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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宝听着那些话,却已经没力气去反驳,去与他们抗争,她睁开眼,看着那被抬到老大夫坐诊的石头前空地上的断臂少年,他胳膊上,还帮着她缠上的绷带,打着她架上的木片……
对不起,我能力有限,无法救治你的手臂。
她回过神,看向四周,便见四周的其他伤者们抿着嘴唇犹豫片刻,还是绕开了喜宝,朝着其他几位医师跟前而去。
是不是,该回去了?
“等等!”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音调里透着张扬,和不可一世的傲慢。
喜宝扭头望去,便见虽然一身青灰色便装,却仍然风采张扬,高调出场的朱高煦。
这个少年昂首阔步走过来,所到之处人人避让低头下拜。
他一身骄气,一身尊贵,站在纷乱的人群里,众星拱月,光彩夺目。
喜宝独自站在那里,看着朱高煦慢慢走近自己,看着他那张嚣张的脸上,难得露出认真淡漠的神情。他慢慢靠近,站在自己身边。
那些大夫们,看见朱高煦来此,立即纷纷聚拢而来,弯腰下拜,口中此起彼伏的喊着郡王云云。
也有的拍马说什么‘这样的地方,您怎么就来了,别感染了什么病症。‘
朱高煦冷冷一笑,他从小就跟父亲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一点儿血而已,怎么会让他介怀在意?
他扭头看了眼倔强的站在那里,不愿意低头的女孩儿。一条命,一条别人的命,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送去木槿堂!”朱高煦指着那放在地上的担架,随即朝着那几个大夫都看了一圈儿。
几个大夫听到这一声,都扭头朝着喜宝望去,眼神里,多了记恨,也多了忌惮。
喜宝站在朱高煦身后,借势……借势……
她抿着嘴唇,看着那断臂少年,依然挂着她包扎的绷带木架,被两个士兵抬走。
今天,她借朱高煦的势,争来了一个赌博的机会,待日后,她定然靠自己的实力,让这个机会,在自己手里,震撼此刻在场的所有人!
她看着那几个大夫,眼神如刀般扫过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面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这个笑容,胸有成竹。
就如朱高煦腰间挂着的青葱温润的燕王府玉牌般,那么张扬。
直到很多年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还记得,这一日里,喜宝的眼神,她的倔强,她的骄傲,她如王室般睥睨众人的贵气天然。
喜宝攥着拳头,扭头看了眼朱高煦,用只有他听的到的声音,开口道:“谢谢。”
朱高煦扭头看了眼喜宝,这个女孩儿,往日里的淡漠从容,今日的倔强张扬,都是那么鲜活,那么鲜亮。不似其他女孩儿温吞谦逊,隐藏锋芒。她却棱角分明,锋芒毕露。
好似一切都运筹帷幄之中,好像一切困难都无法让她低头和惊慌。
好似……
朱高煦看着喜宝,看着她面上凌然的笑容,心里一阵狂跳——这个多日来对他避而不见的女孩儿……她何敢?
难道看不见这些人对他的尊贵,对他的畏惧,对他的言听计从吗?
他是个郡王,她居然不愿见他,让他吃了那么多闭门羹。
现下,她丝毫不羞愧,只淡然的说了一句‘谢谢‘。
懊恼!
气愤!
朱高煦咬着牙,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向一边,拽了个凳子,坐下后看着士兵们维持秩序,居然是要在这看着,不走了。
(87)死人,还是活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都安然的治病疗伤。
朱高煦坐在那里,指着人,押着人到喜宝面前医治。
不少刚才还觉得害怕的病人们,被喜宝包扎了伤口,拔出了身上的剑,止了血后,开始接纳喜宝——这女大夫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抛开刚才给已经被砍断的手接回胳膊上,做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外,给其他人疗伤,还都很稳当。
在喜宝面前的伤患,连喊疼的声音,都没怎么有。
没一会儿,众人就好似忘记了之前喜宝被所有医师说不靠谱,说拿生命开玩笑的事情。大家被喜宝医治后,都纷纷微笑道谢,他们看着喜宝带着笑容的温柔的眼睛,难以想象,刚才那个锋芒毕露的冷面女孩儿,就是眼前这个温和慈善的医师。
之前那些大夫们,看着被喜宝医治后纷纷感恩离开的伤患,脸上都隐隐露出了不忿和嗤之以鼻的表情。
喜宝只当那些人都不存在,只当那些不赞同的声音是屁。
专心的医治,几乎察觉不到杜鹃为她擦汗,察觉不到朱高煦一刻不离的炽热目光,察觉不到众人们探究的眼神。
她不管朱高煦如今为她出头之后,会出现怎样的传言,不介意她的传闻中,多一则也许并不好听的艳情段子。她只专心做自己的医生。
唯心而已。
待伤患快要医治完了,喜宝抬起头,展了展腰身肩膀。她站起身,朝着四周看了看,有的医士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此刻的城门口空地处,一片颓模样。
喜宝的视线突然转向那些等待亲人领取的尸体上。将手里的银针往袋子里收的手突然停了下。
她眼睛眨巴了几下,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捏了捏脖子很累,但是喜宝终于还是踏出步子,朝着那些尸体走了过去。
心里存着的,不过是侥幸情绪。
之前与喜宝对抗的几个大夫,此刻停下收拾东西的手,瞧着喜宝的模样,又嗤之以鼻的冷哼起来:“不知道又要做什么,真是妖孽。”
“哼。仗着有靠山,就这般作乱。出卖色相,真是医士界的败类……”
什么难听的声音都在低低发出。他们冷冷看着喜宝,对这个根本未曾伤害他们的女孩儿恶毒的诅咒着,似乎直恨不得这个女孩儿立即就医死人,被当官的捉走,乱棍。杖毙,好出他们一口气——出他们一口气,好抒发想打压、欺压、踩压她未果,造成的面子上的难看,和心情上的不爽。
众人的视线看着喜宝朝着尸体走去,他们不解。他们疑惑。
这姑娘又要做什么?
医治尸体吗?
哈!
哼!
她不害怕吗?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吧?
不过她胆子的确很大,之前拔伤口上的刀,溅一脸血。也没有吓哭吓吐,还能继续治病。
可是,尸体……女孩子不是都怕鬼怕死掉的生物吗?
大家的视线追随着喜宝,他们看着喜宝不死心的为每一个尸体按压喉咙口,最后去感受一下那些尸体的心跳是不是真的消失了。脉搏是不是真的没有了……
她在确认,那些尸体。真的是尸体,真的已经死透了,没救了。
她不放弃任何一个生的机会,哪怕这个生的机会是别人的。
老大夫冷笑一声,“那都是我们检查过了的,确定死了的,她还有什么好看的?真是完全不把我们的医治结果看在眼里啊!目中无人!目无尊长!”老大夫愤怒的低骂。
其他大夫们,也是愤愤不平,看着喜宝,瞧瞧朱高煦,虽然不敢大声嘲讽,却也撇嘴表达他们不悦的情绪。
喜宝检查了几个后,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从弯腰变成蹲下,蹲在那‘尸体‘边上,扒开那‘尸体’的眼皮,按压了下瞳孔。看着那瞳孔变形,随即又恢复原样。
她抿了抿嘴唇,跑到一边洗手的盆边上,打了泡沫又回来,将泡沫抹在那‘尸体’的鼻孔和嘴巴上。看了一会儿,便发现那些糊住‘尸体’鼻子嘴巴的泡沫微微鼓动了几下。
她忙拉起那‘尸体’的头,就见脑后果然有一处伤口,伤口虽然已经微微结痂,却可以看出之前伤的还蛮严重的。
喜宝忙回头喊人,并开始按压急救,杜鹃将针拿过来后,喜宝有开始给对方头部施针。
几个大夫看着热闹,便都围了过来,瞧着喜宝在那儿瞎忙活,之前那开口当众打压喜宝的老大夫又开口了:“别白忙活了,人都死了,难道还想让人家死都不得安息吗?”
喜宝没理那老头儿,只继续施针。
另外几个医士也开始冷哼,摇头。
不少之前的伤患,不严重的留在这里收拾自己丢失的东西,整理自己家的事物和留下的不多的商货。
瞧着喜宝如此作为,也忍不住围过来看热闹。
大家纷纷议论,难不成还能将死人救活?北平士兵和围观群众们忍不住想到了之前市井间流传的,神医传闻的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