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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娘哼道:“我自然有根有据,你们且看。”她说着自怀里摸出之前白忆写下的药方,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指着药方上的些许字道:“这些字我是不识的,但这后边的用量,我能识,相信大家都能认识。”
她是开店铺,买卖间也要用到些简单的算术,药方上写着的用量,她可尽都识得。
徐大夫心中暗叫了声不妙,忙沉着脸道:“许大娘,我瞧你年岁大了,本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竟这般得寸进尺,这药方,明明便与之前你拿来的不同,你休要在此蛊惑众人,污蔑徐某名誉,否则,别怪徐某不客气。”
许大娘知他定不承认,心中早有准备,冷笑道:“知道你不会认,我还有证据。”她说着便将东儿用过的药渣取出,还有被白姑娘分检过后剩下的一些余药,以及第二包被拆开取了几味凑量的药,一一铺摆在人前,扬声道:“这三包药,是我儿媳今儿上午在徐大夫这里抓的,刚拿回去,白姑娘一瞧,便道这药中分量与她所开药方不对,可当时救人要紧,她便取了一包药重新分检,多之则去,少之则补,加上这药渣,便是全部的药,大家伙儿且瞧瞧,我可有污蔑于他?”
徐大夫气得手直抖,上前便要一脚踢散这药包,却被周围的村民拦住,有人说了公道话:“既然相争不下,那便请里长过来,请他派个识字的人来核复一下,看看究竟谁对谁错。”
里长便是这渔村最大的官,村长代表的是渔村村民的民意,而里长代表的是西凉国官场。
一提到请里长,徐大夫的脸明显白了三分,忙道:“这点小事,还用劳烦人里长么?这分明是许大娘无理取闹,污蔑人。”他还想上前将那药包踢散,也好毁灭证据。
可恨围观者众,且大多都是本村村民,多有向着许大娘之意,而对他这个外来客医,则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又怎会让他毁灭证据的想法得逞呢?
许大娘赶忙当着众人的面将那药包重新包好揣在了怀里,以免遭到徐大夫的毒手。
里长就住在长街的尽头处,距离此处也不过半盏茶的脚程,很快便被请了过来,随行而来的,还有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穿着寻常的青衣布袍,面白无须,乌发也只用素巾束着,并无华丽饰物,可偏偏那股子气质,令人心生敬仰之意。
里长一来,围着的众人便自动分开,让出道来。
里长与那青衣男子年岁相当,皆四十出头的模样,穿着褐色的长袍,身材欣长,下巴留着一小撮胡子,抿着嘴走进医馆,径直坐在内堂的首座之上,沉声道:“究竟何事?”
第395章 陈姓()
许大娘赶忙上前,将事情里外说了一遍,越说越愤慨,口水几乎喷了里长一脸。
那里长想避,却又不想让许大娘尴尬,只能强忍着被口水喷的恶心,直到许大娘诉冤完毕。
里长看向徐大夫,沉声道:“你可要辩?”
徐大夫忙道:“里长明鉴,小人向来行事本份严谨,怎会出此纰漏,此事定是许大娘栽赃小人。”
里长道:“你与许大娘无仇无怨,她的孙子如今也没事,她为何要栽赃于你?”
徐大夫眼睛一转,忙又道:“定是许大娘觉着付了我一两银子的诊金,觉着贵了,现在孩子病好了,便想让我退回给她,其实只要她开口,小人见她年岁这般大,赚钱不易,定会退她一些,实在用不着以此下作手段来污害小人。”
许大娘闻言,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家里虽不富,可也不是拿不出银子给孩子治病的人,怎会为了这点子钱,便来污蔑你?”
徐大夫哼道:“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还用得着我说吗?”
许大娘被他这般讥讽,气得直跳脚,指着徐大夫便破口大骂。
那徐大夫也不是省油得灯,被许大娘这一骂,也上了火,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好不乐乎。
里长一直未吭声,倒是他身边的那个青衫中年开口道:“你二位也不必再吵,此事依我看,也好解得很。”
里长笑着点头:“自然好解,那便有劳陈兄。”
那陈姓男子含笑点头,起身走至许大娘身前,道:“许大娘,你将药包与药方都给我,我来核对一下,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许大娘倒也爽快,立马便将包药和一包药渣都递给了陈姓男子。
陈姓男子取了药包来到柜台上,将所有的药包都打开,拿着药方细细对比,对到其中有些药物时,又特别取出复称过,甚至连药渣也仔仔细细的清查过,最后又写出一张方子,将两张方子都交到了里长的手上,道:“这张是许大娘手中的药方,而这张是这三包药的方子,乍一看,似乎很相似,其实差之毫厘,这药性便也差之千里。”
里长电目扫向徐大夫,沉声道:“徐大夫,你可还有话要说?”
那徐大夫怎肯就此认罪?立时便道:“小人从未做过这等事,自然不能认罪,小本确实按照她给我的药方抓的药,谁知她在背后搞了什么鬼,小人不服。”
那里长皱眉,又拿眼去看陈姓男子。
陈姓男子微微一笑,又道:“这事要解决,也很简单,据我所知,每一个大夫,开方用药,皆有自己的习惯,同一种病,大多用药开方都是同一种,既然徐大夫自称此药不是他抓的,那么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证明。”
里长问:“什么法子?”
陈姓男子将目光看向围观的村民,道:“各位乡亲,你们家中可有小孩曾得过高热不退之症,而请徐大夫开过药方的?”
立时便有村民接话道:“我儿子前些天也得了高热之症,请徐大夫看了方子,吃了几副药也没退下去,过了三五天又自己好了,我也不知究竟是药医好的,还是我儿子自己好的。”
第396章 心黑如墨()
陈姓男子点头,朝着那村民道:“既如此,那么烦请这位兄弟回家取来药方。”
那村民刚走,陈姓男子又道:“还有谁也得过徐大夫的退热药方,若有,也请回家取来与我。”
又有几名村民回了家,徐大夫藏于的手轻轻颤抖着,面色恍惚不定。
不一会,有村民返回医馆,将一纸药方交由陈姓男子手中。
那陈姓男子一一核对,便又交到里长的手中,请他查看。
里长这头才刚看来,又有两名村民取了药方前来,陈姓男子接了,皆一一查看,果如他所料,这三张药方,皆与他之前书写下的药方一模一样。
里长将药方甩在了徐大夫身前,怒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大夫心知这一劫是逃不过了,慌忙跪下,一脸悔色道“是小人糊涂,昨晚没睡好觉,这才,这才——一时恍了神,将药给抓错了。”
这便算是认罪了?
许大娘冷声道:“一时抓错了药?哼,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甚至心本就是黑色的吧!你身为大夫,不好好看病治人,便整日想着这些旁门歪道,只为了这点子蝇头小利,你可知,这是会害死一个人,会毁了一个家的。”
她家隔壁的小狸,便是高热不退,喝了徐大夫的许多汤药皆不见好,这才烧坏了脑子,成了痴儿。
若今日没有白姑娘出手,那她的东儿,怕也逃不过此厄运。
徐大夫心知此时不宜辩驳,快些认罪赔礼,这才是脱身良策,他赶忙朝着许大娘鞠了一躬,一脸诚恳道:“许大娘,我今日确实是一时眼花,看错了方量,幸好未铸大错,还望许大娘大人大量,原谅徐某,这样,我现在便将所有的诊金和药钱全数退还给你,如何?”
许大娘哼道:“退钱就不必了,我今儿来此,可不是为了要你退钱,我只是想提醒你,行医,必先正行,行若不正,医便无德,术亦无方。”
众人皆暗暗朝着许大娘竖起拇指,没想到许大娘大字不识,竟能说出这般大家道理,真当是令人刮目相看。
事情便在徐大夫重新给许大娘抓了新药后得到解决,众人对徐大夫的印像,便再不如前,今后家里有人病了,再找大夫,便得先想想,究竟找谁。
里长临走前,看着徐大夫的眼神,也颇有深意,那般阴凉深沉,看得徐大夫心里直发虚。
待人散尽,他握拳捶桌,咬牙道:“那你的死老太婆,好你的白忆,等着瞧!”
这事很快便传到了白忆的耳中,瞧着大牛一脸兴奋的转述,她却苦笑摇头:“你还高兴,如今树了徐大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