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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笑意渐收,他伸手上去轻抚她的脸,柔声道:“对不起,我又让你难受了。你不想再看我这样了,是不是?”
“嗯。”苏虞重重点头。
“那我明天,可以不出战吗?”
“你当然不应该出战。”苏虞一惊,“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做什么?真想把自己弄死在战场上吗?”
“不,我现在还不能死。”艾德温柔地看着她,指尖轻绘她的眉眼,“我不能出事。布好的局,不能落进奥丽维亚手里。而且,还有你。”
“纵然你想远离我,可你在这里一天,我就想多看你一眼。若是死了,少看的这些,可怎么补呢……”
泪意上涌,苏虞忍不住俯下身去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无声地流泪。耳边响起他的轻叹,他回抱向她,手心纱布的粗砺质感在她后脑轻轻划过。
第78章 反劫()
所有的事情,从那晚起就变了。
艾德不再热衷于进攻,躺在帐里养伤之余不断派兵去跟菲尔德劝降。
而卡拉,在连着劈了三张桌子以后,带了营地里她所能号令的所有外来雇佣步兵连夜出营,在营地后疯狂地挖起了地道。
她把士兵分为两队,轮换挖地昼夜不休。她还把护卫营地的所有骑兵全部派到山上去拖石头,骑兵们晚上挖来石头,白天投石机阵地就轰轰连发不止,直把城堡外墙轰得再不敢上兵。
可是这样一来,晚上累坏了的骑兵在白天基本上是失去了战力,一贯依赖骑兵的奥丽维亚心惊胆战,想去骂卡拉直接被佣兵们挡在帐篷门口进不去,她无法之下又去找艾德,苏虞见此找了根树枝,冲着她叽里哇啦一阵乱咒,她当即就要把苏虞绑出去烧死,结果士兵冲进去,艾德把苏虞拉到床边,饶有兴致地摆弄着她的树枝就是一句:“这东西弯得很有魔力啊,好看。”
奥丽维亚被气得几欲晕厥。
菲尔德同样。
他天天在城堡里听着外墙隆隆的巨响,眼看着倒下来的城墙和石块把后面壕沟里的尖木桩都砸成了平的,还得黑着脸应付艾德派来劝降谈判的人。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投石机轰炸的第三天,菲尔德忍无可忍,终于重重一拳砸上面前的谈判桌,把对面劝降骑士的水杯震翻了。
骑士对着翻倒的水杯面不改色:“劝降。”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有援兵,我不会投降的!”菲尔德气急败坏地戳着桌子,“而且,你听听这响,我的外墙都快被砸平了,你们的谈判态度就是这样吗?嗯?”
“我也说过很多次,援兵来不了的。”骑士皱了皱眉,“不过听您的意思,似乎是对谈判的礼节不太满意?”
“当然!”菲尔德抬起下巴一脸高傲,“你回去,明天沟通好礼节再来,不然我不会再给你开门了。”
“如果战争能够和平解决,礼节自然不是难事。”骑士起身行了个礼,“那么,我这就回去了。”
“送客!”菲尔德挥挥手,一个士兵跟着骑士走出议事厅。
骑士前脚刚走,奥斯顿后脚就慌慌张张地冲进来:“父亲,您怎么松口了?不能投降啊!我们没败呢。”
菲尔德此时一见儿子那表情蠢笨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站起来一把把奥斯顿拖到窗前,指着下面怒冲冲地道:“没败?你能看得到吧,护城河的水位急剧下降,外墙已经没了,对付骑兵的壕沟再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填平。我本想派骑兵去冲击他们的营地试试,可他们真的有长矛兵。我们被围在这里,他们迟早会攻进来,你应该听说过,只要不计损失,没有攻不破的城堡。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奥斯顿脸色苍白地看着下方不间歇的惨烈撞击,双眼失神地喃喃道:“您是说我们必输无疑?可他们不可能一直维持这样的攻击的,附近小山上合用的石头有限,他们今天砸过来的石头已经小了很多,再撑一两天……芬格的援兵就会来了吧?”
“我们没有必要再撑一两天。”菲尔德打断他,眼睛灼灼地盯着他脸,“这么多天芬格还没来,他一定是败给了威尔士,脱不了身了。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只能靠自己?”奥斯顿大惊失色,“那该怎么办?逃跑吗……我们有地道!”
“对。我为了防着奥利维亚那女人挖的地道,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不过我们不是用它逃跑,这些天都没在城墙上露面的士兵和马匹,我已经陆续运出去了一部分。今晚,我们也走,绕到营后好好看看,奥利维亚他们,是怎么欢庆我投降的!”
奥斯顿越听神情越是兴奋惊异:“父亲,原来你一直跟他们谈判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啊,这想法太棒了!”
菲尔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母亲呢?你到底有没有问出来奥利维亚的金主是谁?”
“她一直都说不知道啊。”奥斯顿满脸沮丧,“又不能上刑,我没办法了。”
他的话换来了菲尔德更深切的鄙视。菲尔德懒得教他,只简单吩咐道:“不可完全信任的人,最好时时放在身边看起来。”
黄昏,暮色在原野上四合。轰轰响了一整天的投石机阵地消停下来,城堡外墙处出现了一堆小心翼翼移动的士兵身影,暗淡的天光下隐约可见他们手里拿着铁铲锤子一类的工具,似乎是城堡里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派兵出来想要仔细察看一下损失顺便做一下无谓的补救。
而在被重重石墙保护起来的城堡内部,调兵遣将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位于主塔楼底的密道口处,重骑士们正牵着自己的战马排成一队,在菲尔德的亲自指挥下逐个牵马进入狭窄的密道口。这条在十几年前为了菲尔德自己逃命建起来的密道对于骑士和马匹来说太过狭窄,通行极为缓慢,不过经过了连续三天的通行以后,今晚出去的他们也是整个军队的最后一批了。
密道旁边的小房间里,一个全身黑衣兜帽遮面的女人和奥斯顿呆在一起。步兵全部被派往城墙边修缮和防卫,整座城堡主塔楼除了这里,已经几乎是全空的状态。
处在深深地下的众人还不知道,外面的原野上,一队本应去山上弄石块的骑兵突然极快地向城堡奔袭而来,塔楼上瞭望的士兵被吓得立刻吹起凄厉的号角,修缮外墙的众人不要命般跳进壕沟往回跑,墙外的护城河不知何时起河底的淤泥已清晰可见。
而比在最后一抹天光下疯狂奔袭的骑兵更吓人的是,壕沟对面的内墙底部,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一段城墙轰然下陷进而崩塌。
通过塌出来的缺口往里望去,一队队从地里冒出来的步兵挥着长剑,潮水般涌向敞开的塔楼入口。
“放箭!放箭!”驻了守军的内墙上有人在慌乱地大声下令,他话音落下后又有人在慌乱地询问:“射哪边啊?里外都有敌人!”
“这……射墙里吧,绝不能让他们攻进主塔楼。”
在主塔楼吗?已经挥着长剑一路杀到院落中央的艾德唇角微勾,朝向主塔楼入口的方向更拼命地杀去。
身边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敌我双方混战成一片的院落里,即使在城墙上射箭的是神箭手也不可能无一误伤,箭放了不过片刻,底下就有菲尔德的士兵大叫:“混蛋!在射谁呢!”
“收起你们那见鬼的弓吧!”
“别让骑兵冲进来,骑兵进来我们根本挡不住的!”
慌成一团的城墙守军这才如梦初醒,他们急急忙忙的调转箭头,伴随着城墙不断的坍塌,他们骇然发现,急冲的骑兵已经全部度过护城河,先头部队甚至已经度过了壕沟,纵马直逼内墙根下。
此时的营地。
并不知道艾德为什么白天时会突然做出进攻决定,也无力对他的行为做任何干涉的奥丽维亚也开始了调兵遣将。她从艾德带兵进入地道和卡拉率骑兵出发时就知道这次的进攻凶险,他们都没有带上苏虞,这个时候,那可恶的胆敢用树枝咒她的女巫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德维特的帐篷里呢。
绝好机会。
奥丽维亚带了三名心腹趁着夜色偷偷摸到帐篷边,帐篷里没有烛火,门前的两名士兵一身酒气坐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知。
奥丽维亚兴奋地轻笑一声,这个天天跟卡拉鬼混时不时还一起喝酒的女巫,居然在这个时候酒瘾犯了,还灌醉了守门的士兵,这可给她省了不少事。
于是奥利维亚直接当先走过去掀了帐门,微弱的月光洒进帐内,她激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