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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骑兵,威武!大唐骑兵,威武!”击退敌军后,席元庆挥刀高声喝道。
“威武!威武!”安西将士举起马槊和横刀狂呼。
“威武!”亲手斩杀了两名葛逻禄骑兵的窦屋磨更是兴奋。只有在纵马挥刀尽情杀敌之时,窦屋磨才觉得世界是如此美妙。
“席中郎将,别忘了最重要的任务。”群情激昂之时,段秀实驱马来到席元庆身边,委婉提醒道。
席元庆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横刀,高声吼道:“安西骑兵,冲!”
安西骑兵沿着大营顺时针奔驰,从军营北门杀向西门敌军。
攻打西门的呼罗珊骑兵见士气高涨的唐军骑兵奔腾而来,他们正欲列阵迎战,却听北方传来退兵的命令。
于是,不待唐军杀到,围攻西门的大食军队就主动退却了。
而此时,负责两翼包抄的四万粟特轻骑刚刚到位。他们见先锋军攻营失败,也就在安西军羽箭射程外止步,不敢上前。
安西将士见敌军退却不前,顿时欢欣鼓舞仰天嘶吼。
在安西军的奋力抵抗和反击下,大食叛军的首轮进攻如潮而来却又如汐而退,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而其中,却并没有几具是唐军的。
左肩疼痛难忍穆台阿跪在艾布?穆斯里姆脚下,羞愧地说道:“总督,在下辜负你的信任,先锋军未能杀入唐军大营。”
“北庭军扎手,盛名更在王正见之上的高仙芝,自然也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打败的。你已经尽力了,不必难过。”艾布?穆斯里姆扶起穆台阿:“先把肩膀包扎好!”
“谢总督宽恕!”穆台阿再次跪谢后,才转身下去包扎伤口。
“北庭军难以对付,是因为坚城和罗马火;安西军抵抗如此激烈,却是因为心存幻想。高仙芝打退了首轮进攻,想必也该按捺不住,想要派兵突围了。既然如此,我就多给你点信心和希望,然后,再将之全部斩断!没了希望,一切就好办了。算算时间,齐雅德也快该到了……”艾布?穆斯里姆望着东方逐渐发白的天空,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旭日将升,小河弯弯。
沿着横割战场的小河蜿蜒向东而去,行了三四里后,地势渐沉的同时也隆显了一些土包和丘陵。
夹在土包和丘陵的包围中,河流随之变得百转千折弯弯曲曲迂回往返。
大概是因为河流在此盘旋宛转,此处的水源因而更加充足,树木也逐渐增多。在河岸两边,更是形成了不少小片的树林。
沿着河流东西行走的牧民和商队,在河两岸都踩出条小路。小路时而依河而行,时而横穿树林,时而离开河道弯中取直。
战场十余万人厮杀的声音,在清晨的原野上格外突兀。战场向东三里多远处,小河转了个急弯,向南折去行了近千步远,才有转而向南。
小河转弯处的南岸,有一片小树林。一群鸟雀被厮杀声惊动,惊慌地从栖息的树林中飞出,向远方遁去。
树林边小路,也随着河流走势有一个巨大的急弯。
弯道之东,一个葛逻禄百人队正押着双手被捆口中塞着麻布的马璘和瘦猴,缓缓向西而行。
阵阵喊杀声从远处传来后,带队的百夫长略一思索,高声令道:“停步,到树林里歇息片刻!”
西边人马嘶鸣金戈相交,马璘听后心如火烤懊恼不已。他仔细观察着葛逻禄骑兵的一举一动,思忖着如何能够脱身。身体缓过来的瘦猴,则紧张不安地盯着幽深的树林,担心葛逻禄人是不是决定要杀人灭口了……
葛逻禄百人队驱赶着马璘和瘦猴进入树林中后,小路东西相距数十里远的两端,几乎同时出现了滚滚烟尘。
战场以南一百多里处,齐雅德和那俱车鼻施,正焦急地带领两万多骑兵急速向北前进。
齐雅德焦急地盯着北方,不断催促大军加速。无奈石国骑兵素质较低,根本跟不上呼罗珊骑兵的步伐。
齐雅德气得火急火燎,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和石**队同行。他知道,单凭自己手下的七千人,还不足以给安西军致命一击。若想完美实现总督的战略,还必须借助复仇心切的石国骑兵。
只是,无论他如何催促,那俱车鼻施如何鼓舞,石**队如何努力。平时里训练不足的石国骑兵,始终无法达到呼罗珊骑兵的行军速度。
由于齐雅德催得太急,在行军过程中,不仅有数百石国骑兵掉队,甚至还有一个呼罗珊骑兵的三人斥候小队也失踪未归。
但齐雅德急于和艾布?穆斯里姆汇合,此时也顾不上掉队的士卒和失踪的斥候了。更何况,齐雅德深信,根据总督的筹谋和来自葛逻禄部的情报,他身后绝不会有任何足以威胁自己的力量。
而齐雅德没有想到的是,那三名呼罗珊斥候,是在拓枝城北的山林中,被尾随在后的三百名黑甲骑兵俘虏了。
在审问出足够的消息后,黑甲骑兵在山林中悄悄绕道,超过了齐雅德部,轻装北上。此刻,那队骑兵早已来到了战场的南部边缘。
听到北方传来的厮杀声,黑甲骑兵的首领哈基姆,小心翼翼地接近了战场,并隐藏踪迹,观察了许久。
根据衣甲和战马,哈基姆很快就辨认出呼罗珊骑兵的身影,但他并不认识被围攻的军队是何方神圣。
探明情报后,哈基姆并无让黑甲骑兵并无卷入战争之意,而是避开交战双方的耳目,沿着战场的边缘,向东行去。毕竟他们只有区区三百人,且他们长途跋涉的目的,也并非是以卵击石,和叛军鏖战。
朝阳蓬勃云霞绚丽。
当晨曦洒满河中大地时,怛罗斯城南,以安西军大营为中心,席卷河中所有势力的战争风暴,正在上演最后的压轴大戏。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筹划,都即将揭开朦胧的面纱!
或是必然或是偶然,方方面面的力量,都被猛烈的命运飓风卷到此处,准备在压轴大戏中扮演自己最终的角色。
作为扇动此场风暴的穿越之蝶,王霨本以为序幕拉开战争打响后,自己只能作为幕后策划者,静静观赏,任由各方角色自由开唱。他未想到,命运之手给他开了个玩笑,竟然将他推上了前台,让他成为最后一幕中最耀眼的角色!
第七十章:才脱虎口又遇狼(上)()
红日初升,霞光万道。
天宝八载六月初五,怛罗斯城南的原野上,晶莹剔透的晨露似坠非坠,挂在野草叶上,迎着朝阳,映射出迷人的光彩。
野草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花朵,蝴蝶和蜻蜓在随风摇曳的花草间飞翔。静谧的草原,宛如世外仙源。
忽然,马蹄隆隆,踏碎了野花踢散了晨露;刀剑声声,惊飞了蝴蝶吓跑了蜻蜓。
一滴滴浑浊的鲜血,洒落在野草上,取代了透明的晨露;一具具年轻的尸体,倒在原野之上,世外仙源变成了暗无天日的修罗场。
两队骑兵厮杀了许久,才分出胜负。
获胜的一方折损也不少,但还是凭借着人数优势,击败了顽强抵抗的敌人。他们跳下战马,挥刀割下敌人首级,收拢战马铠甲和武器,然后旋风一般向西而行。
朝阳越升越高,千余道炊烟也随之袅袅升起。昨夜鏖战厮杀的双方,此刻都在抓紧时间埋灶做饭。
饭香四溢,战斗却并未停息。扑鼻的血腥味和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混杂纠缠,仿佛是地狱和天堂连在了一起。
艾布?穆斯里姆自持人多势众,指挥军队轮番发动进攻,根本不给安西军喘息的机会。
攻营失败的大食军退下来后,还能下马休息片刻,在血腥味中吃口热饭。
苦苦支撑的安西军人数有限,根本没有休整的机会,更顾不上生火做饭。
窦屋磨见状,主动提出,抽出两千名拔汗那辅兵,让他们简单做点吃的,送到安西将士手边。
高仙芝知道拔汗那辅兵作战能力较低,对防御大食军攻营并无太大帮助,便点头同意。
好在安西军北上之时,所带的粮秣十分充足,大军一时并无断粮之虞。
拔汗那辅兵将煮好的羊肉粥端来后,窦屋磨亲自上前接过,然后恭敬地呈给高仙芝:“节帅,按照你的吩咐,全军将士均已喝过肉粥,就差你和封判官了!”
“多谢殿下!”面有忧色心不在焉的高仙芝接过肉粥后,一动不动,在惊天动地的厮杀声中眺望着远方。
封常清自己拿了碗肉粥,来到高仙芝身边,低低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