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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自羽则更加沉默,他每日只看着平静的海面出神,有时候,一发呆就好几个时辰。
如今船开始返航了,他们要往白山洲继续前行,魏俦挺高兴的,因为终于可以上岸了。
钟自羽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魏俦了解他,看他那不声不响的模样,就哼了一声:“你啊,也别管了,不是都看过了吗?连她都放弃了,你也放弃吧,岳单笙都把你搞成这样了,你还想着救他?别傻了,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把你当仇人。”
柳蔚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魏俦这句话。
下意识的,恢复一身男装的女子,朝钟自羽的方向看了过去。
钟自羽只专注着整理手上的金线。
魏俦索性坐到他身边,拍拍老友的肩膀,道:“别理了,这点小玩意儿也没用。”
失去内力后,现在的钟自羽,同普通人没多少区别,甚至因为以前的一些遭遇,他的身体状况比普通人还差。
比如腿是瘸的,有一只眼睛也是半瞎的,平时看不出来,但仔细一点分辨,能瞧出他两只眼睛的颜色不同,左边那只是棕黑色,右边那只棕黑中带着点白雾,就是那些白雾令他视力受损。
在没有强大武力装备的情况下,没有安全感的青年需要用另一种方法给自己安全感。
武器,是他唯一的选择。
而什么样的武器合适呢?最后,他瞄准了这些金线。
看起来只是线,实则却是打磨得极细的铁丝,上面镀了层融金,这能令它更加坚韧,不易断。
钟自羽正在学习使用这些金线的方法,但在这之前,这些小玩意儿,是不被魏俦看在眼里的。
年纪已不轻的丹邪老祖,早就想把一身毒技教给唯一的好友。
但对方却死活不学。
所以,在诱骗对方给自己当徒弟,让自己长长辈分的同时,他不介意时不时打击一下老友的自信心,把老友的金线说得一文不值。
可钟自羽并没有受影响,在众多武器中,唯一一个不用内力催动的就是金线,他很珍惜的摸索,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用这条线杀第一个人。
算是给自己开开荤。
这么想着的同时,听力、视力、甚至行动能力早就大不如前的青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身边传来魏俦的惊呼:“卧槽。”
魏俦也被吓了一跳,柳蔚的武功比他高,对方有意放缓脚步,他根本发现不了,还是对方靠的太近了,他才反应过来。
一回头,差点吓尿了,赶紧一蹦到老远,心里暗暗猜测,自己刚才说的话,这女人不会都听到了吧?
心头大震的同时,那边钟自羽也浑身僵硬的站起身来,然后正对着柳蔚,将手里的金线藏在背后。
“看看。”看起来玉树临风的女子伸出右手,对前方的青年伸手。
钟自羽紧张的咽了咽唾沫,一时没动。
“金的?不给看?”女子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冷。
魏俦忙在后面捅钟自羽的肩膀,道:“给她,赶紧给她啊!”
这女人因为找不到她的相公孩子,现在就跟个炸药桶似的,一点不如意就又打又骂。
动真格的,气过劲儿的时候,还差点把船也给凿沉了,最后好说歹说才给劝住,全船人的小命也才给保住。
钟自羽又一次想到自己失去的内力,用不出来的武功,心里憋屈的同时,脸上一点抗拒不敢有,终究老实的把金线递了出去。
柳蔚手指一勾,将那坚硬的丝线在掌心捏了捏,感觉到材质不对,她又眯了眼睛:“铁的?武器?”
钟自羽咳了一声,声音微哑:“随,随便玩玩。”
“开什么玩笑,武器哪有随便玩的,既然是武器,就是行凶用的。”柳蔚往前走了一步,眉眼挑衅:“想杀谁了?不会是……我吧?”
钟自羽立刻抬起头。
那边魏俦急忙道:“不不不不可能,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他就是瞎弄弄,就是几条金丝线而已,没想干嘛,真没想,你别冲动,别动手……”
盯着钟自羽的眼瞳好一会儿 ,柳蔚又笑了起来:“我动什么手,寄人篱下,该是在下求二位,高抬贵手才是。”
魏俦脑门上全是汗:“你……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第1229章 柳蔚已经弄清楚了这是哪里()
最终,柳蔚把那金线丢还给了钟自羽,从两人身边路过,去了船尾那边。
等她走远了,看不见了,魏俦才松了口气,然后又生气的拍了老友一巴掌:“还愣着干什么,把你的线藏起来啊,让她再看见,你不要命了?”
钟自羽没动,眉头拧着,而后看向魏俦,说了一句:“你说,这条线,真能杀了她吗?”
魏俦眼睛当即鼓大,谨慎的看看左右,确定那母老虎没回来,忙压低声音道:“你是真不想活了!杀个屁,就这两条线?你还没靠近她,她就把你扒了皮扔下海了,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咱安分点成吗?上了岸,送走这个瘟神,咱赶紧离开,离她越远越好!”
“不是。”钟自羽并非要对柳蔚动手,他只是突然有点开窍了:“她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武器,说明,她也认为这些铁线有杀人之力,也就是说,我的研究方向是没错的。”
魏俦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错没错的,往后再说,但这些话我求你了哥,别再说了,你不想活,我还想呢!”
钟自羽没应下,只若有所思的捏着他的金线,朝房间走去。
待他离开了,魏俦想了想,又悄悄跑到船尾,果然,老远就看到那女人盯着海面发呆,表情怅然,悲伤。
心里终于安定下来,知道对方这是不打算秋后算账的意思了,魏俦小心翼翼的再按原路离开。
从他出现,到他离开,这个短暂的过程,船尾甲板上那个男装柳蔚,一清二楚。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柳蔚叹息,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船身边缘的梭杆,指尖力气很大,没一会儿,便将梭杆捏出一排手印。
在甲板一直呆到傍晚,中间一点东西没有吃,等到再回到船舱时,柳蔚的脸,已被海风吹得苍白起来。
魏俦小心的冲她指了指房间的方向,意思就是里面给她留了饭。
柳蔚没什么表示,径直进入。
舱门关上,安静的房间内,没有婴儿的哭声,没有男子的询问声,更没有小男孩咋咋呼呼的叫唤声。
空空如也。
坐在平整的床榻上,一身男装的柳蔚,神色木纳的盯着窗口的方向。
从这儿,还能看到船外的景色,暗沉的海水,以及天际边,那朝着最后的夕阳,飞翔而过的鸿雁。
嗯,应该是鸿雁。
只有鸿雁,才会在这个时间,用这种排列方式飞翔。柳蔚本没在意,可过了一会儿,当她发现那群大雁居然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的表情顿时转为微愣。
再之后,她发现那似乎不是大雁,而是……鹰?
好像是有点像鹰,那飞速那翅膀,包括身量,的确很像鹰。
想到鹰,就想到了家里的咕咕。
在船上小半个月,也遇到过出海的渔民,柳蔚已经弄清楚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仙燕国,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国名。
她隐约知晓了这里或许就是他们寻寻觅觅的海外,那天的龙卷风将他们卷入了另一片大陆的另一片海域,她在这里生还了。
可其他人呢。
是否还活着?
寻找了半个月,除了船上这两个她并不想重逢的故人,她没有找到自己的任何亲人,她不知,以后是否还能见到他们。
现在,她想他们。
看,就是天边路过的飞鹰,都让她情不自禁想到了咕咕。
可咕咕只是幼鹰,虽然会飞,但飞不了太久,并且大概因为不是与父母一起长大的,它的独立能力非常差,走到哪里都要珍珠陪着。
是啊,珍珠。
想过咕咕又想珍珠,想到珍珠再想小黎,然后轮流一遍把今日不知道第几次思念的所有人都再想了一遍,她听到了一道鹰鸣。
“咕咕咕……咕咕咕……”
“……”
柳蔚几乎当即抬起头,眼睛朝窗外看去。
这一看,她便看到一只体型健硕的灰鹰,不知何时正站在她的窗前,对着她叫唤。
“咕咕?”柳蔚轻唤一声。
灰鹰并不是咕咕,长得也和咕咕完全不同,甚至体型还不如咕咕大,但它听到了柳蔚的回应,就又叫�