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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如同一条卧龙的长城渐渐苏醒。
睡在城墙上的士兵们伸展懒腰,替下值守一夜的同袍,准备朝食的士兵揉着睡眼,生起炊烟,每个人的脸上都轻松了许多。
不再像之前那样,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断。
他们脑海里关于昨夜的梦境基本上已经消失殆尽了。
普通士兵的实力太弱,对于他们代入的长城高中学生,老师,路人的记忆也很淡薄,哪怕能记起来只言片语,也会很快忘个干净。
唯独那些英雄们。
比如说苏烈。
他揉着宿醉导致隐隐作痛的脑袋,神情复杂。
“我苏定方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居然祗辱于区区考场,此事实在。。。。。。还有百里玄策那个小东西,难道就是守约经常提到的那个弟弟?”
“哈哈,原来也是个小笨蛋。”
想起难兄难弟,他就忍不住想笑。
百里守约坐在床上,眼神仍旧有些迷茫:“弟弟啊,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变高了这么多啊。。。。。。”
。。。。。。
拉花娜正在往篝火中添着柴,她原本也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只是一只眼睛在战斗中瞎掉了,常年带着眼罩,显得有些高冷。
只是一笑起来就会很娇憨,实际上这支队伍中最刁钻狡猾的就是她了。
面容冷峻的伊妮莉抱胸而立,倚靠着树干,默默地看着克蕾雅的动作,嗤笑道:“战士也爱美了吗?”
“是女人,就都会爱美。”
迪妮莎笑着看着正在替她往脚趾上涂抹蔻丹的克蕾雅,神情温柔。
蔻丹是一种指甲花,汁液加上明矾涂在指甲上,然后拿布条缠住,就能染出明艳的色彩,纯天然,而且很好看,相当于现在的指甲油。
“去睡会儿吧。”迪妮莎摸摸克蕾雅的小脑袋,当初,克蕾雅还不是一个组织里的战士,是她将无家可归的克蕾雅一手带大的。
对克蕾雅而言,她扮演的是亦姐亦母的角色,对她自己,也是难得的亲人,而非单纯的战友。
克蕾雅点了点头,笑道:“要二十四个小时才能解开。”
随即倚靠在自己的那柄大剑前,准备趁着天色快亮了小憩一会儿。
她们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觉了。
那个叫露娜的小姑娘,在以非常迅猛的速度飞快提升着自我,简直开挂了一般,果然,这些古神的传承者,轻易惹不得。
短短十天的时间,她就已经从一个蹩脚的刺客蜕变成了一个合格的追踪者。
如果再这么下去,估计她还真能如她当初所说的那样,让她们四人寝食难安。
突然,伊妮莉微微皱眉,四人俱都向着前方的空旷的林地中看去,在她们的前方出现了一道身着月白色铠甲的少女,沐浴在月光下,正向她们缓缓走来。
克蕾雅,伊妮莉和拉花娜迅速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迪妮莎轻笑道:“怎么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了,你该不会是以为只是三天不睡觉,就能把我们给拖垮了吧?那我只能说,你是真的很天真。”
露娜没有理会迪妮莎语气中的嘲讽,而是认真道:“我听你们的意思,你们的行程的终点是长城。”
“那么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做李白的家伙?”
迪妮莎微微皱起眉头:“你和他。。。。。。认识?”
拉花娜压低了声音道:“要不要解决掉,迪姐,我觉得她对你很有竞争力。”
迪妮莎:“。。。。。。”
。。。。。。
不要死!
榻上的木兰蜷缩起身子,眼泪湿透枕巾,心痛到无以复加。
这时,远处的校场渐渐传来操练声。
她才恍然惊醒,怔怔地望着一片漆黑的房间,那种浸透了在骨子里的哀伤渐渐氤氲开来,长久不散。
“原来,只是梦吗?”
“只是,怎么会有这么逼真的梦?”
她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一股心悸的感觉在她的心里,惴惴不安。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迅速披挂上铠甲,束起长发,推门向着李白的房间快步走去。
。。。。。。
黑暗中,李白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真元还有那前途远大的少年元婴,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管怎样,受剑气蚀体的滋味儿绝不好受,死的滋味儿更是难以言表。
门突然被推开。
见他完好无损的花木兰冲进他的怀里,双手抚摸着他的脸庞。
“你没死。”
“真好。”
李白刚想说话,就看到满脸泪水的木兰忘情地亲吻着他的嘴唇,他怔了怔,轻抚着她的后背,回应着,滋味儿有些不同。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那个,毕竟是十八岁的木兰啊。
笑容弥漫开来。
良久,他才轻声道。
“最后那一球,打得真的很棒。”
木兰瞪大了眼睛。
世间很多事最终都以悲剧而结尾。
但很幸运,这次不是。
第二百七十五章可怜无定河边骨()
大漠沙丘。
自拂晓第一缕阳光照到脸上的那一刻,兰陵王就醒了,他从羊毛毯子里钻了出来,活动了下手脚,怔怔发呆。
梦中一切仍旧历历在目。
尤其是最后那一幕,花木兰沿着石阶跌倒又爬起,执拗地向着浑身鲜血的李白奔去的那一幕,简直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
他有些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就连做梦,都会梦到这种场景吗,男女之情,真的可怕。。。。。。等等,梦魇?”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渐渐变得冰冷了下来,他想起来组织里交代他的任务,刺杀唐军高级将领,而李白,虽然没有军职,但在现如今的长城,地位绝对是举足轻重的。
“怪不得,那个李白会死在梦中。”
他微微皱眉。
在思考,真正的李白到底死了没有。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一切都是梦魇所为,那么李白必死无疑,这一点,他没有丝毫怀疑。
没有人能够逃脱梦魇的追杀。
只是,木兰会不会有事?
那位可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就是整个长城都被他一人屠戮殆尽,兰陵王都丝毫不会感觉到吃惊。
想到这里,心头忍不住笼罩起一片阴云。
“要不,杀掉他?”
兰陵王捏紧了拳头,你梦魇的威名再大,大不了我拼着几个月不睡觉,死死咬住你的真身,你是梦魇,但还不是神,只要不是神,我就能杀给你看!
“玄策?”
他突然道。
百里玄策揉着泪眼:“我好像梦见哥哥了,他教我一些奇怪的机关知识,可我好笨,怎么都学不会。。。。。。师傅,我什么时候能回长城啊,我好想他。”
兰陵王迟疑了片刻,轻声道:“收拾东西吧。”
百里玄策擦了把眼泪,问道:“去哪?”
兰陵王道:“去长城。”
。。。。。。
“一人之力,摧城拔寨,力敌万军,那是后人编纂的演义神话,当今这世界上,就是武道人仙,力能敌军,也是有上限的。”
“我金帐大军有十万控弦之士,还有花拉子模,唐人的奴隶驱使,恰如这草原上的雄鹰与苍狼,无人能敌。”
铁木真骑乘着苍狼,踏在沙丘上,身后是付之一炬的龟兹城,这座曾经盛传的音乐之国,后来的安西四镇,已然成为了北夷铁蹄下的废墟。
在那城前,一颗颗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头颅密密麻麻堆砌在一起,太阳的暴晒下,皮肤缩水,露出牙床,更是恐怖。
这是一座京观。
为祭奠合撒儿。
也为复仇。
至于死者,皆为汉人与龟兹人男丁,女子大多被掳掠走了,活下来的占了多数,只有部分,被一时间收不住手的乱军直接淫辱玩弄致死。
古地球的历史上,有神州陆沉,汉人正朔倾覆于草原蛮子之手的记载。
想必那个时代,如眼前这般的景象,绝对不在少数。
。。。。。。
长城,刚刚与花木兰一同吃过早饭,互送衷肠的李白登上城头,坐下来,取下酒葫芦喝酒,香气顺着风飘荡开来,勾人馋虫。
李白不是特别喜欢喝酒。
但是特别喜欢喝酒葫芦里的酒。
因为特别好喝。
无尽的酒葫芦伴随他走过了许多岁月了,无论是在范海辛的传承中,还是李白凤,无论形态发生了怎样的改变,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