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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一会儿门,便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妇人,妇人站在屋子门口朝着门外看了看,皱了皱眉,随即目光便寻觅到了门外那个裹着粉色小袄子的少女。她双眼猛然睁大,随即一溜小跑便到了门前,推开门直接越过杜如林,便冲到了喜宝身前。
妇人捏住喜宝的手,在喜宝脸上反反复复的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才突然抱住了喜宝。瞧,一切都好,女儿安安全全的回来了。
喜宝也反抱住了妇人。脸埋在妇人的肩颈间,一团温暖。
杜如林和杜鹃站在那里,只看着,面上却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喜宝跟母亲抱了好一会儿,拉拉杂杂的说了好多关于最近好不好这类无聊话。
喜宝跺了跺脚。便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娘,我冷。”
刘氏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门外。便忙拉着喜宝往屋子里带,扭头看了看杜如林和杜鹃,便笑道:“都进来吧。”
杜如林于是将马牵进院子拴在院子里,马车则停在了两个院子之间的地方,紧紧巴巴的停着。
进了院子,大家四处看了看,刘氏也朝着大家看了看,然后便道:“屋子倒是够的,就是都没怎么收拾,这两侧的房子,你们看着住,之前陈瑄给我捎了信儿了,说你们快到了,让我准备下,我稍微收拾一番,但是还是有些简陋,凑合住着,见谅。”
杜鹃和杜如林都爽快的应了,分别左右看过后,选了个屋子,便先进去收拾去了。
“不先进来暖和一下吗?”刘氏看着两个人一左一右拐进各自的屋子,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喜宝拉着刘氏,“娘,不用管她们,过后再说。”
刘氏这才拉着喜宝进了屋子,刚一推开门,就见一条影子猛然窜到了后屋。
喜宝皱了皱眉头,朝着刘氏看了看,刘氏这才低声道:“曹靖,是你弟弟,今年7岁了。”
喜宝扭头朝着母亲挑了挑眉毛,然后便跨着步子朝着后屋拐了过去,忽略自己看见的屋子里的脏旧,她直接将注意力全放在那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
拐入后屋后,便看见一个小男孩儿穿着粗布衣裳,站在一个桌子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瞪着她。
喜宝微微笑了笑:“曹靖,我是姐姐。”说着便走到小男孩儿跟前,伸手去摸他的头。
小男孩儿却一把拍开喜宝的手,怒目瞪着喜宝,大声叫道:“你不是我姐姐,你是那个坏女人的贱女儿!不是我姐姐!”
喜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看向自己的母亲——这几个月里,她是怎么跟这孩子相处的?
喜宝的火气突然就飞起来了,她到那小孩儿面前,怒斥:“谁教你说这种话的?谁让你管娘亲叫‘贱人’的?”
“她不我娘!”小正太板着面孔,一双圆杏般的大眼睛瞪的圆圆的,愤怒的看着喜宝。
喜宝猛地将小正太拎了起来,随即按在边上的床上,手掌啪啪的便往他屁股上打。
小正太啊啊大叫,气的疯狂挣扎,可是喜宝到底是有锻炼身体的,绝不是一个纯粹的柔弱的大小姐。
喜宝拍了十几下,劲儿也不小,直打的小正太认命的叫也不叫了,只咬着嘴唇呜呜的哭。
刘氏站在边上有些心软,但也没上前阻止女儿,只神情悲凉的站在边上——她从合肥县赶来应天,是因为他的那封信……
可是这两个他托孤的孩子,对她却都似充满了深仇大恨,就像是从小被灌输着对她的怨气长大的一般……
喜宝打完了,将小正太拎起来,用手按着他,让他站在自己面前,喜宝这才说道:“曹靖,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姐姐,我们有血缘关系,我就是你亲姐姐!而她……不管你亲娘对你说过什么,现在,都是她养育你,以后也都是她要养育你。这是爹的意愿,你必须乖。不能让爹和你亲娘担心,不能做坏小孩,知道吗?”
"不是……你们不是……"曹靖皱着眉头,仍然在哭,可是气势明显弱了许多,不似刚才那样跋扈了。显然是被喜宝上来就打,二话不说的雷厉风行给吓坏了。
喜宝也不跟他多说,她知道,很多小孩子是很固执的,从小灌输的念头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站在这里罚站!不许动,见你动了,我就揍你。以后再敢对亲人口出恶言,就还揍你!”说罢,喜宝转出了后屋,把门一关,将曹靖独自关在了屋子里。
然后偷偷从门缝往里看,果然见那小子站在屋子里,一个劲儿的流眼泪,委屈的跟什么似的。
喜宝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刘氏,有些心疼的拉起母亲的手,“娘,你受苦了。”
“他……他还是个孩子而已,什么都不懂……”刘氏有些不忍心。
“小孩子才最要教训,不然以后娇惯坏了,就会变成白眼狼儿!”喜宝于是便拉着母亲朝着另一边的后屋走去,她们母女有好多知心话要说。
再抬头瞧了瞧这屋子,“明天得去看看屋子。”手里的钱,估计只够买一个宅子的……
是买了宅子,然后穷困潦倒呢?
还是手里攥着钱先花着,顾着生活,然后再考虑买房子呢?
喜宝发现,自己也突然面临了这最主流的纠结难题……
(133)一段悲伤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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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刘氏询问了杜鹃和杜如林许多问题。
也问了许多喜宝这段时间过的如何之类的细节。
喜宝讲了她的木槿堂,说了不少关于她医治人的趣闻。
刘氏忍不住常常说几乎话,表示对喜宝可能医错人的担忧。
喜宝都几句话给绕开了去。
说起跟着喜宝来的这两人,她还是更关心杜如林一些。几乎快将杜如林的祖宗八代都问了个通透。最后却又看着杜如林忧愁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饭后,杜鹃便抢过刘氏手里的活,推着刘氏跟喜宝聊天,她去干活了。
杜鹃不亏是王府训练出来的,三下两下便将刘氏的屋子熟悉了个遍,没多费劲儿,就收拾好了。
杜如林自然不会流下来给刘氏继续盘问,礼貌了两句,便回了屋子,他这次来也带了不少的书籍,路上已经看了不少,这会儿有稳定的呆着的地方了,正好笔墨纸砚都拿出来,开始背诵和学习。
三人一路奔波,很快便累了,当晚睡的很早。
倒是刘氏本来想拉着女儿睡的,喜宝却让娘好好在南厢睡下,自己跑去了北厢。
洗漱好后,喜宝坐在床边,看着坐的老远,背对着她自己换袄子的曹靖。
跟母亲聊过,母亲如今总算不再瞒她,将一切都全盘托出了。
那位曹侯爷,的确是母亲曾经的情人,他们私定终身,本来爱的你死我活,是任谁也不可能将他们分开的。
母亲虽然对自己的家庭背景还隐晦着不肯说清楚。却将曹侯爷的家境都说了。
喜宝想,曹侯爷那样的家境,而能跟他认识的母亲,当初必然也是非常富裕权威的大家族女儿了。
他们相爱的事情,几乎整个应天都知道。
只是,刘家没落,祖父被卷入胡惟庸案,被人要挟致死,整个家族本来就已经败落,祖父的死。更让刘家彻底没了翻本的机会。
人也死的死亡的亡。
母亲逃出来,因为一些原因,本没被牵连。
她那时候全心相信自己的情郎。她知道自己已经没了身份,但是想着还是可以跟他在一起。她想,哪怕是做妾,她也是他的唯一……
那时候,她也想的太过简单。母女俩。同样单纯过。
结果是,母亲怀孕了,她想要告诉曹侯爷的时候,却突然得知了一个让她的整个世界几乎崩塌的消息——皇上赐婚给曹震,娶另一位曾经不如她的权贵之女,据说是曹震的父亲亲自去求皇帝赐婚的。
刘氏那时候才意识到。她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容于曹府了。
“我知道这也许不是阿震的意思,可是我不想让他为难。我已经是民家女了,嫁过去未来被大妇欺压……这样的日子,我也不想过。”刘氏的表情那样苦涩,就如喜宝面对陈瑄的母亲时那般。
一样的命运,爱情不容于这个时代。不容于人们的眼光……
在这个世界,光有爱情是不够的。
她们需要一个敢于违背整个社会的目光和各种要求尺度。敢于为了她不要一切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