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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找了御医来复查吗?怎么说?”周子欢让欧阳坐下,关切道。
“没事儿,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大碍了。听说你前阵子回军营了,兄弟们怎么样?”欧阳烈的心思早飞回了军营,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他早就走了。
周子欢皱眉,一脸凝重道:“非常不好。似乎军营有内鬼,乌桓知道你们被伤一事,你赶回来后乌桓便攻打边界,又是一场恶战。”
听见这话,欧阳急了,道:“那将军怎么此刻在这儿?”
“皇帝一纸诏书把我召回来了,怕是有朝中我得罪过的人在他面前参了我一本,今日上朝时他又下了口谕,禁了我的足,不准我离开长安。”周子欢说这话的时候恶狠狠的,脑海中乱作一团。
欧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眉头也随着周子欢拧了起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是皇上看将军不顺眼,他们除了坐以待毙,难不成还会有别的法子?但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国土被夺,看着兄弟丧命吗?此时军营中他不在,将军也不在,谁来带领他们?那乌桓一族自古长在马背上,能骑善射,与他们耗下去并无好处。更何况,军营刚刚被接连偷袭,军心大乱呐。
“将军,我请命回到军营,带领黑骑的兄弟,杀上战场。”欧阳烈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满目刚毅。
周子欢扶他起来,“你身体这个样子,以为能够骑马撑到军营?军心已散,大势所趋,你回去有什么用?”
“那难不成咱们就只能在这儿等着吗?”
“除了等,没旁的法子。”周子欢肯定道。
欧阳的心情一瞬间被阴霾所笼罩,见军营的事情没有解决之法,转念又道:“将军,我还有一事不明,需劳烦将军解答。”
周子欢点头道:“你说。”
“那日救我的人是一位姑娘,可我在府中修养近一个月,并不曾见到那位姑娘。她可是大夫吗?我想着,应当去感谢人家一下,毕竟是救命之恩。”说这话时,欧阳烈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一些。
本来因为聊到军营,周子欢的心中暂且将余香搁在了一边,这一听欧阳询问,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必感谢了,我如今也寻不见她。”
欧阳没听明白,想要再问,却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后,见是管家,又闻他道:“侯爷,南宫姑娘回来了,人在正厅等您呢。”
“欧阳,就是她,你快跟我去正厅。”周子欢一个完全不善喜形于色的人,嘴角此刻竟然弯了起来,欧阳应着,心中却也明白这姑娘对将军而言,不一般。
周子欢的步子很少迈的这么紧,他此刻忽然知道自己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余香,想看看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可还好?
迈入正厅的一瞬间,望着余香的背影,周子欢愣了一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清。
“侯爷,我好想你。”下一秒,余香就扑在周子欢怀里,泣不成声,诉说着她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受了多少委屈。
面对着怀中突如其来的柔软,子欢合紧了手臂,拍着余香,让她安静下来,又轻声道:“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
余香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珠,低头将袖子撸起来,让周子欢看她手臂上的伤痕:“那些贼人将我打昏带走,又把我困在木桩上折磨我,逼问我所有与你相关的事情,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周子欢上前一步,望着余香手臂上已经变得乌紫的痕迹,知道这些痕迹已经留下多时,怕是淤血还没散去。他颤抖着手指缓缓摸着那些伤痕,问她:“很疼是不是?”
“为了侯爷,吃这点苦不算什么。”余香抬头笑道,眼神却看向了一旁。
周子欢顺着余香的眼神望过去,见是莎罗巧笑嫣然站在那儿,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当下便觉得不自在,松开了余香的手。
“侯爷,今日还多亏了师傅,我才得以回府。我被贼人带到市集,不知要我替他们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恰巧碰见师傅,是她救了我。”余香像只撒欢的兔子,跑到莎罗跟前儿,一脸亲昵。
莎罗拉过余香,轻拍着她的手,冲着侯爷道:“这丫头是我徒弟,碰见她出事,我哪可能不管呢?”
周子欢轻哼了一声,并不曾理会莎罗的话。方才他只顾着见到余香关切一番,倒是忘记为欧阳介绍。
“欧阳,这便是那日救你的姑娘。”周子欢道。
欧阳烈站在一旁打量了余香许久,此时听见将军的话,慌忙过来深鞠一躬,道:“欧阳烈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日姑娘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在下定当竭力相帮。”
“救命之恩?”余香小声重复了一句,望着莎罗发愣,片刻后回过神儿来,笑着道:“别客气,你言重了。”
因为余香的回府,周子欢的心思似乎平静了一些,因为许久未见,又或许是心思烦闷,当晚余香提着酒壶来找自己的时候,他非但不曾拒绝,反而主动拉她进屋,邀她共饮。
“侯爷,你知道天宁很想你吗?”酒过三巡,余香的脸上泛起微微红霞,望着周子欢的眼神有些迷离。
周子欢本有一肚子话想对余香倾吐,在那日余香对他交付真心后,他本是信任了余香许多,可不知为何,此时面对着醉醺醺的余香,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余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子欢的尴尬,她依然自顾自地讲着自己的心意:“我一直都很害怕,当我被那些贼人抓走;当我被那个坏人主子施以私刑;当我饿了许久都没有东西吃,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一想到你,我就觉得这些苦都能熬得过来。我还要替你做大事情呢,对不对?我怎么能出事,怎么能死?”余香的眼睛水波流转,楚楚动人,这些话周子欢听得很感动。
可是周子欢就是说服不了自己,为何看着面前的眼睛,他觉得如此陌生。这不该是他印象里的余香,那个余香不会说苦,那个余香能够自己咬着牙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扛下来,打碎了牙也能吞在肚子里,那个余香的眼睛里没有示弱,只有不畏惧天地的狠意……
第三十八章:真假余香()
最重要的是,那个余香不可能会坐在这里,几杯酒饮下去,便不顾一切的对自己说思念。
“你真的是她吗?”周子欢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微微醉意的他一瞬间也迷惑起来。
余香浅笑,摇头笑他痴。
她拿起所剩不多的酒壶,将剩下的酒水含在口中,仰头吻上他的唇。
周子欢睁大双眼,一动不动,唇上的温热,口中的美酒,让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去。于是不过刹那,这被动便化为主动,她的生涩便被他的熟练所取代。
她似乎沉浸在这样的窒息中,觉得幸福不已,可是他却似乎逐渐清醒过来,将她推开。
“嗯?”余香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温存着,这是怎么了?
“你回去吧,天色已晚,该休息了。”周子欢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那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想到方才的所作所为,他充满悔意。
余香的眼圈红了,柔声道:“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回去吧,天色晚了。”还是这样一句话,周子欢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其他的什么。醉了,不过是两人都醉了。
见周子欢执意,余香抹着眼泪跑了出去,还能听到她的抽泣声。
不知为何,见她离开,子欢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是太久没碰女人了吗?她不是自己该碰的人啊,她是要送进宫里去的。
转念又想起余香含着美酒吻上自己的唇,那软绵绵的触感,让他心尖儿一颤。这还是那个敢为天下先的女子吗?
他拿过旁边不知泡了多久的茶水,对着自己的头顶就浇了下去,那苦涩的茶水顺着唇角流入口中,一丝凉意,一丝苦意,让他暂且忘记了那温软。
“已经波折重重,周子欢,你此刻却要陷于儿女情长吗?你如此一来,对得起娘亲吗?对得起百姓吗?!成大业者,何惧情义。”周子欢在心中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月光照进窗子,他也不曾入眠。
第二天清早,周子欢难得没有叫管家去请余香过来一同用早膳,想起昨夜的事情,他觉得还是避及两日的好。哪知道,他不请,人自来。
“侯爷,陈公子来访。”管家赶来通报,身后跟着一身月牙白袍的陈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