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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第九章 上兵伐疯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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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仿佛是痛苦的临盆期,历经数不清的挣扎、苦痛、隐忍和坚持,只待那最终诞生的时刻。天与地,如同一对巨大的贝壳,等待着一次例行而辉煌壮美的分娩;而早到的晨曦,分明已染上了一丝丝不甚真切的血色。
一夜激战,流血死亡等等人间不堪的一幕,都像未曝光的底片潜藏于晦暗之后。只有当早晨的太阳跃出母体,迸发出鲜亮但不限量的光芒之际,河湖山川才重拾它们原本的秀美,浮现几缕玫瑰色的潮红,就仿佛少女心湖头一次萌动过后,所漾起的那片动人的涩晕……
呱呱坠地的哭号,在黎明时分以一种光的形式,向四面八方传递铺排。
随着光线逐渐强化,宽阔的大湖彰显出它的变化!
昨日还蓝莹莹的色泽,现在已经变作了酱褐色——
一种湖水参杂血液而混成的特殊颜色。
千余名云贵蛮族人的血,化为满湖祭祀前王妃劳益月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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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成仰面朝天平躺在湖边,任由污浊的湖水冲刷着他的衣裤。杀戮无疑属于快意的行为,只是这种愉快充满强烈的反噬性,当兴奋和痛快淋漓慢慢消褪后,失落及懊悔便乘隙侵来。
“益月,你在湖底下可能体谅老子的感受么?”
李秀成此刻浑身都是血污。这其中有他自己的血,更多的则是敌人的血。
所以他不在乎湖水挟着被稀释的血水不停冲刷自己,他人生的血浴,早在白皑皑的雪地已告完成。
在他身旁,湖波中仍有很多土司兵的尸体在浮动,俨然即将复活一般。一千多人被杀戮,一千多具有辜或无辜的尸骨漂浮于湖内岸边,如同一千级阶梯,奠定了他通向霸业的一座心理祭坛——祭奠已经死去的未婚妻劳益月,祭奠正在死去悲悯及仁慈的上校自己。
石达开拎着一支短火枪,枪机机头依旧张开着,疲惫地一屁股坐在李秀成身旁叹道:“不到一个时辰,千把清妖土司兵尽数聚歼,无一漏网!嘿嘿,看来是我石某人多虑啦,没想到这帮土司兵这么不禁打!”
“多杀几个敌人罢了,没啥可张扬显摆的。”李秀成郁郁寡欢说道,“假如有可能,老子情愿用这一千多条命,去换回一个人的性命。”、
他和那人有夫妇之约,却没有夫妻之实。除了在芳菲书寓那回少年戏耍似的一箭双雕,他从不曾对她温文软语情话缠绵。她的知性的冷静,她的圣不可亵,非但威慑住了他正常的男人,甚至也威慑住了他的渴求与想念!他几乎从未对她假以辞色,总是嬉皮笑脸避重就轻,而她呢,一经决定便肯放下身段千里寻夫,在风雨战乱中宣示她的那份芳心所属、芳魂所系……
劳益月,你是敬王的未亡人,老子是你的未亡人!
上校的眼睫悄然濡湿了。
刁蛮小姐劳二姑娘握着她的成名利器九尺长鞭,正恶狠狠挥舞着抽打几具土司兵的尸体。尸体穿着的衣物,已被她长鞭撕扯得绽作碎片,二小姐似乎犹不解愤怒,冲着无知无觉的死人泄愤。
从某种意义上讲,其实上校本人才是那条鞭子,用来抽打拷问生与死的界线,拷问他精神与良心的坚韧度,因为正是他盛怒之下发出的军令,才使千余魂魄消散于大湖的烟波里……
人可真奇妙。
望着忙于鞭尸的劳二小姐,李秀成没动窝,只是静静关注她的动作。按说劳益阳跟她姐姐性情迥异,但在妹妹眉宇间,在其跳脱不羁的举止里,上校分明捕捉到了一种感觉——端庄大器的姐姐,是否就是惹祸精妹妹一层循规蹈矩的包装?或者说顽皮的妹妹,是否就是端严姐姐体内潜伏着的叛逆的灵魂?
一股柔情漫上李秀成心田……
“益阳,到姐夫这儿来!”
上校反常地柔声细语,招来石达开惊怪的目光。
第四部第九章 上兵伐疯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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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能杀人。|/'更新超快|/李秀成夜来由于疯狂驱使,操一柄宽背薄刃的大刀砍了一晚上的人,只要是不穿迷彩服的或者身高不足四米(野人标准身高)者,他几乎见到就砍,活像个爱岗敬业的屠夫。
但有时温柔也能杀人。尤其是当一个满嘴脏话流里流气的痞子类人物,一反常态表现出他的温柔的时候。
所以当二小姐劳益阳提着大皮鞭,一步步朝上校走近之际,她盯着他的反应,俨然就像这位脏里吧唧的领导,随时可能重操旧业砍人似的。
“来,益阳,坐到老子身边来。”上校拍了拍湖边的沙土地,指示二小姐落座的方位。
天不怕地不怕的劳二小姐畏缩了一下,没有按上校吩咐的位置坐下,而是寻求掩体般地坐到了石达开身后。
李秀成不以为意,捏起劳益阳长鞭的鞭梢把弄着,声音透着极度的疲倦:“跟我说说你的姐姐。劳益月,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你姐姐……好像你还不清楚吧?其实跟老子是曾有过婚姻之约的,可惜我近来破事一宗接一宗,都没能倒出空跟你姐好好聊聊,对她有更多的了解……”
益月,对不起!
想当初他跟劳益月在高档妓馆邂逅,随即订下鸳盟,速度效率快过现代的“闪婚一族”。可自那以后两人天各一方,甭提肌肤之亲了,就连牵手交流思想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对于这位前王妃的行为动机,上校一直认为是利益多于情感,劳益月对此也直言不讳。然而当一条大湖埋葬了两人的未来,上校才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推断——劳益月真的是理性选择,对他不带有丝毫个人好恶的情愫么?
甘泉寺惊鸿一瞥,劳益月积极参与拥军拥属的热诚令上校感动。遗憾的是其时忙于突围逃命,上校未及跟前王妃畅诉衷肠,谁想到那一别竟成为永诀! 劳益月宠辱不惊、淡定端严的仪态,连同她的真实想法一起葬在湖底,变作永远的秘密了!
二小姐劳益阳在娓娓道来:她小时候顽皮淘气,时常捉弄姐姐哭鼻子;姐姐出阁那日,闹房时她躲到雕花大床底下偷听,结果窘得姐姐无地自容。
李秀成似听非听。劳益阳讲些什么无关紧要,他要的是能够随二小姐的叙述,追忆劳益月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渴望尽量多地了解这个人,熟悉她从前经历过的故事。看着二小姐娇唇一张一合,上校努力从妹妹五官眉目间,辨识其与姐姐的异同,并且希望能从中提炼出更多的属于姐姐的元素……原来,这双姐妹都生得十分好看!
摔进该死的大清王朝之后,上校对于美女的感觉越来越迟钝,不知道是不是闹革命的缘故。革命的Ji情属于一种精神追求,却可以压制某一类生理需要,这个立论能拿来写一篇科学论文。
大屠杀于黎明时分告一段落,余意未消的上校下令不许打扫战场,不顾参战指战员体能透支,派出大部分官兵,前往大湖的各处寻找劳益月,活须见人死要见尸!
石达开也不怠慢,亲自安排打捞工作的种种细节。甚至连那几个大块头的野人,也发挥他们身高优势,深入到更深的湖心去寻人……可芳魂已缈,芳迹无踪。
劳益月,仿佛幻化作大湖的一缕浅浅的波纹。
二小姐叙述得非常投入,眼神空濛而虚幻,似乎她与老姐的那些陈年往事历历在目。上校收回神思,听得津津有味。劳益阳落泪的时候,他也跟着伤感;劳益阳讲到开心处,他也随之张嘴傻笑,像是亲身参与了两姐妹当年的恶搞……
募地里,上校身体剧震,他的手掌无意中触到了一件硬物——
白玉兰花。
劳益月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这件物品其实是个山寨款,劳益月亲手交给他的那件白玉兰,如今仍扣押在大美女洪宣娇手里。李秀成这件,是两广名人堂成员花芳菲为避免尴尬,送给上校的临时替代品,目的是怕劳益月知道信物丢失,对上校失望伤心。李秀成一直贴身珍藏这件山寨白兰,生怕跟劳益月相会时对方突然抽查。
但是眼下,他再也不用遮掩蒙骗了。白玉兰花真的假的,劳益月都无法再验看了。
李秀成慢慢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腿脚,直冲那蔚蓝与绛红色交融大湖走去。湖水漫过了他的踝骨、膝盖,他都一无所觉。他掏出那件仿品白兰,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