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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之遥也二话没说跪在了齐若桁身后,一副坚持死磕的样子。
齐景岳本以为齐若桁跪一会儿也就走了,没想到他和燕之遥结结实实在宫门口跪了半个时辰。
齐景岳最终还是召见了齐若桁和燕之遥。
由于之前受到了惊吓,齐景岳原本就不好的身体愈发地虚弱,白发苍苍的老人瘫坐在龙椅上,不时还发出几声咳嗽。
敬贵妃的死多少还是对齐景岳产生了一定的打击。不管如何说,敬贵妃也陪伴齐景岳度过了几十年的岁月,感情不足情分也在。这一年间,连续两位后宫的妃子殒命,齐景岳也着实是又伤心由无奈。
原本就冷清的偌大宫殿,如今当真是只剩下了皇家尊严与无上荣耀,没有丝毫人气。
孤家寡人,便是如此了。
虽说齐景岳对敬贵妃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敬贵妃的身份放在这里,在朝政上也牵扯颇多,所以齐景岳也不敢轻视敬贵妃的命案,若真的与国师府有关,事情将变得十分难办。
可毕竟是亲眼所见,宫中众人也有目共睹,就算齐景岳再觉得不可思议,也得认可这个真相。
燕之遥上前行礼,提出了这个案件的种种疑点。
“国师与敬贵妃没有任何愁怨,并不具备杀害敬贵妃的动机,且国师是被敬贵妃传召入宫,案发时身边并没有活下来的证人,这有明显的陷害嫌疑。”
齐景岳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燕大人的意思是,敬贵妃自己害了自己?”
“臣并无此意,只是这可以证明国师并没有杀害敬贵妃的意图,只是在暴怒之下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就算国师不想杀贵妃,她化作的凶兽暴怒下没有意识,可这还是她杀的不是吗?”齐景岳反问道,“而且国师为什么会如此,总要有个理由吧。”
“父皇,有些人精通驯兽之术,很可能是有人派术士控制了国师的神志,借此机会陷害国师杀人。”齐若桁回答道,“至于是谁派人如此,儿臣并不敢揣测。但……豫王府的门客陶烨的确精通此术。”
“放肆!那可是你大哥!”齐景岳气的连连咳嗽,“就算他要陷害国师,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母妃?”
百害而无一利的事,齐若桓为何要做?
“陛下,真正的凶手大理寺会继续调查,臣还有证明国师无罪的证据要上呈。”燕之遥呈上了一摞案卷,“猛兽在侍女身上的伤口痕迹尺寸与国师谢芷所化的猛兽牙齿和兽角的尺寸并不吻合,所以说,杀人的并不是国师,而是另一只凶兽。”
“臣望皇上准许臣测量敬贵妃的伤口宽度,来证明国师的清白。”
齐景岳唤来了张公公,立刻派人去了停放敬贵妃尸体的寝宫。
齐景岳有些烦恼地揉着太阳穴:“两只凶兽?宫里怎么会混进两只凶兽……妖物乱世啊……”
齐若桁忽地抬起眼,声音有些冷淡:“父皇从来都是如此地反感妖物,对吗?”
齐景岳一愣,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着头:“你知道了……”
“父皇很惊讶吗?既然这个秘密儿臣已经知道了,父皇就没必要一直藏着那些所谓的真相了吧?”齐若桁突然跪了下来,“儿臣请旨大理寺彻查国师伤人案及仁肃皇后旧案。”
燕之遥也跟着跪了下来,眼神同样坚定。
齐景岳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老了,也累了,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去查吧,不管查出什么,朕都认了。”
是他对不起庄轻烟,这么多年了,也该面对了。
张公公不久后就赶了回来,附在齐景岳耳边耳语了几句。
“燕之遥,朕命你持圣旨释放国师谢芷,重新调查敬贵妃一案。”齐景岳微微有些疲惫地说,“但万不可再让国师发疯了,朕也得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燕之遥立刻起身行礼,接下了齐景岳的圣旨,几乎是跑出了大殿。
齐若桁起身欲走,齐景岳忽的叫住了齐若桁。
“桁儿,朕有几句话,想同你说说。”
燕之遥在宫门口跪了半个时辰,腿本来就麻的要命,他满脑袋都是辛月遍体鳞伤的样子,一个失神,被宫门的台阶绊了一下,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那个银质的铃铛从燕之遥的袖摆里滑了出来,滚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铃音。
铃铛……响了?
燕之遥愣了片刻,有些艰难地爬起来,伸手握住了这枚有些冰冷的铃铛。
他的手指触碰到铃铛的那一刻,一股微弱的力量突然顺着燕之遥的手指流到了他的心里。
一瞬间,燕之遥的脑袋突然剧痛起来,他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过往的一切如潮水一般涌来,那些破碎的记忆连接成串,在燕之遥的脑海渐渐浮现。
一眼万年,转瞬千载。
那些过往的欢笑,苦痛,无奈与不舍,慢慢侵蚀进燕之遥的五脏六腑,像最致命的□□,痛彻心扉。
一滴泪水从燕之遥地脸颊上滑下来,滴在银质的铃铛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震颤。
燕之遥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宫门。
风声在他的耳边猎猎作响,燕之遥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谢芷。
他连圣旨都没来得及宣读,几乎是闯进了关押谢芷的监牢,伤痕累累的巨兽依旧卧在笼子中间,蜷缩着身体,满脸痛苦。
燕之遥打开了笼子门,脱力地跪在了巨兽的身边。
他搂过巨兽的脖子,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决堤一样流了下来。
“我们回家……”燕之遥的声音有些哽咽,“獬豸,我带你回家……”
39。如初见(一)()
“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论,则咋不正者。”
——《异物志》。
“獬豸,神羊,能辨别曲直,楚王尝获之,故以为冠。”
——《后汉书·舆服志下》
皋陶在天下人心目中是个圣人一般的存在。
有人说他是天上的仙人,下界公正司法,惩恶扬善,还有人说皋陶法力无边,一双眼能分辨善恶。总之,皋陶守护着着国家最崇高的司法,也如同法一般神秘而令人畏惧。
皋陶从尧舜时就是司法官,中原大地的首领换了一位又一位,战火接连不断,皋陶却永远是那个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理,丝毫没有被岁月侵袭的痕迹。
伯益常常想,他的这个养父大概真的是神仙。
皋陶原姓偃,伯益是皋陶族人的孩子,年幼丧父母,便寄养在了皋陶膝下。皋陶性子冷,从不刻意与伯益亲近,伯益也习惯了同皋陶保持距离。
不过他的这个养父并不是孤身一个人。
这样说并不准确,皋陶身边还有一只神兽。
皋陶应该算是獬豸的救命恩人。
皋陶有一次去东北大荒巡视,正好撞见一只蛊雕在扑打一只黑色的小兽。
皋陶知道蛊雕是一种食人的凶兽,喜欢学婴儿的啼哭,他之前遇到不少这样的案子,但苦于蛊雕难捉,只得就此放下。如今有一只自己送上门的,自然是最好不过。
皋陶命人用符咒捕了蛊雕,刚准备走,就被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兽拦住了去路。
小兽通体灰黑,长得倒有些像山羊,头上有一个利角,有些好奇地偏头看着皋陶。
皋陶蹲下身,问它:“你是谁?”
小兽睁着大大的眼睛,呜咽了一声。
“不会说话?”皋陶又问。
小兽抖了抖它的后腿,皋陶这才发现它的腿上早已鲜血淋淋。
皋陶并不是心软的人,可看到这只小兽如此拼命地攻击凶兽蛊雕,心中不禁也有了一丝好感。
皋陶将小兽带回了六安城,治好了它身上的伤。
当初白泽同黄帝讲述天下万物,记载在书册中,皋陶翻了很久,才找出了关于小兽的记载。
獬豸,神羊,能辨曲直。
小獬豸被皋陶安排在后院的柴房里,和一群真的羊绑在一起,白花花的皮毛间掺着一丝黑色,说不出的不和谐。
皋陶听见外边的声音走出来时,獬豸正追着偷鸡的黄鼠狼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你叫獬豸。”皋陶摸着他的头,“以后就跟着我吧。”
獬豸兴奋地叫了一声,满眼欢快。
“你为什么讨厌做坏事的人?”皋陶轻声问它。
獬豸昂着头上的角,一脸的骄傲。
自此之后,皋陶就把獬豸养在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