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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就只是晚上睡不好。”
碧姨甚少在她面前提起这个的,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依不饶。
“我说多了怕你嫌烦,但茜薇啊,你们是还年轻,可我们这一辈的已经不中用了,说不急是骗人的。”
上次碧姨提及的时候慕惟珺见她尴尬,忙接了话过去,他说,我们不急。
“等有了孩子你们就都能安下心来了,热热闹闹一家子人,多暖心呐。”
茜薇被碧姨说得脸上一热,忙抬手捂着脸。
“碧姨,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她知道……
她知道的是这时候若不应承下来,不知碧姨还要再费多少口舌,也不知道碧姨会说出多少让她难为情的话来。
“我上去打电话了。”茜薇匆匆扔下这句话起身跑了。
孩子,那是从未认真考虑过的。她想慕惟珺应该也是,所以才说不急。
一般人在大人的催促下总会敌不过他们的殷切期望,在那个当口该是爽快的答应下来的,哪怕只是应承也好。他却是说不急。
不急不急不急。可是她此刻却心乱如麻,一不留神就把电话拨出去了。
她急急忙忙切断了电话。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毕竟这不短不长的四五天,他们其实是在冷战。
电话接通了两两相对无言那还不如不打。
茜薇扔下手机进了浴室。今天对她来说实在太漫长。
故人久别重逢算得上苦短人生中一件幸事。可一想到那些被偷、拍的照片,她的心不免要发沉。
等再次回到卧室时间已经不早了,手机显示有好几十通未接来电。
心里头有着异样,她匆匆回拨过去,那边却久久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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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伤心是练习,逆着风前进6()
毫无征兆的下了**的雨。
茜薇正赶着稿子,顺了一上午的思绪,因为脆生生的新邮件提示声,一切又都乱了。
点开得有些匆忙,刚提上来的心一下子有如突坠冰窟。她死死盯住那个不算陌生的发件人。
明知道看过那些照片后自己会恨不得把鼠标砸了,但她还是颤着手点开了。
碧姨看茜薇急匆匆下楼来以为她要找什么,还未开口问她已到了玄关处,换好鞋留下一句出去走走人也消失了。
心里窝着火,一口气就堵那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昨晚她打了许久的电话,后来终于有人搭理她了。
谷越接起电话说了句等等,不到两秒慕惟珺就喂了一声,茜薇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就有些急。
“怎么不接电话?”
慕惟珺却只淡淡说了句不想接。
“好吧那我挂了。”说完就真挂了电话。
她在这边急得差点就挠墙,他却放任电话叫嚣着不接。后来他又打过来,茜薇干脆直接关机。
他就让屋里的电话半夜里响彻天,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他似乎更得意了些,低低笑出声来。
“我要睡觉了。”
“不准挂电话。”他在那边低声的用命令式口吻慢条斯理说着。
她半天没出声,手上把玩的电话线缠得有点紧了,似乎通过电波跋山涉水而来的声音也跟着迫人起来。
“我明天回来。”慕惟珺又低低说。
茜薇心里一颤,匆忙甩了缠绕指间的电话线。这句话从他口里说出来跟碧姨同她转述的效果一比,其实是千差万别的。
简简单单几个字竟也能听出个千差万别来,心里落差太大,她便不安了。
“我知道。”
他不过那么随口一说,要不长长久久的沉默会使横亘在冰冷电波两端的万水千山,更深更远。
后来他又说:“在家等着,哪儿也不准去。”
这一次的不准他说得极其认真,一本正经的。
茜薇在公园长椅上坐了下来。气温本不高,这一路从倚溪别墅出来,走得太急,却也满头的汗。
她揉了揉酸疼的脚。许是被他的语气摄住了,这一上午她就乖乖呆在屋子里,季尔勋说今天陪她去买书,她一早便去了电话,推脱临时有事。
他还是那样,对她百依百顺,从不多问从不多说。
人们总在奢求得不到的,多么奇异的怪圈。
一片黑影逼近,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茜薇心一提忙抬头扫了一眼,对上一双戏谑的眼。
“呀!可真巧,来公园都能遇上嫂子。”纪景琛笑嘻嘻说着朝茜薇挪近了些。
他如此嬉皮笑脸的,茜薇难得没对他露出笑脸。
“我一个闲人无事逛公园也就算了,倒是你,怎有如此闲情逸致,还逛到西城区来了?”
上次在锦暖家听说他的乐队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巡演,而据她所知纪景琛的工作室可在北城区。
看纪景琛的神情显然又意外了,半句没说茜薇便如此锋芒初现。
他耸耸肩不在意茜薇的暗贬。
“既然闲人这么无聊,不如跟我去个地方吧!”他说着起身盯着茜薇,眼里不无挑衅。
“走就走。”茜薇爽快地站了起来,她是不怕他的。
她手上似乎还捏着他的把柄呢。
021 伤心是练习,逆着风前进7()
其实,纪景琛带给她的伤害,只是表面的潜在的,不论过激的言辞或者他的不屑鄙夷,听听看看就也过了。
所以她才不管目的不问缘由跟他上了车,甚至于天黑前他只是开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瞎游荡,她也一直静静坐着,默默欣赏街景。
寂寥时光里,淡看云深日蔼。并无觉得不妥。
她的性子其实是有些急躁的,骨子里像极了母亲。只是在小姨身边这些年,被熏陶着慢慢也就沉寂了。
回国后跟在慕惟珺身边,两人磨着磨着,渐渐的也就愈发沉得住气。
他有些情绪化,她的好脾性往往会被他的莫名其妙耗尽,起先她会焦躁抓狂,效果是适得其反的,只会惹得他更亢奋。
后来她学聪明了,不轻易动怒,能微笑着就不拉下脸来。他若是真惹急了她,她也只是不理他。
他似乎也变了,依旧借着酒劲胡搅蛮缠,却不那么蛮横了。迂回战术,逼得她不得不服软。
“下车了!”纪景琛突然在茜薇耳边大吼一声,声音里掩不住的兴奋。
耳蜗震得发胀,茜薇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是一处灯火辉煌的私人宅邸,宅外偌大露天停车坪停满了豪车。她愣了愣,没动。
“簇锦新苑,够气派吧!”纪景琛得意洋洋地说。
“依山傍水,又是如此清幽地段,着实贵气,惹人羡艳。”茜薇如实说。
这么说完只见纪景琛眼里的得意愈发张扬了,他凑过来低声道:“盛传这是惟珺名下房产,你猜这里住着谁。”
他神色里的暧、昧迤逦着,如一把轻盈软剑弯弯扭扭刺过来。
茜薇心下一凛,登时防备起来,“你带我来做什么?”
他依旧嬉皮笑脸的,却也不卖关子,“璀璨夺目的大明星水冰钰小姐横扫各大新人奖,来庆功。”
“我跟她还没到这份交情。”茜薇的语气已经沉下来,说完就要开门下车,被纪景琛拉住。
“你看,这是你刚刚给她挑的礼物。”纪景琛说着晃了晃精美的包装盒,“虽然不缺,但慕太太送的,她一定非常乐意用。”
茜薇冷眼看着他,那份从心底沁出的冷然催生出丝丝凌厉。
“太轻柔内敛的香味不适合她。”
说完夺过纪景琛手里的香水使力甩出车外,随即开门下车了。
她以为那是他要送给夏锦暖的礼物,费尽心思挑了那么半天……
她极力忍着好不显露太多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冷笑两声。
有时候太善良天真,到别人眼里就是极度愚蠢可笑。
纪景琛这样的人,认准什么就是什么。如此冥顽不化,怎能期求他改变。
“水冰钰今天下午才从香港回来,惟珺也是吧?”
纪景琛不依不饶追着过来,喋喋不休。
“听说簇锦新苑有一大片玫瑰园,热情似火的颜色比你那惨淡的香槟玫瑰吸引人多了。”
“你不好奇簇锦新苑跟倚溪别墅哪个更像家?”
茜薇忽地刹住脚步,呆立原地。
他追得急,直直撞了上来,她趔趄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眼睛盯着那一派灯火通明,身上忽然软绵绵的,似被抽干了力气。
“果然还是这里更像家。”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