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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也没有想到,王宪、唐宏在任两年的时间里,竟然累积了这么多的冤情。
整理府衙多年来的陈年旧案,可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情,因此这几日叶宇可谓是忙碌的不可开交。
不过幸亏有百里风的帮助,否则还真是有些力有不逮。
都道百里风生性懒散放荡不羁,其实当叶宇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叶宇就知道此人并非表面那般恬淡。
从能够妄谈各国大势,十年游历山河大川,就足以说明百里风是个心存抱负之人。
再从绍兴民事案情多有了解,也能看出他有除暴安良之心。
正如当初在字画摊前,叶宇所说的那样,百里风所欠缺的就是个机会,一个足以展现自己的机会。
平心而论,他叶宇对民事、民生、民计谈不上精通,当年安丰县的良好景象,也是由于他用钱财修缮的缘故。
若是论及治理一方民生,他只有大致的方针与策略,至于那些细致入微的具体措施,并非他叶宇所专长。
所以叶宇看中了百里风,从这些日子的观察,以及对事情细节的处理,都让叶宇十分的满意。
所以无论是牢狱的诉讼、还是府库的查封清算,甚至如何安置民生诸多决策中,百里风都充当着具体的实施者。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明白。
百里风或许才学方面与科举格格不入,但这份与生俱来的治世之才,也并非一般进士、状元所能比及。
夜色如幕,徒添几点星光,叶宇乘坐马车一路慢行向府衙而去。
突然车内传来一阵闷哼,紧接着马车就停了下来。
叶宇一个箭步窜出了马车,来到一处柳树旁,翻江倒海的吐个不停。
今夜被邀请到史府赴宴,这一场酒宴下来,叶宇喝的是昏天黑地。本想婉言谢绝,可当着魏国公的面,似乎也不好意义推搪。
本来就喝得有些高,再加上这马车晃晃颠颠,寒风一吹,就成了这副窘态模样。
叶宇扶着柳树吐了大半天,总算是止住了反胃的恶心。
随即转过身去,正准备上车回去休息,却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循声望去,原来柳树旁有一座高耸的院墙。而这悠扬的琴声,就是从院墙里传来。
此刻有些晕晕沉沉的叶宇,倒是很想见一见这个弹琴之人,因为这首曲子他很熟悉。
当年在清流县的醉春楼,他就吹奏了这一首孤星独吟。
如今这院中有人弹奏,他自然想要见上一见,因为听了这首曲子,让他想起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柳芊羽。
待他顺着院墙来到门楼处,示意随行的孤狼前去敲门。
随着大门的洞开,从院内走出一个中年人,叶宇抬眼一瞧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曹家的管家么,难道
叶宇下意识的抬头看着门楼,上面赫然挂着曹宅两个大字。
怎么又转悠到这里?
叶宇心中顿时有些无语,此前是被人骗进了曹家大院,今日怎么又鬼使神差的到了这里。
正准备转身离开,显然这个管家认出了叶宇,也不管什么场合,当即就跪倒在地高声便拜:“草民曹达,拜见钦差大人!”
声音高亢而洪亮,生怕周围邻居不知道似的。
果不其然,曹达这一嗓子的效果真是不简单。声音刚落不久,曹家上下全部聚集到了大门前。
曹员外领着两个女婿,率先来到门前恭敬施礼:“老朽不知钦差大人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一家之主都行了跪拜之礼,其余众人更是纷纷跪地。
叶宇一瞧这阵势,自己想走也走不了,站在门口恐怕也会遭来非议。
于是拍了拍还有些昏沉的头,径直走了进去:“都起来吧,叶某也只是路过此地,酒鬼闹腾以至于口渴不已,这才冒昧打扰了诸位。”
“大人能驾临寒舍乃是荣幸之至,岂有打扰之处,大人请随我来”曹员外一边吩咐仆人去煮醒酒茶,一边忙着将叶宇引进客厅。
第206章 花前月下()
曹家的客厅里,此刻是极为的安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伫立在旁,气氛倒是显得有些凝滞。
叶宇的出现,无疑是给曹家的所有人带来了压力。
叶宇两次进入曹家客厅,但给众人的感觉那是截然不同。
尤其是曹员外以及两位女婿,侍立在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当初他们可是对其诸多刁难与考校,如今若是有个不顺心,就可以立马抄了曹家。
曹员外一直以外甥王宪是本地知府为傲,如今王宪已经被押监入狱,私铸伪币的罪名,要是追究起来足可以灭其三族。
而他曹家就正好在这三族之内,所以稍有不慎就会大祸临头。
这些日子曹员外一家人都是惶恐不安,整日里都担心这位钦差大人会不会找人门来。
不曾想今夜就真的找上了门,当时曹员外听到管家曹达的声音,险些没吓背过气去。
诚惶诚恐的前去迎接,才发现是虚惊一场,但钦差驾临岂能有所怠慢,因此众人纷纷神色凝重不安。
这时有仆人送上煮好的醒酒茶,斟满之后恭敬地放在了叶宇的面前。
身旁的孤狼,习惯性地来到近前以银针试毒,随后才平静地侍立在叶宇的身后。
叶宇端起茶盏,先是漱了漱口,随后才饮了几口茶水。
抬眼见曹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叶宇摆了摆手道:“不必拘礼,曹员外请坐!”
“大人在前,小老儿又岂敢就坐”
“嗳,曹员外见外了,叶某脱去官服也不过是百姓一名,而你则是长辈,岂有晚辈坐、长者立的道理?”
曹员外见叶宇盛意拳拳,也就不再推辞:“那老夫就倚老卖老,屈居次座便是”
“叶某深夜打搅了诸位的清梦,实在是惭愧,还望曹员外海涵才是!”
叶宇此话倒是真心实意,毕竟大半夜的登门,的确是有些唐突。
“叶大人客气了,能莅临寒舍已是我曹家莫大荣焉”曹员外的话,带动了曹家众人的应承。
叶宇摇了摇头,苦笑道:“酒鬼闹腾呕吐不止,实在是难受至极!”
“大人虽是年轻,但也要注重身体才是”
“若不是那魏国公多番敬酒,叶某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不过那魏国公在叶某的面前,可是将你曹家给告了!”
“什么?叶大人这话又从何说起?”曹员外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霍然站了起来向叶宇询问道。
叶宇犹豫了片刻,便轻声问道:“魏国公说你曹家与史家有婚约,不知可有此事?”
“婚约?大人明鉴,此事纯属玩笑做不得真”
“玩笑?此话何解?”
叶宇闻听此言倒是来了兴趣,他不过是一句戏言,不曾想还真有这事。
之前在史府的酒宴上,他只是听史浩含糊地说了此事,但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却是不得而知。
不过史浩这种蜻蜓点水的一说,无疑是在暗示曹家三小姐与史家的关系。
这一点叶宇也是酒后才明白过来,不过他也没有将此事放于心上,毕竟对于曹家三小姐,他可是没有非分之想。
要知道此次若不是奉旨离京,他叶宇就准备操办婚事了。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心思去拈花惹草。
不过今夜还真是鬼使神差的巧合,既然到了这曹家,就不如将这个疑团弄个清楚。
曹员外犹豫了少许,随即郑重道:“还请大人听我慢慢道来”
曹员外甚是认真地向叶宇讲述着,曹家与史家的渊源。
原来这曹员外本名曹赞,先祖乃是大宋开国名将曹彬,曾祖父乃是曹佾,也就是后世流传的八仙之一曹国舅。
曹家本是大宋贵族,曾经也是显赫一时。奈何世代更替,加上宋世国祚南迁,以至于曹家家道中落。
直到曹赞这一代,已经与平民无异。但曹赞经商有道,倒也算是富甲一方颇有威望。
当年曹赞之父曹洪与史浩乃是平辈论交,由于交情甚笃曾有戏言,说是子孙若是同性就结交兄弟之宜、姊妹之情,若是异性就许于婚配。
曹洪有独子曹赞,而史浩膝下也是男丁,故而两家倒也相互默契。
到了第三代,两家就有了男女之别,曹赞竟然连续生了三个女儿,而史家却都是男丁。
若是按照当年的规矩,这孙子辈的婚配应该按规矩办事,这史可琅就该与曹赞的闺女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