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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心中有千苦万苦,却是无处可诉,躲在被窝里,蒙了头,出了一身大汗,倒是好了七八分,他心中记挂着买卖,匆匆下了楼,已经是天光大白,他走到茶坊前,喊一声:“王干娘,请为我做一碗姜茶。”
王婆看到武大郎,正是喜从天降,心道:“天助我也,我那儿子的差事有着落了!”
“我这里不卖姜茶!”王婆故意端起脸,冷冷的说道。
“那就来一碗榄葱茶吧。”
“也不卖榄葱茶!”
“神曲茶也是可以的。”
“不卖神曲茶!”
武大郎觉得十分晦气,自己本是压抑,现在来喝碗祛风寒的茶也是要什么没什么。
“王干娘,我爹爹感染风寒,喝什么茶好?”邻里的小孩过来问道。
“原来是小三儿,干娘这里的姜茶,榄葱茶,神曲茶都能治风寒,就看你爹爹感染了多久,便对应用哪种茶。”王婆满脸堆笑。
“喂,王干娘,我没有得罪你的地方,为何不卖茶给我?”武大郎有点生气了。
“喂,武大,我没有得罪你的地方,为何新张送所有人炸鸡翅,就没有老娘的一份!”王婆学着武大郎的语气说着。
“噗!原来是为了此事!”武大郎虽然节俭,但十分懂得邻里间的人情,他笑道:“是我怠慢了干娘,今日未时,客人稀少,我便让大嫂送来孝敬你!”
王婆听了,心中欢喜,便进去煮了一碗浓浓的姜茶,递给武大郎,说道:“老娘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姜茶便送予你!”
喝过特制姜茶的武大郎再出了一身汗,换了衣服,整个人精神奕奕,风寒一扫而空,便回到“武大郎烧饼”招待客人,这一个早上,他不敢进厨房,但凡有客人下单,都是让珲哥进去报备。
午时已过,客人都到了外面听说书,珲哥也跑了出去,只剩下武大郎,他走到厨房门口,自言自语道:
“王干娘今日看到我生气,说我做了掌柜,便忘却了睦邻,没有送她炸鸡翅,当下无客人,让珲哥送点过去给她也是好的,只是那小子跑去听说书,况且让他送又担心半路偷吃,这可如何是好。”
滋……滋………
厨房出来一阵炸东西的声响,武大郎知道潘金莲是嘴硬心软的,她是要送过去给王婆了,便笑眯眯的也跑去听说书了。
潘金莲心中虽然不快,可武大郎答应了送炸鸡翅给王婆,要是自己不送的,定然会给邻里笑话,她是要强的人,宁可心中受委屈,也不能失礼于外人,便炸了两对鸡翅,十来块鸡块,一碗芋丝,用油纸包好,用暖壶倒了两碗酸梅汤,往紫石街走去。
“伯娘,伯娘,我的风筝落在屋檐上,你可替我取下来。”
潘金莲正拐过大街,邻里小孩小三儿拉着了她,指着屋檐的一个燕子模样的风筝,不住的央求。
“那里甚高,我也是够不着,不如找你爹爹来取。”潘金莲并非有意推搪,只是那风筝着实高,要取下来煞费周章,妇道人家在大街上甚是不雅。
“爹爹得了风寒,吃了王干娘的姜茶,正在家中发汗呢,伯娘,那里有一根叉竿,我拿来给你。”
潘金莲不忍拂他意,只好拿了叉竿去挑那风筝,无奈仍旧是差半尺,她觉得自己那样的姿态十分不雅,心中大囧,当下急中生智,将叉竿往上一扔,正好打中风筝,风筝立刻落地。
“哎呀!是哪个泼贼打我!”
潘金莲还未来的及高兴,听到骂声,回头一看,原来叉竿打中一官人的头,直打得他头巾歪斜,小三儿看到不妥,早已拿了风筝逃之夭夭。
潘金莲只得叉手深深作个万福,低头道:“奴家一时失手,可是打痛了官人?”
那人一看,眼前原来是个明艳动人的少妇,一腔怒火早已飞到“爪哇国”了,赔笑着道:“不妨事,倒是小人冲撞了娘子,才使娘子闪了手,该我赔礼道歉!”
他深深作揖,一双吟眼却是不住的打量着潘金莲,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七八遍,潘金莲心中忿怒:“难为此人长了一副好容貌,眼睛却是如此无礼!”
“既然官人无事,奴家有事要走了!”
潘金莲也不等他答应,匆匆离去,那人呆呆的看着潘金莲的背影,叹道:“阳谷县竟然有如此人物,我却不知道,哎呀,可惜,可惜!”
“西门大官人,她就是那三寸钉谷树皮,武大郎的妻子,叫潘金莲,她叔叔便是武松,你这次只能光看着吞口水了。”
这人便是西门庆,他听了身旁陪玩的无赖说法,心中恨恨的:“原来是武松的嫂子,可真是冤家路窄,别人不敢碰这骚娘们,我偏偏要尝一下她的鲜!”
第九十章 王婆挑情()
“娘子,何故惊惶?莫不是有野狗追赶?”王婆一手扶着走得匆忙的潘金莲。
潘金莲抬头一看,已经到了茶坊,一颗心才稍微安定,微微吸了一口气,才行礼道:“王干娘见笑了,这也不是荒野,何来野狗。”
“我说的是两条腿直立,一条腿打横的野狗。”王婆那日跟潘金莲聊得仔细,今日开口便稍作撩拨。
潘金莲脸上一红,暗啐道:“干娘说话从来没半点正经,可也猜得仔细。”,她没有回应,把手中油纸包往桌上一放,笑道:
“王干娘,大哥说多得你一直照顾,让奴家送来些许小点,聊表谢意。”
“娘子真是能持家,处处护着丈夫。”王婆赞许道,她拉着潘金莲坐下,笑道:“你叫得我干娘,便不说两家话,这些肉食是老娘主动向大郎讨得,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意的不是肉食而是送来肉食之人。”
潘金莲看王婆说得老实,便诚恳道:“莫不是干娘急着让奴家为你做寿衣?”
“非也,那寿衣的布料官人还没送来呢。”王婆脸上笑容收敛,蹙眉微嗔:“老娘心中不悦,想与人倾说。”
“干娘胸腹间可撑船,还能有不快之事?”
“那日跟娘子说得酣畅,也不转弯抹角,老娘心中不快,都是娘子惹来的。”
潘金莲心中一怔,低着头,不敢说话,她知道王婆嘴利,既然她是跟自己找茬,自己还是少点言语为妙,所谓祸从口出,说多错多。
王婆端详了潘金莲一阵,一手拿着油纸包,一手挽起她的手腕,说道:“你我皆是妇道人家,在这人物往来的大街旁吃着肉食,说长道短,甚为不雅,进里屋吧。”
“嗯!”潘金莲点点头,替王婆拿了油纸包,跟着她进了里屋,里面点了碳炉,上面热着一壶酒,就像王婆早知道有客人来一般。
“今日心中压抑,想学那风流人‘借一卮浊酒灌破愁城’,恰逢娘子到来,正合了那意境。”王婆为潘金莲斟了一杯酒,继续说道:“娘子是直爽之人,甚合老娘脾胃,此间没有须眉男子,你我说一声女中风流人物,也不为过,此乃一合,前日多得娘子美酒宴客,今日以清酒还礼,此乃二合,请娘子不要推辞!”(这里是有点笔误,那句词是出自蔡澜先生的散文,笔者觉得甚是豪气,便借用,听说原作是蒲松龄,这个没有考究,说明一下,并非笔者不知道超越了用词句。)
潘金莲心中惴惴,不知道她要责备自己什么,也只好先顺着她脾气,喝了一杯酒,王婆再斟上一杯,说道:“方才说了二合,便是二喝了,第二杯不能少。”
潘金莲又喝下一杯,王婆第三杯斟上,佯作醉态,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娘是要埋怨娘子,不以酒壮胆不敢说,第三杯也干了!”
潘金莲无奈,第三杯酒下肚,已然有熏熏的感觉,话语便放开了,她直接问道:“不知奴家有何得罪了干娘?”
“你有四件事得罪了老娘!”王婆借一分酒意,九分假装,沉着脸数落道:“第一件事,你年轻貌美,第二件事,你春风得意,第三件事,你家中男儿宏图大展,第四件事,也是最令我恼火,你竟然是我的邻里!”
“干娘这如何说来,岂不是冤死了奴家!”潘金莲诚惶诚恐的说道。
“你年轻貌美,我已是渐入暮年,就算大街上的野狗看了,也会只注意你,岂知老娘年轻时的风姿,你尚有丈夫,每晚春风一度,百般滋润,老娘年轻时候嫁予一人,竟是不能人事,每日只能长嗟短叹,恼恨那春暖,厌恶那花开。。。。。”
王婆说到这里,竟然掩面而哭,潘金莲听了也是感同身受,感叹不已,幽幽道:“天下女子皆苦命,又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