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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这次倒没有说话,他看着喜宝的表情,小姑娘倔着脸,皱眉瞪眼的,倒有几分姿色,才不到十五岁年纪,自己在合肥县买宅子,甚至还将母亲接来,听说会做饭会办事儿的,如今居然还懂医术。
倒是他误会了她,她并不是莽撞去给那贵人看病,而是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母亲和二弟犯的错,我自会补偿。”陈?一下收敛起刚才不羁随性的模样,挑着眉头看着喜宝,真诚的很。当初父亲遭难,曹侯爷曾经帮过父亲渡过难关。如今他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曹侯爷将自己女儿托付给他,实际上也是将小老婆(也就是未来岳母大人)托付给他,他却这么快反悔,还把曹侯爷的小老婆和女儿给丢了,日后有什么脸面?
母亲和二弟以为喜宝是已死之人的遗腹子,做下这样的错事,他如今既然回来了又知道了真相,自然要出面挽回。
尤其……这小丫头似乎也不似二弟说的那般无趣丑陋吧。
“我不愿意跟那样的无知小人成为亲人。”喜宝却一步不让,他以为自己愿意娶她,是给了她好大的好处。所谓补偿是什么?
金钱富贵?
那也未必是她想要的,难道这一切,她自己就赚不来?要钱的话,经商总可以的,慢慢来生活,自己还心安理得,何必给人家当老婆,仰仗别人,还要每天看着别人一副施恩嘴脸?
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怎么会舒服。
陈?眉头一皱,脸色微微难看起来,就算母亲和二弟错了,到底是自己的血亲,如今喜宝这样不留情面,他心里阵阵不爽。
喜宝见他眼神转冷,便扭过头,站在红灯笼下面,等着贺府的人把药材准备好,到时候去看着人家煎药好了。
陈?见喜宝倔强的扭过头,对自己不予理会,他抿了抿嘴唇,冷笑了一声。
当初她母亲,也是这般执拗倔强,好好的正牌嫡夫人不做,却怀着身孕独自跑去乡下,宁可独自拉拨孩子,与所有人撇开关系,断了一切后路,也绝不容许……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陈?叹口气,转手将茶杯里的水全泼了出去。把空茶杯往桌子上一放,也不悦的扭开了头。
喜宝看着那屋子,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屋子里那股难闻的呕吐味道,便走过去敲了敲门道:“公子,屋里里通风不畅,不如把窗户打开,怕冷便多放几个火炉。”
里面半晌没有声音,喜宝正觉得自己又多管闲事儿了,转面的窗户却突然被撑开,支住了。
喜宝微微一笑,退后一步继续在门口等着。
正想继续跟陈?冷战,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随即那锦衣少年便走了出来,月光和红灯笼的光洒在他白玉般的面容上,眼底睫毛的阴影微微忽闪,面色并不好看,却也似个天人一般,让人不自觉的便要仰止,在中年男人身边时的那份关切温和,也瞬间化作冰冷淡漠,更添了几分咄咄气势。
喜宝突然想到:也许她认错人了,这人不是朱允?伞?p》 建文皇帝,不会有这样冷漠高傲的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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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即站起身,走到少年身前,便要下拜,那少年却踏前一步扶住了陈?,“在这里不比多礼。”
陈?张了张嘴巴,见少年面色冷漠,似乎不愿暴露身份,便闭上嘴巴低头站在了一边。
喜宝却还是愣愣的站在一边,既没有吭声,也没有行礼。
陈?叹了口气,却没有提醒。喜宝现在反正什么都不知道,缺了礼数人家也不会怪罪,反倒是他,既知道这人是谁,才不能明知故犯。
少年站在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傻不愣登站着的喜宝,又看了看站在身边低头恭敬的陈?,他在两人之间选择了一番,便指着喜宝道:“陪我在这园子里走走吧。”他把喜宝当成贺知州府里的小郎中了?
陈?和喜宝都是一阵愕然,陈?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懊恼,他瞪着喜宝,一时也有些无措。
可不等两人说话,少年已经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喜宝扭头看了眼陈?,便在少年背后朝着陈?睁大了眼睛,做了几个鬼脸,瞠目结舌张嘴摇头的,纷纷表明了如下意思:怎么办?我该如何做?我能不能不跟上去?都怪你这个混蛋!
云云……
陈?本来还有点担心喜宝应对不周,此刻看着喜宝连做鬼脸的抓狂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忍不住想:这贵人到底是个谦和的主子,想来喜宝不是个跋涉的丫头,应该也没什么事。
随即便朝着喜宝摆了摆手,告了个别,意思是自求多福吧。
喜宝咬了咬牙,轻轻一跺脚,扭头忙追上了那锦衣少年。
四周丫鬟小厮纷纷朝着他们两人看去,却皆是低着头,匆匆而过。
走了一会儿,喜宝就发现少年也是茫茫然的瞎走而已,似乎是心情极差,时而走两步看看天上月色,时而停步驻足叹息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明明与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却一副小老头儿的做派。
但见他面色冷漠疏远,一双剑眉揪在眉心,似乎很习惯做此表情了。
喜宝心里忍不住有些抑郁:少年,你知不知道,情绪是会传染的啊?
不知不觉间,喜宝也跟着叹了口气。
少年正陷入自己的思绪,突然听到喜宝的叹息声,便扭头朝着喜宝看了一眼,“你因何叹气?”
喜宝突然被问到,茫然的抬起头朝着少年望了一眼,疑惑道:“我叹气了?”
少年似乎不太习惯喜宝说话的随便态度,想要皱眉,却终于舒了口气,淡淡道:“叹气了。”
喜宝哦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少年看着喜宝,见她这般无厘头,觉得跟她说话好似很困难,完全不是自己所想的一问一答的套路。少年人的叛逆好奇情绪一起,他便又追问道:“你因何叹气?”
喜宝看着少年人面色微微苍白,估计也跟她一样没吃晚饭。不过人家是心情不好没吃,她却是压根儿没有管她吃没吃。
现在在人家家里头,她总不好去问贺知州,老贺啊,有饭吃没啊……
喜宝又叹了口气,这才幽幽回答:“家母昨天晚上做了肘子给我吃,结果太多没能一口气吃完,现在很是想念。”
少年愣了下,随即却忍不住莞尔一笑,本来白皙的面容带上几层光辉,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时更显得亮闪闪的。
本来冷漠的脸,立即就多了几分亲切。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心事重重的忧虑,眉眼带笑意时,却多了几分忧郁气质,嘴角居然还出现了个若隐若现的酒窝,生生让这张脸带了股子的俏皮可爱,真是诡异至极。
可是,还真的是蛮好看的。
他大概是生活的好,没见过什么风雨,皮肤细腻的几乎看不到毛孔,黑发有几丝垂落下来,搭在耳朵和肩膀上,乌光闪闪,更映衬的他填了几分秀气。
本来并不是瘦弱的身形,甚至还有几分高壮的影子,却因为这个笑,瞬间让人产生了错觉——他似乎天生就带了几分勾人的气质,使旁人不自觉的想要保护他。
喜宝便跟着又叹了口气。
少年以为她还是在心心念念那没吃完的肘子,便开口道:“能有闲心范畴昨日的饭没吃完,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喜宝听了少年的话,莫名的明媚而忧伤了起来。原来她还算幸福的……
少年站在一片回廊转角处,望着天上的月亮,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
喜宝就站在他后面一边揉着饥饿的肚子,一边腹诽陈?。她发现只要跟陈家搭边儿,总之就没好事儿。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才突然转头道:“我们回去吧。”
喜宝仰起头看着少年,很听话的点了点头,随即便等着。
少年却一直盯着她看,似乎也在等着什么……
喜宝被盯了一会儿,终于没能忍耐住,率先开口道:“我们……不是要回去吗?”怎么还不走呢?
少年抬起头望了望四周,然后命令道:“你带路。”
喜宝一挑眉,随即也朝着四周望了望,然后回头望向少年,忍不住反问:“您没记住来时的路?”
少年似乎有点察觉到不对劲了,“你不是这府里的医士?”
喜宝摇了摇头。
少年又问:“你刚才只跟着我走,没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