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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顾蕴见四公主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她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一下子就明白四公主是因何而逃了,忙嗔宇文承川道:“当着四皇妹的面儿,你动手动脚的做什么呢,不知道她才受了情伤,最见不得这些吗?”
宇文承川撇嘴道:“我哪里想到那么多了,这些事我素日又不是没做过,而且在自己家里,我自然会少许多顾忌,谁知道她会受不了,话说回来,就何继光那样的渣滓,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也就不怪会被那家子欺负成这样了,敢情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得顾蕴瞪起他来:“你说得倒是轻巧,四皇妹虽性子绵软,却看得出是至情至性之人,这样的人,便是养条狗没了,还会哭上一场,伤心几日呢,何况是个大活人,两个人还差点儿就生下了孩子来,你总得给她一段时间,让她平复一下心情。行了,你自己用晚膳罢,我瞧瞧她去,晚膳就在她那一块儿用了,她这会儿心里还不定怎生难受呢。”
一面说着,一面已在往外走了,还不忘吩咐白兰:“把我的饭菜送去四公主那里罢,殿下才说今儿鸡汤熬得好,记得让殿下多喝一碗,饭后的甜品不许让殿下吃多了,不然这么大的人还坏了牙,连太医都不好传的……”
急得宇文承川在后面直叫:“哎,你真就这么走了,不管我了啊,还说你命苦呢,命苦的分明是我好么……是个人地位都比我高,都比我重要,等明儿孩子生下来,你岂非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了,难道是因为我最近变老了变丑了,你看厌了……”
哪里叫得回顾蕴来,只得忿忿的坐到桌前,在满殿服侍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抽抽中,意兴阑珊的用起晚膳来。
次日,想是四公主的遭遇已经传开了,这样的事也的确是瞒不住的,东宫一下子来了好些探望慰问四公主的妃嫔并宗室的女眷们,五六两位皇子妃,几位已经出降下的公主也来了,只有二皇子府因二皇子妃临盆在即,三皇子府在守孝,四皇子府如今没有主母,所有没有人亲至,却也打发人送了好些药材补品和吃的玩的来给四公主。
顾蕴当然知道这些人绝大多数不是冲四公主本人来的,而是大半冲的皇上的态度,小半冲的东宫对四公主的看重,想让皇上和东宫对她们就算不因此心生好感,至少也不至于心生恶感。
但不管怎么说,她们有这个心总是好的,这样的热闹于四公主早日走出情伤也有好处,又因知道四公主不善交际应酬,于是亲自去了碧水轩,带着四公主招呼大家,倒也是一室的和谐,渐渐四公主脸上也有了笑容。
顾蕴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因见已快交午时了,屋里又都是自家妯娌与小姑子们,再就是礼亲王世子妃和宇文策的新婚妻子丁氏,都是自家人不说,还都是亲东宫的自家人,少不得要留大家用午膳,遂笑着向众人道了声:“本宫且吩咐人整治几桌席面去,就当是本宫请大家吃的迟来的年酒了,在座的可一个都不许推辞啊,本宫就先失陪了。”
便要出去吩咐人整治席面,再亲自瞧瞧菜色。
不想才刚就着白兰的手起了身,胡向安便进来了,行礼后恭声禀道:“娘娘,庄亲王世子妃与肃亲王世子妃在外求见。”
这话一说,不只顾蕴怔住了,屋里其他人也怔住了。
谁不知道庄肃两亲王府与东宫自来不亲近,甚至暗地里是彼此为敌的,也就后来二三皇子相继失了皇上欢心的失了欢心,不光彩丢了命的丢了命,两府没了依傍,才渐渐收敛了许多,低调了许多而已,却也没有主动往东宫靠过。
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知道纵他们如今愿意为东宫肝脑涂地,东宫也必定不会真正信任接纳他们,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白白降低甚至舍弃自己的格调和风骨呢,任何时候,见风使舵三心二意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不是吗,不然何以历朝历代那些前朝降臣在后世人的评说里,都鲜少有说他们好话的?
反正他们已经是亲王府,再高也不可能了,而太子殿下上位后,纵然不待见他们,也没有无缘无故就拿他们开刀的道理,至多不待见他们,不让他们当体面的差事而已,所以他们又何必委曲求全,上赶着被人把脸打得啪啪响去!
庄肃两亲王府的心态明眼人都约莫能瞧出几分,也所以这会儿大家才会这般吃惊,这两家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就算他们碍于皇上的态度,不好对四公主一点表示都没有,也完全可以只礼到,人却不到嘛。
片刻之后,还是顾蕴最先回过神来,因吩咐胡向安:“来者是客,又是两府的世子妃,断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快去好生请进来罢。”
“是,娘娘。”胡向安忙应声而去了。
顾蕴这才看向五六两位皇子妃,笑道:“今儿太阳可真是打西边儿出来了。”
五六皇子妃也笑道:“可不是,方才我们还差点儿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见大家的神情都与我们差不多,才反应过来我们的耳朵还好好儿的。”
其他人虽没说话,只是含笑听着,看神情倒的确是与五六皇子妃说的话是一个意思。
惟独三公主笑道:“其实并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而是另有原因,回头大皇嫂就知道了。”
一时胡向安引了庄亲王世子妃与肃亲王世子妃进来,给顾蕴行过礼,也在座的其他人也彼此见过礼后,肃亲王世子妃便先笑道:“臣妾们今儿不请自来,一是听得四公主身体欠安,所以特地来探望,再就是自太子妃娘娘回宫以来,臣妾们还不曾好好儿给太子妃娘娘请过安,道过喜呢,还请娘娘千万恕罪才好。”
说着,自自己贴身丫鬟的手里接过一个大大的包袱,又笑道:“这里面是一些药材和补品,是给四公主的,请四公主千万别嫌弃简薄。”
又自另一个丫鬟手里接过另一个包袱:“这里面是一件百家衣,乃是臣妾膝下两个小子,还有二弟妹家的小子穿过的,因老人们都说百家人要穿过的孩子越多越好,臣妾才敢送来给娘娘将来给小殿下穿,还请娘娘千万别嫌弃。再就是一些燕窝和人参了,虽品相比不上娘娘素日吃的,也算是顶尖的了,娘娘留着赏人罢。”
庄亲王世子妃见状,虽心里仍残存着一个小疙瘩,毕竟当初顾蕴当众让丫头掌她的嘴实在没脸,臊得她足足几个月都不曾出过门。
但她既能做亲王府的世子妃,自然也有几把刷子,至少待人接物是绝不会让人有说嘴之处的,何况来都来了,已经是变相的向太子妃示弱和求和了,何不做得更漂亮一点呢,她家的“好妯娌”可时时刻刻都等着抓她的小辫子呢!
是以肃亲王世子妃话音刚落,庄亲王世子妃已笑着接道:“臣妾也带了好些药材和补品来,就是没有五弟妹的百家衣那般珍贵,还请太子妃娘娘与四公主别嫌弃才好……”大意与肃亲王世子妃的差不多。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们客气,顾蕴自然不会拒她们于千里之外,待二人说完,方笑道:“多谢两位嫂嫂了,本宫昨儿还与东宫的管事们说,燕窝人参之类的要吃完了,得尽快让内务府补一批来,没想到两位嫂嫂就送来了,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本宫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两位嫂嫂实在太客气了。”
话说得好听,至于用不用,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庄肃两位世子妃也知道这个道理,换了她们,不是最亲近最要好之人送来的吃食,她们也是不会随便入口的,便跟着客气几句,笑盈盈的岔开了话题。
彼时已进午时了,眼见庄肃两位世子妃没有走的意思,顾蕴也不可能赶她们走,便叫了胡向安进来,吩咐厨房整治席面去了。
如此热闹到未正,大家见顾蕴与四公主都累了,方陆陆续续的告辞了。
三公主却有意留到了最后,顾蕴也正有满腹的疑问要问她,便也不兜圈子,直接道:“才三皇妹说庄亲王世子妃与肃亲王世子妃破天荒来东宫,是另有原因,不知是什么原因?”
那二人的前倨后恭,怎么无端给她以一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感觉呢?
三公主见问,就笑了起来,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昨儿把大皇嫂此番主动为四皇妹出头撑腰的事,传给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而已,大家都觉得大皇嫂愿意不计得失的维护自家人,愿意不计得失的为宗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