有其他藩属部族的商队逗留?”
“禀长史,当前并无黑衣大食葛逻禄南诏和吐蕃的商队;有安国康国拔汗那国商队各一,不过前日三只商队一同西归,计算行程应还在北庭境内;突骑施回纥奚商队各一,均滞留不归。”
“两支白衣大食商队,恐怕不是一黑一白就是两者皆黑。南诏和吐蕃正与大唐交战,东宫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叶斛和安禄山对猛油火都甚是惦记,回纥和奚部商队均值得怀疑。忽都鲁特勤难道也蠢蠢欲动,谋剌思翰竟能忍住?突骑施商队未必真的来自怛罗斯。河中的粟特商队也需提防……”
弹指间,杜环已将所有潜在的风险全部料到:“走,找马别将去,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得好好招待!”
天山雪霁风犹冷,骊山汤暖水正滑。
杜环与马璘调派兵马暗中防范之时,骊山脚下华清宫中,高力士在一群小黄门的簇拥下步履匆匆。
“蠢货!你们跟着某干嘛,还不快分头去找!雪衣娘是贵妃娘子的心尖尖,若有个好歹,小心你们的狗命!”高力士怒不可遏,惊惶不安的小黄门急忙四下散开。
“一群无用的笨蛋。”高力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跨过日精。门,向九龙殿贵妃池走去。
冬至大朝会将近,四方边将同时入京,乃一时之盛事。世人但见车马骈阗沸沸扬扬,却不知幕后操持者劳累到何等地步。
高力士身为内侍监,万事皆需上心,忙得不可开交。数日前,圣人得知哥舒翰与安氏兄弟关系不睦,欲撮合他们冰释前嫌,故派高力士昨晚设宴于华清宫,款待哥舒翰和安禄山。
酒足饭饱之际,油滑的安禄山早知圣人此举之意,主动向哥舒翰示好:“我父胡,母突厥;公父突厥,母胡。族类本同,安得不亲爱?”哥舒翰虽粗鄙无文一身肥肉的安禄山,但他事先得到杨国忠的提醒,只好捏着鼻子道:“谚言‘狐向窟嗥,不祥’,以忘本也。兄既见爱,敢不尽心。”
哥舒翰本是引经据典善意回应,却不料安禄山根本不理解他掉的书袋是什么意思,以为是哥舒翰是假借“狐狸”讥讽他是胡人,遂大怒,拍案而起,指着哥舒翰的脸破口大骂:“你这突厥狗竟敢如此说话!”
见无端受辱的哥舒翰要起身回骂,高力士向他连使眼色,才勉强压住哥舒翰的怒火,避免两人直接动手。但酒宴自然不欢而散,哥舒翰与安氏兄弟的关系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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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华清水滑洗凝脂 二()
readx; 未完成圣人所托的高力士神情怏怏回到飞霜殿,得知圣人与贵妃娘子已睡下,才回转安歇。今日一早,他正为如何向圣人回报安禄山与哥舒翰之事焦头烂额,忽听服侍贵妃的小黄门来报,飞霜殿一名宫娥清早喂过白鹦鹉雪衣娘后,忘了关笼门,结果娘子醒来去逗雪衣娘时,发现笼中空空如也。
“该死!娘子心情如何?圣人怎么说?”高力士气不打一处来。
“贵妃娘子又气又急,将犯事的宫娥打入掖庭。幸好素叶郡主前来问安,暂时安抚住娘子。圣人醒得早,事发时不在飞霜殿。”
“圣人不在殿中?哪个内侍随侍左右?”高力士勃然而惊。
自圣人十月初将冬至大朝会定在华清宫中后,高力士经夜以继日与礼部共商朝会的布置。待四方节度抵达长安后,他还需密切监控边将在京的一举一动,经常忙得通宵达旦。李隆基见其辛苦,特恩准其不必日夜守在身边。
“圣人随意点了两名内侍,说就在宫中走走。”小黄门吓得直打哆嗦:“圣人特意叮嘱,无需惊动娘子和他人。”
“那还不快去找!?”高力士吼道。
“找雪衣娘?”
“明着找雪衣娘,暗中找圣人。全是废物!”高力士心如火烤。他并不担心有人敢在戒备森严的华清宫暗害圣人,而是忧虑圣人为何不命人找自己侍奉,更恼怒飞霜殿中的内侍不及时通报。
“冬至大朝会诸事繁杂,某无暇寸步不离圣人,人心眼活泛了。”高力士从进宫之日起便知,内侍之恩宠全系于圣人一身。自己独占圣宠数十年,必然遭人嫉恨。故他时时警惕,绝不轻易予人可乘之机。
“疏忽了!大朝会再重,岂能重过圣人和贵妃娘子。从今日起,某一定日夜服侍在圣人身边,大朝会的事就让德嘉多分担点。”高力士暗暗下定决心时,发现自己已越过九龙殿,来到贵妃娘子专用的海棠汤。
华清宫中汤池星罗棋布,装饰最雍容华贵的自然是九龙殿中圣人御用之莲花汤。汤池全用墨玉石砌成,状若盛开之莲。安禄山为取悦圣人,不惜人力物力,将温润细腻的白玉雕刻成鱼龙鸟凫雁和双莲花底座,千里迢迢从范阳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